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周：月光碎片 说完戚不欺 ...
-
说完戚不欺就直接打发阿荣走了，甚至没留他一个安慰她的机会。阿荣回到屋内，重新在秦钟刀锋般的监视下验尸，却越发心不在焉。
想着戚不欺那番话，他忽而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面对秦钟，是为何可以丝毫不惧了。曾经被外人所操纵人生，改变命运的经历，绝不会让她如同表面上那样和他们这些人一般听天由命——她不是那种会为了别的谁而活的女孩——与他截然不同。
话说这头，阿荣还在反思自己的人生；那头戚不欺刚跟阿朱离开破屋，就迎头遇上了徐蓝知。
他头发都梳得很随意，披了件外套里头还是没扣齐的衬衫，于昨日精致整齐的派头看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倒是一见到戚不欺，就立即止了步。
他似有郁闷，一上前就劈头盖脸地质问她：“昨日为何不按我说的做？”
这话问的莫名，戚不欺一脸害怕地往阿朱身后躲了躲，还是吉利一步上前，才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我们少夫人，徐公子请自重！”
他本就长得一副滑头模样，煞有介事地大喊一声，反倒令众人失笑。
就连徐蓝知也被他气笑了：“你们整日在那聊八卦都说的什么，怎么那时候不站出来制止呢？偏偏拦着我。真是荒唐。”顿了顿，又说，“算了。现在没时间和你们计较。去大厅堂用完早餐等等我吧，稍后我们有话说。”
话的后半段是对着戚不欺说的。也不知是不是亏得吉利提醒，语气倒是客气了不少。戚不欺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两人绕过她们去破屋的时候，戚不欺也冲吉利点了点头，嘴角带笑。
“少夫人，徐公子昨日跟您说些什么了？”阿朱和她一起望着他们的背影，冷不防问起，“何至于如此激愤？”
戚不欺扭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摇了摇头。
“我又怎么知道他呢？这个魔术师，真是神秘得很。一大早竟然也跟我们一起赶过来了。他不知道林阿福是谁，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听吉利说的什么八卦吗？”
问题被轻而易举挡回来，还遭反问，阿朱也是一愣。
“大约是吧，”她只能答，“我不跟他们一块儿搅合，也不知道他们成天都泄露了多少消息出去。”
也不知戚不欺听了作何感想，一路和阿朱走到了大厅堂，都沉默不语着。李月欢和梁魏衾都没出现，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好在刚吃过了清汤寡水的粥，戚不欺就等到了匆匆赶来的徐蓝知。
阿朱和吉利此时都候到门外去了，也就是在这大厅堂里的片刻功夫，他们才有机会单独谈话。
“你昨日见到秦家少爷了？”徐蓝知拉开椅子在圆桌边坐下，压低声音便问，“他是疯子？”
戚不欺似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往后缩了缩。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他很正常啊。”她眼睛大大的看着他，十足的诚恳。
徐蓝知见她这幅样子，叹了口气，也拿起了一双筷子：“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关键是，你昨日为何按我说的留记号？他洞房时也许一时不会发病，可你怎么知道他一直不会？告诉我你们的位置不好吗？”
“那时候你说的是要我留记号啊？”戚不欺作恍然大悟状，“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这话说的，让徐蓝知气也不是问也不是。一口气只好憋在了胸口。恰好喝了一口粥，又被突然烫了一下，一时间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慌忙放下碗，去倒水。结果还是戚不欺体贴的给他把水壶递了过去。喝了几口水，平复下心气，徐蓝知才觉得许久都未被惹得如此急躁了，实在是不可取。在清凉的水流中，又迅速平静了回去。
“谢谢，”他咳了一声，放下水杯，“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只是我确实没想到，这么关键的事居然没叫你听见。归根到底，还是我的错。”
“没关系，没关系。”
“你还安全就好，”徐蓝知难得地笑了笑，“那现在我可不可以问问你，昨晚你见到的秦家少爷怎么样？不是只说他有没有疯，可不可以说说他什么样子？”
戚不欺把手撑在下巴上，回想了一会儿，才说：“呀，我才发现我只记得他坐在轮椅上。其余的，夜里忘了点灯，居然也没看清。”
“哦？”徐蓝知却似乎更感兴趣了，“他坐着轮椅？那你们怎么......成为夫妻的？”
“成为夫妻？我们还不是夫妻呢，”戚不欺说，“他不肯跟我一起躺在床上，也没有留到第二天，所以我们还不是夫妻。我们只是聊了聊天，我问了他很多关于这个地方的事情。”
她这话说的声音依然很高，徐蓝知抬眼望了大厅堂门口一眼，只见阿朱和吉利并没有看进来，才暗自松了口气。
转向戚不欺，他又摆了摆手：“你压低一点声音，说说看。”
