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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周:初雨 梁魏衾对着 ...

  •   梁魏衾对着她单纯的眼睛,一瞬间竟然无言以对。

      忽然,戚不欺感到鼻头落下一点凉意。然后是额头几点,发梢几点。灰白的地面上也长起了密密麻麻的斑点。

      “下雨了。”她猛然沉静下来。

      “是啊,下雨了,”徐蓝知也说,“走吧,看来李小姐还要在上面待着。”

      梁魏衾抬头望了望,最后张嘴问了一句,没得到回应,才抿起嘴跟着两人离开了。可一路上走着走着,不知为什么,雨越下越大,周围的景物逐渐模糊,他们的脚步也都不约而同地变慢了。这实在是没有必要——虽然他们手中已经有仆人拿来的纸伞,可打着伞在这暴雨中漫步,也实在是不舒服得很。

      于是梁魏衾终于忍不住碰了碰戚不欺的肩,问道:“小欺,你们俩怎么还越走越慢了?不想赶紧回厅堂吗?”

      回答她的却是走在最前面的徐蓝知。他脚步彻底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们,眼神十分凝重。

      “不是我们越走越慢了,梁小姐,”他的脸颊看起来格外的僵硬,“只是我们好像......迷路了。”

      “迷路了?”

      “是啊,我也看不到阿朱了。”戚不欺也转过来,冲她慢悠悠地说。

      梁魏衾望向周围,忽而觉得手脚冰凉。几乎像是比雨水更凉的一盆井水,越过单薄的纸伞,径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她从脊背开始,也感到了一股透心的凉意。

      周围的景物彻底看不清了。

      那原来不是她一路低头忍泪带来的错觉,而是真正的模糊,就像人总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书,眼睛逐渐花了一般。

      “我也看不见,”梁魏衾一下子慌了,“小欺,徐公子,我是不是眼花了?”

      她吓得抱住了戚不欺的胳膊,可戚不欺马上回抱了她,下一句话才让她感到稍微温暖:“别怕,魏衾姐,不是你一个人。我也觉得我眼花了。这雨......好奇怪。我走着走着,就看不见雨幕外面的其他人了。但是我还看得见你和蓝知哥。你也还看得见我们,对不对?”

      “对,对啊。”梁魏衾才意识到她看戚不欺和徐蓝知仍是清晰如旧的。唯有雨伞外面一片雾蒙蒙的,还有斑斓的色块,但却怎么揉眼睛,也看不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魏衾下意识地也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徐蓝知,“这可是雾?”

      “你说呢?”

      徐蓝知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回走。戚不欺拍了拍梁魏衾的手背,拉着她也跟上去,一边答道:“好像不是。我们平时看到再浓的雾,也不至于如此古怪,对吧?”

      她说得不错。随着三人往回走动,身边“雾气”的密度也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十分均匀,似乎自动弥散,填补上了来时稀疏的部分似的。周围的景象处处都几乎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整齐色块,虽然仍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换,可那感觉只让人觉得更加毛骨悚然,仿佛雨幕中的外部世界彻底变成了一只满身斑点的毒蛇,正在环绕他们嘶嘶游动。

      即使回了头,徐蓝知依旧率先走在前面,他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勇敢,但梁魏衾这么随着两人走着,只觉越发胆战心惊起来。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轻声喊道:“我们能不能先停一下?我记得前面有一条小池,这么走万一没找到桥,不小心栽到里头去了可怎么好?”

      也不知徐蓝知听没听见,脚步似乎是放慢了一些,可还没停下来。

      戚不欺看了她一眼,也对徐蓝知的背影说:“魏衾姐说得对。我们对路上情况不熟,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哪里去了,不如在原地等等。说不定他们就在这附近呢?走太远了反而不好找。”

      她说出这番话,徐蓝知才停了下来。

      “别忘了,他们不知是什么时候从我们身边消失的,”徐蓝知的脸色阴沉,“是故意的也说不定。”

      戚不欺顿时奇道:“故意的?为何?”

      “她知道。”

      徐蓝知指了指梁魏衾,却让她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

      “我知道什么?”

