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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认识你很高兴 好想,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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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他的出生那一刻开始?还是她当时选择结婚对象的那一刻开始?抛却了什么门当户对选择了那么一个人,最后与自己原本的生活背道而驰。
当时决绝的断绝与父母的关系与这样的人在一起,相信了他口里的那句对她好。结果因为断层般的生活质量,让她守着最后一丝虚荣心再也不敢联系自己的小姐妹,只是偶尔从旁人口中用羡慕的语气谈论那谁谁谁。
原本,她也是可以那样的。
只不过,她已经咬着牙陪着他熬过了那么多年岁,熬过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和满腔意气,最后终于变成了她也讨厌的那一类人。
年少的爱意在柴米油盐中磋磨几年早已经消失殆尽,而她也早已经逼着自己断了所有的退路。就算她跟着这爷俩一起去死,她也绝对不会回头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她当时的自以为。
自以为自己会是那个被爱情选中的天选之人。
在周星河出生的前几年,他们也做过各种的营生。然而似乎始终欠缺了那么几分运气,每次都与那些机会失之交臂。
她知道周围人都在看她的热闹,看她不识好歹嫁给这样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所以,不行。她不能认错,也不能输。
老公指望不上,她还有儿子。星河现在的生活不是远远的甩老家那些人几条街吗?
所以,她有什么错?
如果不是她这样的督促星河的学习和工作,他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功吗?他周星河又凭什么那样对着她大吼大叫?
她握紧手里的手机,煎熬的在客厅里打着转,既不敢打急救电话,又不敢进房间看那个满脸都是血的周星河到底如何了。
血痕很快在周星河的脸上结了痂,在镜子里斑驳的有些吓人。从地板上悠悠醒转的他,第一时间就从床上拽下了一床棉被把自己包裹的死死的。
捂着被子也不能驱走心里的冷,他扒开头发缝隙看着镜子里的那一块已经结痂的伤痕,等身体暖了一些,才蹲下身子。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闭上眼等着眩晕的感觉消失以后,才在被子上擦了擦手,开始分捡起来地上的照片。
所有染到鲜血的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余下的整齐的装进一旁的箱子里。
动作间,刚愈合一些的伤口又被撕扯开,疼的他头脑有些发晕。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长气,抱着箱子打开了房门。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一顿,齐齐的朝着他看了过来。他目光都不抬,抱着箱子向门外走去。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站着,这么晚了你要到哪里去?”
周星河沉默不语,换上鞋就准备出门。却被人一把拽住衣袖:“你这抱着的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是不是那地上的照片?”
“那照片上到底有谁让你这么舍不得?我不准你现在带着这些东西出门。”
“呵~”她冷笑一声,劈手就去抢星河手里的箱子,“照片里的是个女人吧,一定是她教会你对父母大吼大叫的对不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谁,去她家问一问她爸妈,到底是怎么教育她的。”
周星河死死的抱住手里的箱子,伤口处新流出来的鲜血从脸颊滑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他们两人的手臂上,让他们抢夺的动作一缓。
他再也顾不得换鞋穿着拖鞋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的咒骂和嘶吼声,他充耳不闻。小区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脸上的血迹的时候,他也只是木然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些照片,他势必是不能留了。虽然他有千千万万个舍不得。
虽然现在只是吵架说的疯话,但是如果让她知道殷小花的名字,她真的会跑到殷小花她们家闹上一场。
不过就是之前帮了她一次的恩情,在大学的时候她早已经千百倍的还回来了。
他不能让殷小花的名字,又活在那些人的茶余饭后。
快递员看见箱子上那些血迹满心惶恐,生怕他这是什么危险物品,在仔细检查过每一张照片过后,才换了一口箱子重新打包装箱。
在收信人那里写下他早些年记下的地址,想最后摸一摸那箱子,看到手上的血迹也只得作罢。
临走时,快递小哥还不忘叮嘱他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他扯着唇角拉出一个笑的弧度来,转身走入了风雨中。
不知何时,居然已经下起了小雨。要是在北方的城市的话,这时候下的应该是鹅毛大雪吧。
好想,再看看雪啊。
好想,再见见她啊。
拉满了防线的车站,他连着换了好几条路线都没买到想去的地方的车票。值班警察摸出一把备用的伞递给他:“同志,现在非常时期,保重身体。”
“大哥,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到我想要的那张票,去到那个地方啊?”
值班警察:“再等等吧,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全国各地到处跑的好,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也许,就再也去不了了吧。”
“这话也不对,你要往好的地方想,多想想将来…”
话才说了一半,值班警察又被问票的绊住了手脚,只得把伞朝着他一抛就赶紧忙着自己的工作。
他举着伞走在大雨中,听着雨点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声响,不多时鞋面就打湿了大半。往好的地方想,要往什么样好的地方想呢?
将来?他哪里有什么将来。
他不想回家,又无处可去。撑着一把伞游荡在街头巷尾,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游魂。
大雾笼罩的江面上亮着稀疏的几盏灯,也只能照亮他们面前的方寸距离。
他撑着伞踏上大桥。不知是否因为头顶受伤的关系,他觉得身子有些头重脚轻,就连脑海里的那些念头都神出鬼没的没个定处。
也不知道殷小花收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还记得他吗?
她还好吗?
从桥头走到桥尾,又转身折返回来。脑海里的思绪也飘飘荡荡的停不下来。从未有过这一天,会让他觉得那么想念殷小花。
她好像是这个世界上除开父母外与他唯一有关联的人。
也曾扪心自问过,对于殷小花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翻遍了书本也没有一种感情于他们两人相符合,也没有什么公式能够套用换算对方在他心里的重量。
迈出的脚步一顿,双腿并拢站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剧烈的痛感已经让他分析不出来结果。
短暂的清醒换来更长的迷惘,他的脚步走的越发的慢,双眼再次放空,木然的往前走着。
呼啸的风声席卷而来,手里握着的伞被蛮横的吹翻脱手而出,眼看就要从桥上落下。
他的动作先于自己得大脑,左手在栏杆上一撑,双脚踩在栏杆上就朝着那把伞跳了过去。
还好,他抓住了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