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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周:百转心肠 “既然如此 ...

  •   “既然如此,那你可能看透她们的心?”梁魏衾忍不住指着不远处的红墙发问,“我是说,等到人少一些。”

      徐蓝知也随她的眼神望去,红墙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吵嚷,两个姑娘换了动作,却仍僵持在上面,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也许能。”

      刚答完这么一句,假山前头就经过了两个女仆。她们似是对假山这头有两个人浑然不知,就停在前面大声议论起来。

      徐蓝知本想带着梁魏衾出去,可下一秒就只听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女仆神神秘秘道:“......别说她们现在行为不检点,咱们那个少夫人的事迹,可早在第一天就传遍了府里!也就只有你不知道了。”

      “什么?还有比爬墙更糟糕的?”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仆惊呼,“姐姐,您可一定要跟我说说。我竟然什么都没听说。”

      “哎,像你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埋头干活,怎么能行哟?这些密辛,到头来可都是你在这府里能保住小命的武器。否则到时候你有难,拿什么做把柄?要不是遇上了我,谁会主动跟你说?以后啊,你可得多留心,有什么消息也告诉我,明白吗?这才叫互相帮助。从今往后,你在这府里也算是多一个朋友了。”

      “那是自然,琴姐。我一定会记住的。谢谢您的提点。”

      听那女仆满嘴感激,梁魏衾似是有些忍不住了,想要走出去。却冷不防被徐蓝知轻轻一揽,拉了回去。

      梁魏衾刚要抬头说什么,却只见徐蓝知的脸放大就在她眼前,连吐息都温暖可亲。他低头正朝她笑了笑,抿起了嘴,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先不要急。我们听听他们在议论她些什么。”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为了防止人听见,徐蓝知特地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梁魏衾耳朵里听来,却无疑显得更加有磁性。再加上骤然靠一个男生这么近,梁魏衾只觉得脸上慢慢发起烧来,一时间连要不要反驳都忘了。

      于是此时除了两人起起伏伏的呼吸,就只能听见两个女仆一惊一乍的闲言碎语,从假山另一头传来。

      “......你别看她表面上漂漂亮亮的,实际上暗地里不知廉耻得很。嫁进府里来的第一夜,就和那个姜家的公子搅在了一起。那是颠鸾倒凤一夜,径直把我们家少爷抛在了外头。第二天夫人得知都气疯了,凌晨带人冲进去就把两人抓奸在床。她那奸夫也真是胆大包天,毫不在意夫人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就和少夫人调情一番,扬长而去。谁知昨天轮到他被毒死了。也算是报应。”

      那年轻女仆倒吸了口凉气:“竟有这等关系!不知夫人之后如何处理此事?怎么还能容许已经失了身的小姐做秦家少夫人?”

      “这主人家的心意,我们哪个猜得到?”那琴姐马上说,“我不在场,只听说第二天少爷还是去了少夫人的房间。也不知这少夫人是如何花言巧语,才劝服夫人回转心意的。明明口称她‘荡/妇’的也是夫人,现在的夫人却一反常态,只命令所有人都不得再说出当晚的事。还得继续尊她为少夫人。也真是奇了。就算是那戚家,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阀。何至于包容人至此?”

      “是啊,何至于包容人至此?”

      这一问,两人耳边都是一片沉默。面面相觑,片刻后才重新传来蚊子叫般的议论。声音忽然低很多,只是好在他们离得近,一个个字依旧听得清晰。

      只听那琴姐煞有介事道:“我说的也做不得数啊,不过,我确实听说这与府里一桩密辛有极大的关联。你大概也听说过一些传言,就是关于少爷的病——据说有阵子府里请来高人,道是若要彻底治好少爷的疯病,需要靠三个字。”

      “三,三个字能治病?”

      “你先别急着问,猜猜看,这三个字是什么?”那琴姐还要卖关子。

      显然,年轻女仆也是一头雾水:“呃,是什么珍稀药材?还是......难不成,是非要戚家小姐成亲来冲喜?”

