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撞鬼（七） “你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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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李肆赶在十点之前踏入了章杉的店铺，店里只有章杉一个人，他担心节外生枝，找借口让其他店员先下班。
章杉给李肆做了杯柠檬水，两个人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等白术的到来。
快到十一点还没看到白术的人影，章杉焦急地在店里走来走去，“怎么还没来，你说她该不会不来吧？”
李肆正靠着椅背打瞌睡，闻言抬起眼皮看了眼门外。恰好白术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小跑进来，“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你要不要喝点什么？”章杉松了一口气。
“嗯，麻烦给我一杯水。”
章杉给白术倒了一杯水，两人在桌子面前坐了下来。李肆挺直了背，抬手捏了捏鼻梁，听着章杉给白术讲事情的经过。
白术越听表情越严肃，听到他们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时候，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你朋友已经变成厉鬼了，如果放任她不管，她肯定会害死人。”章杉把他和李肆昨天得出的结论说给了白术。
白术紧抿双唇，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相信他们说的话，“需要我做什么？”
章杉和白术都看向李肆，李肆正盯着桌子出神。章杉叫了他一声，他慢一拍地抬起头来问道；“嗯？”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章杉问。
李肆打了个哈欠，“我找人问过了，你朋友应该是执念过深，完成她的愿望，她应该就会消失。”
“莲莲的愿望吗？我记得她说过她希望我们能考进同一所大学。”白术回忆道。
三个人一时无言，这个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事情又陷入僵局。
章杉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朋友其实除了苗苗外，其实还说了别的东西。我没完全听清，但我可以把听到的复述给你，你听听有没有什么头绪。”
白术点点头。
“你朋友说苗苗“shu”什么什么，然后是“chuang di”，最后一句说的应该是她妈妈，我听到了妈妈这个词。”章杉艰难的叙述道。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白术眼眶里流出，她哑声道：“原来是这样……”
白术紧紧咬住下唇，无声地哭泣着。章杉和李肆也不催促她，等她稍微平复了心情后，继续说道：“莲莲死的那周，我们约好周末去她家学习，顺便把我借给她的小说一起拿回去。她母亲管得很严，小说被她藏在床底下。”
章杉恍然大悟，原来说的是床底，那看来白术拿到小说这件事情就可以解决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让秦莲知道白术已经拿到小说了呢。
章杉看向李肆，李肆正在摆弄手机，他又看向白术，白术没有再哭了，只是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李肆放下手机，对着白术说：“白术同学，周六晚上十一点你能出来吗？”
“可以。”
“嗯，请你务必将她要还你的书一起带来。”
白术没追问缘由，只说了一句好，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奶茶店。
章杉倒是十分好奇，“为什么是周六啊？我们要做什么呢？”
李肆打了个哈欠，恹恹欲睡地说：“黄道吉日，送魂。”
平常这个时间点李肆早就睡觉了，今天为了这件事，多熬了一会儿。到家的时候，章杉让李肆先去洗漱，李肆也不推辞，闭着眼胡乱洗了洗便和李肆道了句晚安。
章杉周六下午回家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满了纸元宝，李肆正坐在餐桌前专注的雕刻着什么，见他回来连头也没抬一下。
章杉换好了鞋子，在餐桌上找了个空位把手中的柠檬水放过去，问道：“你在干嘛啊？”
李肆没有回话，仍照着手机上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雕刻些章杉看不懂符号。
见李肆没什么反应，章杉也没再追问，而是饶有兴趣地把玩起李肆手边雕刻好的木鸡。
木鸡为一对，从特征上来看应该是雌雄各一只。雕刻得十分精致，上面刻着一些精美的图纹，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含义。