动作和语气十分自然，似乎两人分享信息，本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可奇怪的是，这回戚不欺却没有那么好糊弄了，她确实压低了声音，却不愿意给他继续说下去：“不行。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留记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多？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只是想利用我？”
她问得直白，徐蓝知没料到，差点就被问住了。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盯着她说道：“怎么会呢？我要你留记号的原因不是早都跟你说清楚了？因为怕你在忽然发疯的秦家少爷那里遇到什么危险。你不害怕吗？”
“不怕，”戚不欺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信没信，“好吧，那你知道了记号要怎么保护我？难道晚上你可以出来？”
这问题关键，答也可以，用技巧避而不答也可以。全取决于徐蓝知到底想不想获得这傻姑娘的信任。最终，他忖度了一下她的语气，还是说道：“我知道了你沿路从大厅堂到房间的位置，就可以过去在外面保护你了。至于晚上出门的方法，也是我的秘密。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和他晚上聊了些什么，我就告诉你我晚上怎么出门的。”
要是一般姑娘，到这里也应该同意了。毕竟归根到底，两个人还是都被秦家视为外来人，也都是遵照客人的规矩在庄园里头生活，共享信息也是正常的事。
可戚不欺却皱着眉，始终不同意：“你晚上怎么出门的，是你的秘密。我和他说了什么，却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秘密。你用一个人的秘密换两个人的秘密，不公平。我才不会告诉你。”
徐蓝知喝了一口粥，只觉得他也对这姑娘没法子了。但心里还是犹豫。于是戚不欺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吃东西。
等到碗里最后一口粥都喝完，徐蓝知才彻底下定了主意。
“那这样吧，我用一个更大的秘密来换，”徐蓝知放下碗，眼神炯炯道，“我昨晚虽然没看到你的标记，却也出来走了一圈。我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不知我把这些也一并告诉你，分量够了吗？”
“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秘密？”戚不欺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变化起来。
徐蓝知看着她单纯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充满兴味，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似的自信，立马怀疑起自己先前所有的判断起来：原来那个因为一只鸽子就激动不已的傻姑娘，根本不傻吗？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后悔。
“听起来有趣多了，”戚不欺凝望着他的双眸一弯，竟然笑了起来。这个笑比之李月欢的妩媚，毫不逊色半分，甚至多了一丝单纯的狡黠，“蓝知哥，你是魔术师呀，所以我觉得在夜里出门，对你来说应该有一百种方法才对。根本算不上秘密。”
她言谈之间，依旧是简单直接的语气，神情却显得略有不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徐蓝知只觉得同样的话，此时用笑的说出来，平添了无限引人遐思的韵味。
一瞬间，他彻底迷惑了。这个看起来单纯无辜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简单？
这么想着，徐蓝知差点直接问出来。但他盯着那双纯净的黑眼，还是只答道：“没错。那这样吧，为保公平，你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们接下来各说一句，相互交换，怎么样？”
戚不欺点了点头。
徐蓝知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理解了，率先说：“那我先说吧，给你打个样。我在夜里出门，遇到了三个人。”
“原来是这样啊，”戚不欺惊叹一声，随即也接着说道，“也真巧，我昨夜遇到秦得仁，问的也是三个问题。”
“他叫秦得仁？”
“对。求仁得仁。名字算是附赠的哟，反正你们迟早也应该会听说的。”戚不欺笑眯眯地说。
“知道了，”徐蓝知暗暗心惊，“下一句，我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吉利。”
“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他们白天不出来的，是不是在睡觉。”
“吉利形色如常，看起来并不和我们一样受到规则的约束。”
“他回答说，可以睡觉。”
“可以睡觉？”
“也可以干别的，就像我们也可以熬夜一样。”戚不欺耸了耸肩。
“好吧，”徐蓝知继续说，“我出门遇到的第二个人，是一个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周：月光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