      “哎,你猜的,和我们一般人想得差不多,可你想,这高人称是高人,话里话外说的能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要真是什么药材,什么冲喜,府里怎么会想不到,还要请人来看?”琴姐的语气越发神秘,“那三个字啊,其实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可偏偏是这三个字,难倒了不少大夫。没人知道其中的道理,但那高人毕竟是高人,只说这么照做,自然有转机,结果不得不把这几个三教九流的客人全都请来了。还得好生招待。就为了这么一个转机。”

      这话绕了半天,愣是没把谜底揭晓出来。胃口吊得未免太好。此时不光是年轻女仆,假山后的梁魏衾和徐蓝知都听得心里痒痒,对那三个字好奇得很。

      果不其然,女仆立刻忍不住就问了:“可琴姐还没说,那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你说呢?”琴姐话里却有笑意似的反问一句,“这府里请来的,无论是客人,还是少夫人,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

      “哎,那都是‘外来人’啊!”

      外来人?

      听到这里,徐蓝知心头有千般思绪飘过,可低头望向梁魏衾懵懂的双眼,他又不得不将一切按下,也装作无奈地摇摇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梁魏衾却似是隐隐察觉到什么,低声问他。

      这时候,徐蓝知也是无法,只得又嘘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听两个女仆的交谈。

      可惜的是,这时年轻女仆似乎已经满足了,只对琴姐说:“多谢琴姐如此尽心,冒险透露给我这么多保命的绝密的消息。方才我还以为您也在夫人捉奸的现场,不想原来是听人说的,却还能把凡事说得活灵活现,实在是令我佩服!今后琴姐若有事差遣,阿桃一定与尽力您方便。”

      “客气了,客气了。这些事,说到底我也不了解多少,都是姐妹之间互帮互助,闲来无事聊聊天的成果。我只是把这些稍微总结了一下,分享给你而已。你若真想帮我,日后偶然听到什么消息,也来与我透露透露就是......”

      再接下来,就都是两个女仆之间的客套话了。

      等到两人走远,徐蓝知和梁魏衾从假山后走出来。此时红墙边已经清净了不少,大概是散去了不少看热闹的仆人。徐蓝知大踏步走在前,似是准备再到红墙下去,探探状况。

      梁魏衾见状,也只好三步并作两步,紧跟在后面,一边忍不住问道:“徐公子,刚才她们说的什么‘捉奸’,什么‘外来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什么意思?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那琴姐说的什么‘昨天轮到他被毒死’?那是不是说明秦家死人的规则是真的?也就说今天......”

      “你这问题也太多了,我都记不住,如何回答得完?”

      徐蓝知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满脸无奈。

      梁魏衾愣了愣,立刻闭了嘴。一阵风吹起她的裙角,腿间凉飕飕的。两人这时如此对视,竟有种蓦然萧瑟之感。

      “等到了那边,我和你们一起说吧。有些事,你和李小姐大概还不知道,”徐蓝知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率先向她伸出一只手,“梁小姐,你不好奇她们在那墙上头看了那么久,看到了什么,又是为了做什么吗?”

      梁魏衾自然不是不好奇,可她刚把手放上去,心里翻过一遍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叫“你和李小姐大概还不知道”?是徐蓝知和戚不欺共同经历了什么,已经有了某种默契吗?想到一早上进厅堂,就看到他们在一起有说有笑,似乎已经颇为熟稔,梁魏衾只觉得莫名心头发寒。仿佛那鲤鱼如今入了水,才意识到冬湖有多冰。

      两人各自心中有事,便在寒风中一路无话,牵着手一直到了红墙下头。

      此时风中已经开始飘起雨丝,气温也变冷了许多。可仰头望着李月欢和戚不欺,还是活力四射地撑在墙和树之间,对比鲜明,叫人感觉奇异。

      这两个姑娘,一个明艳活泼,一个幽雅可爱,此时却全似是脱了性子,十分恣意地就要靠在高墙上头。也不知到底是抛却了本性,还是至今才暴露了本性。可梁魏衾在低处望着她们,收回被徐蓝知牵着的手,莫名对这种离经叛道多了一丝羡慕。

      “钟爷,您还站在这里?”徐蓝知却已经毫不在意地和秦钟搭起了话。

      这都过了大半个小时,秦钟还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下头守着。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跑回去拿伞了,他却格外有毅力似的孤身站着,实在是令人好奇。

      秦钟看向他和梁魏衾,也不知在想什么,只咧开嘴冷冷一笑,道:“站在这里不让两位姑娘受伤,是我的职责。倒是二位还要来守在这里,才令我奇怪。怎么,这府里太小,没处好逛了?”

