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为谁而活的世界》季风林

14、第一周：红墙 这话一出，

　　这话一出，戚不欺也马上打断了：“等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徐蓝知笑了笑，“听下去好了。”

　　戚不欺却坚持不让他说下去：“才不要，你问了，我也要问，才公平。你说你遇到了第二个人，那你遇到吉利的时候没被他赶回房去吗？”

　　“是啊，”徐蓝知说，“有的时候我遇到他，不代表他也遇到了我。”

　　这人说话越发像打哑谜，戚不欺愈发好奇了。无可奈何，也只有说：“好啊，那我说下一句。我问的第二个问题，是我能不能去他的房间找他。喏，你继续说。”

　　徐蓝知被她的语气逗乐了，但忍住了没笑出来。

　　“这么无所谓？”他挑了挑眉，“我遇到的这个人，正是你感兴趣的。林福子。”

　　戚不欺强忍着好奇：“他回答我，可以，但没必要。”

　　“这是什么答案？”徐蓝知终于也无奈了，“比我说的水分还多。”

　　“他就是这么答的，我得说实话啊。”戚不欺笑眯眯地。

　　不知为什么，看着徐蓝知吃瘪的样子，马上她心情就好了起来。差点连心头的困惑也忘记了。也算是终于找到了在这里头的新趣味。

　　“好吧，那我说下一句。不过你对林福子不感兴趣吗？”

　　戚不欺这才慢慢收敛了笑意：“你一早也过去了。从哪里知道的？后来又做了什么？我很好奇啊。”

　　“这么轻易告诉你，就没趣了，”徐蓝知马上眯起眼说，“继续吧。我遇到的第三个人，我们都认识。”

　　“最后，我问到了离开秦氏庄园的方法。”戚不欺这次也很果断。

　　“这个人是秦钟。”

　　“方法是拿到老爷或夫人手里的钥匙。”

　　两人同时说完最后一句话，都意味深长地盯着彼此许久，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一阵风吹过，徐蓝知才忍不住眨了眨，撇开视线去。

　　“哈，坚持不下去了吧？”戚不欺笑他，“蓝知哥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呀？”

　　“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徐蓝知绷紧了脸。

　　戚不欺努了努嘴，反倒接得很快：“我想的，就是你肯定还有很多东西瞒着我，我想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徐蓝知有点惊讶。

　　无论从各方面来说，戚不欺都比他预想中的直白。明明是个成天装傻的小鬼，偏偏在此时毫不介意他察觉任何事情，也不知道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但徐蓝知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他仍然不认为戚不欺的这种轻松会对他真正造成什么影响。

　　归根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被家族塞入大宅院的普通小女子罢了。就算真的有心机，又能怎么样？

　　“反正都决定要一直待在这里了，不如我们有机会就多聊聊啊，”这时戚不欺继续说道，“没有必要太对立，对不对？当然啦，你说要告诉我你夜行的方法的，还没有说呢。不是你的诚意吗？”

　　“等等，先别这么急。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从这一段中你有什么想法。”徐蓝知拦住她。

　　他其实最好奇的，还是她怎么看待他给出的这一点点信息。他希望可以借此听出这个姑娘的深浅。

　　这回，戚不欺倒如他所愿，真的分析了起来：“你说你见到了三个人，吉利，林福子，秦钟，都是秦家的仆人。我觉得很奇妙啊，你想，秦家的主人只能在夜晚出门，我们这样的客人只能在白天出门，那么为什么仆人反而能日夜都待在外面？还有，到底是什么强制我们只能在日间出门，他们只能在夜间出门？我猜，会不会维护规则其实是仆人的职责呢？”

　　“这一点上，我也有类似的猜测，”徐蓝知也坦诚了一些，“只是还没有新的根据。而且从你知道的，秦家少爷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自由的，可以在夜间去任何人的房间，也可以在日间不睡觉，那就说明，他其实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尤其是他的爹娘还掌握有庄园的钥匙。所以我觉得，仆人的权力，目前还尚且不能断言高过主人，只是多半有些很特殊的任务。”

　　戚不欺听到这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白天成雨哥的事，其实——”

　　“你们在聊些什么，这么开心？”

　　戚不欺和徐蓝知同时转过头去，看向刚出现在门口，一身水色旗袍的梁魏衾。她被两个人这么炯炯有神地盯着，本来早也准备的，却也是心下暗惊。

　　“魏衾姐啊，我刚就在说这两天的事啊，”还是戚不欺率先开口了，而且是一边招呼一边走上前去搂她的胳膊，“早！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来？”