      “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听到了什么?”徐蓝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们,包括戚小姐在内,说到底对这些人来说,都是‘外来人’。这庄园里从一开始就不简单。无数必须遵守的规则,每天死一个人的定律,秦钟无处不在的身影,还不足以让你们察觉秦家邀请我们来,根本就是别有目的吗?戚小姐,你被嫁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昨晚真正搞清楚了吗?”

      在梁魏衾疑问的目光中,戚不欺摇了摇头。

      “和秦夫人的迫切不同,他似乎并不需要我来治病,”她慢悠悠地说,“但目前真正紧迫的,难道不是死人的定律吗?昨天成雨哥死了,今天是林福子,那么明天呢?会不会是我们中的一个?”

      “今天也有人死了?”梁魏衾顿时惊叫出声。

      不知为什么,这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早就知道似的,都没有如她一般惊讶的表情。梁魏衾看看眼前两人,又看看周围死寂一片的陌生色块,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寒意更加肆虐,便是连手臂间戚不欺带来的一点体温,都彻底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了。

      “对,”还是戚不欺对她轻声解释起来,“你一早就和月欢去红墙了,没来得及知道。他昨晚遇到过的一个仆人,林福子,今天死在自己屋里了。”

      “什么?这么说,这么说,那个死人的规矩是真的?”梁魏衾嘴唇发白。

      徐蓝知又叹了口气:“大概是的。不过如果是真的,还没到第三天,大概还轮不到我们。只是这场面实在是古怪,说不定也和这里头的某个未说明的规则有关。”

      梁魏衾也不知听没听清她说的,戚不欺感觉到她浑身还在发抖,干脆离开徐蓝知,窜去和她共了一把伞,一手彻底抱住了她。

      “别怕,魏衾姐,别怕。我们都还在这儿呢。再说,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梁魏衾慢慢转头看着她,戚不欺还一脸无辜,似乎丝毫不觉得她这话有什么问题。梁魏衾笑了笑,笑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是吗?只是一死而已吗?”

      抛出这个问题的结果是,她瞪着戚不欺,戚不欺也回瞪着她。好像不明白还有什么好反问的。

      这时候,还是徐蓝知插了一嘴:“她说的没错,无非一死而已。而我们现在还没死,就是最幸运的消息。而且说不定我们都想得太严重了,这只是某种特殊的雾气而已,也没有什么机关。只要等雨过去,或者在原地喊几声,就会有人找到我们。”

      “对啊,喊几声!我们怎么没想到呢!”梁魏衾听了,这才眼前一亮。

      “我们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啊,还用喊吗?”戚不欺却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肯定是他们都不见了啦。我们在原地等等好了。”

      但徐蓝知摇了摇头:“不喊,你可以死心,她能吗?”

      果然,梁魏衾就说道:“没喊,怎么知道呢?与其在这里什么都不做,随心揣测,不如试试,也许会有转机。”

      说完,她就大声喊了几声“兰溪”(那大概是她的女仆的名字),又往雨中雾里摸了摸,来回走了走。戚不欺虽然没陪她一起喊,可还是跟着她一起走动,一边低着头,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这“雾气”实在是非常古怪,明明感觉伞外到处都是,可但凡他们走到脚下,景象又会变得清晰一些。这样他们还能勉强猜测出脚下的色块大致是什么,不至于摔倒。

      可话是这么说,一直这么低头走着,喊着,也不是办法。很快,梁魏衾也喊累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冲动,找个地方坐下,放下伞,全身融入这白雾中试试,看能不能重新见到其他人。可惜冥冥中某种预感,还有戚不欺用力揽住她的胳膊,都在阻止她的这股冲动。她只好继续站着,在伞下闭了嘴,轻轻喘着气,思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他们基本各种方法都试遍了,继续在原地,显然是一点进展也不会有。

      好在,就在梁魏衾决心要提出放下伞淋雨这个最后提议的时候,耳边密集的雨声忽然弱了下去。

      三人脸上都露出一点喜色。

      “雨是不是小了?”戚不欺也显得有些惊喜,“‘雾气’好像也小了哎!你们发现没?”

      她说的是对的。在梁魏衾和徐蓝知眼中,随着雨点声越来越弱,那些仿佛砖格一般的色块也在逐渐扩大,就像水彩晕染开来,逐渐显现出了更细微的轮廓。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在原地等待雨自然小下去。

      可出乎意料地,随着雨彻底消失,他们眼前的景象显现出来,却让三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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