      梁魏衾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没等徐蓝知说话,直接对上他的眼神,坚定地说:“钟爷哪里的话。这府里大得很,处处精致,我们都十分喜欢。只是眼看这天气要落雨了,担心两位伙伴还有钟爷,才又过来看一眼。您看,如今她们要是不上不下的在这里,再不下来,只怕大家都要淋雨生病了吧?”

      她这话说的大声了一些,也是给上面的李月欢和戚不欺听的。

      李月欢没理她,可戚不欺却是忽而大声冲下面喊道:“是啊,魏衾姐。我不想感冒了。可是我只管上来了,不知道怎么下去,你们可不可以给我想想办法?”

      “不知道怎么下去?”听了这话,饶是梁魏衾也叹了一口气,“钟爷,你可有什么办法?”

      她这下转向秦钟,秦钟却没回答,冲着上面又问道:“少夫人要下来,当然是随时可以下来的。只是不知道那位客人打不打算下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半晌,才有戚不欺的声音飘下来:“钟叔,月欢姐大概还想再等等。你们先帮我下来一下吧。”

      三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秦钟才扬手,满脸阴沉地吩咐手下人拿来一些陈旧的家具叠起来,以帮助戚不欺下墙。徐蓝知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知是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让忙里忙外堆叠东西的仆人们停下,说:“算了,我上去把她带下来。你们这样也不安全。万一摔了怎么办。”

      明明是疑问句,他却说得肯定。梁魏衾猛地抬头看他,他却撇过眼神,只往上看着戚不欺的位置了。

      “你?你要怎么做?”秦钟也对他神色不善。

      徐蓝知却只说:“她们怎么上去,我就怎么上去。”

      “上去是可以,下来呢?连戚不欺都不知道怎么下来啊?”梁魏衾皱着眉,“到头来徐公子也上去下不来了,三个人在墙上,叫我们可怎么办才好?”

      “我自有办法。”

      徐蓝知最终也没再看她一眼,只从树干上三步并作两步,就轻松爬到了附近的高度。这回没有李月欢阻拦,他上去十分轻松。

      戚不欺看到他,似乎也很信任他似的,把两手一张,就抱住了徐蓝知。徐蓝知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撑着树,轻轻一跃,就带着她重新回到了地面。戚不欺刚站好之后,就立刻松开了手,偏过脑袋看着梁魏衾笑。

      梁魏衾看着她脸上的脏印,莫名其妙地,不觉得狼狈,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就因为这一笑,她忽而就忘却了刚才的不快。迅速走过去,拿手帕擦了擦她的脸,一边问道:“上面冷不冷?待了这么久,不会着凉吧?”

      “谢谢魏衾姐。应该不会。待会儿要下雨了,反而应该担心月欢姐。”

      徐蓝知刚那么矫健地把人送下来,转眼就被戚不欺抛在了一边,看着两个姑娘又亲亲密密地挽起手交谈,忽然觉得有些憋屈。转眼一看秦钟的表情,果然似有讽刺的意味。于是他立刻就把头扬了起来。

      “李小姐,马上要下雨了,是否还要在上面?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小姐下来的,就像刚才送戚小姐下来一样。”

      还没等到回答,戚不欺就转头往他这边一看,又小声对梁魏衾嘀咕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的?”

      听了这话,梁魏衾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徐蓝知也听见了,他转头就瞪了戚不欺一眼,又气又笑:“我刚才把你送下来,你连个谢字都还没说呢,还议论我?我这样还不是被你逼的?”

      “我逼的?”戚不欺拿一根手指头指向自己,看起来有些傻眼。

      梁魏衾注视着两人的互动,心头一块结,不知为何忽然就松开了。

      她也伸手过去,握住了戚不欺指向自己的食指,将它放下,柔声说:“不是你逼的。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开口过让他帮了?他赖你呢,你一点错都没有。”

      本来说完这话就释然的梁魏衾,却意料之外的对上一双更惊讶的眼睛。

      “魏衾姐?”戚不欺看着她也开始发愣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活泼的?我不过是上红墙陪了月欢姐一趟,刚才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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