　　“早，唉，我刚是陪月欢去红墙那边了。”梁魏衾也被她带着坐了下来。

　　“红墙？”

　　不问不知道，戚不欺这么一问，梁魏衾才说出她今天一早惊心动魄的遭遇。

　　原来，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吃饭，她就在路上遇到了兴冲冲地拿着一把刀往红墙走的李月欢。因为怕小厮拉不住，让她又出什么事，梁魏衾只好跟着一起过去，才知道李月欢不知何时又想出了个爬墙的主意。

　　按说爬墙就爬墙吧，何至于动刀呢？也不知是李月欢从哪里弄来的，可偏她就要拿刀，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防卫安全。似乎又觉得周围的人要害她了。

　　“那红墙，就是一面漆得格外红的砖墙，李月欢说那是人血铸成的，必定是这里最脆弱之地，因为缠绕着冤魂，”梁魏衾拿手帕捂了捂胸口，“也不知她是藏哪里听来的，是真是假，只是那墙的颜色确实像那么回事。站到跟头，明明也不是特别高，扑面而来的气息竟像是可以将人压倒一般。你们若是去近前看一眼，定也能感受到的。”

　　戚不欺听了，当即看了徐蓝知一眼：“说的我好好奇，不如我们现在去看。魏衾姐，还去吗？”

　　“可以啊，”梁魏衾当即说，“陪你们再去，看看月欢。她还在那里努力翻墙呢，好多人在阻止，也不知现在成功了没有。”

　　“那你怎么就回来了？”徐蓝知忽然问。

　　梁魏衾苦恼地看了他一眼：“太久了，我看是暂时没法子的，就先过来看看你们。”

　　戚不欺看看桌面，才恍然大悟：“魏衾姐还没吃点东西呢！这样吧，我们要去看，也打包点吃的一起去，送给月欢姐。她大概也没吃呢，怎么还有力气翻墙呢？”

　　徐蓝知扶了扶额。梁魏衾却微笑着颔首：“小欺想吃什么，我帮你一起打包好了。”

　　说着说着，两个姑娘还真就在圆桌上打包起了食物，一边闲聊谁爱吃什么，聊得是乐此不疲。徐蓝知本都打算先走一步了，却刚好在这时她们都好了。无奈，还是三人结伴，又由阿朱引路，弯弯绕绕去了传说中的红墙。

　　红墙和先前的鲤鱼池、梅园都在东边，没过多久，一行六人就步行至了目的地。还没看到人呢，就能听到尖叫声、磨蹭声、碰撞声一片，可谓是人声鼎沸。

　　真到了跟前，才发现完全和梁魏衾所描述的不差，甚至震撼多了——李月欢整个人像只壁虎似的攀在了墙上，下面一串仆人奋力把她要往下拉扯——可惜大都被她灵活的几脚高跟鞋踹了下去。

　　这画面太美，也太令人难以预料，不光难以想象李月欢一身旗袍是怎么爬上去的，还难以想象秦钟就扁着嘴站在墙下面看着，显得十分可怜。

　　“钟叔在往哪里看呢？”只有戚不欺角度清奇，“这样对姑娘家不大好吧？”

　　梁魏衾瞅了她一眼，无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都这副场面了，你还在想什么呢？钟爷大概是在想怎么把月欢平安带下来吧。”

　　“那可未必。”

　　梁魏衾和戚不欺同时看向徐蓝知。

　　他说得轻佻，脸色却是严肃的。两个姑娘一时间都拿不准他准备说什么，可他却也没继续说下去，简直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

　　“你要说就快说，不说就别打哑谜了嘛，还不如看月欢翻墙有趣。”还是戚不欺瞪了他一眼，潇洒地就扯着梁魏衾往人堆里挤了去，梁魏衾也没反抗，两人只留给徐蓝知一个毫不留情的背影。

　　徐蓝知站在原地，罕见地摸了摸鼻子，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戚不欺这小丫头在他面前忽然就无法无天起来，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话说戚不欺这边和梁魏衾好不容易穿越人群，到了红墙下头，才真正感受到之前描述的这座墙的独特压力。

　　明明和附近其他房屋差不多高，只是颜色格外红艳一些，却给人一种一眼望不到头、莫名宏伟乃至压抑的错觉。尤其到了墙角，仿佛总有穿堂风吹来，异常寒凉。实在很难让人不联想起李月欢所说的人血和冤魂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