看来前几天李肆在房间里敲敲打打就是做的这个玩意。
章杉把玩了一会儿便把木鸡放了回去，起身关上家里的门窗，然后打开了电视柜旁的立式空调。
虽然屋子里比起外面是要凉快一些，但还是翻腾着暑气，章杉也不知道李肆是怎么能在这么热的环境下忍住不开空调。
章杉瘫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李肆终于刻完了手中的东西。他把刻刀放在桌子上，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随后将脚边黑色的塑料袋打开，把桌子上的东西装了进去。
章杉也走过来帮着收拾，他伸长脖子，好奇地瞅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除了那几个木雕外，其余都是祭祀用品。
“你刚才在雕什么东西啊？”
“请兵符。”
“请兵符？用来干嘛的？”
“请鬼兵。”李肆在厕所里洗抹布，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什么？我没听清。”章杉提高了声音。
李肆从厕所里走出来说：“是用来请鬼兵的。”
章杉咋舌道：“厉害！”
李肆面无表情地擦着桌子，“我也是第一次做请兵符，不一定能成功。”
“……”
“能请成功解决这件事就比较简单了，不成功也不碍事，你不用那么担心。”
章杉心情复杂地打量着李肆，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最后无奈叹了口气，拿过李肆手中的抹布，说：“我来收拾，你去做饭吧。”
白术比他们两人先到，背上依旧是她那标志性的紫色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白同学。”章杉叫了她一声。
白术回过头来，一双肿胀的眼睛暗示着她不久前才哭过。她把手上的纸袋递过去，说：“这些就是我借给莲莲的书。”
李肆看了一眼，“嗯，你先拿着吧。”
白术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李肆从塑料袋中拿出木鸡，分别递给白术和章杉。在俩人接过木鸡后，李肆道：“拿好它，等我停止烧纸钱，你们就顺着这条路喊秦莲的名字。记住，我没说停千万别停。”
章杉紧张地舔了舔唇，他扭头看向白术，白术表情还算正常，但看她握着木鸡的手，指尖已经被她捏得泛白。
李肆点燃了香烛，然后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烧着纸元宝。
章杉和白术都放轻了呼吸，待李肆再没有烧纸钱的动作后，两人踏出了第一步。
“秦莲。”
俩人此起彼伏地叫着秦莲的名字，除了蝉鸣，整条空旷的道路就只剩下他们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章杉闻到了那似有似无的腐臭味。
白术提着书的手一下抓住了章杉的胳膊，因为太过用力，指甲陷入了章杉的肉里。
章杉有些吃痛地看向白术，白术低着头，声音因为恐惧有些变调。
“秦莲。”没有李肆的指示，章、白俩人都不敢停下脚步。
那股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章杉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他心里万分焦急，不知道李肆那边怎么样了，白术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马上要崩溃了一般。
“快回来。”章杉听见李肆朝他们大喊。
章杉拉着白术的手腕准备转身往回走，一直低着头的白术抬起头来。她看了章杉一眼，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指着他尖声道：“你…你身后！”
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章杉身上，在白术的叫喊中，将章杉拉倒在地，拖着他走向马路中央。
李肆赶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刻丢出一道符咒。蓝色的火焰落在了章杉的肩上，烧得他身后的秦莲发出刺耳的叫音。
章杉趁此机会摆脱了那双手，朝李肆那边跑过去。
符咒的威力并不大，秦莲依旧扭曲着身躯追了上来。
章杉想要拉起瘫倒在路边的白术，没成想白术突然爆发起来，冲向秦莲。她狠狠地抱住了秦莲，腐臭的味道冲向她的鼻腔，她不停地干呕着。
“白术！”章杉惊慌地叫着白术的名字。
白术涕泗横流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你……莲莲，对不起，对不起……”
秦莲想要掐住白术的脖子，却被白术不小心踢翻了纸袋子而散落在路旁的那堆书吸引了目光。
章杉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跑过去拿起了那本沾着血的书丢了出去。秦莲挣开白术，跟随着书也追了过去。
章杉扶起不停道歉的白术，架着她走向赶过来的李肆，“怎么回事？”
李肆脸色十分难看，“请鬼兵没有成功，我们先走，离开这里。”
章、李两个人搀扶着白术往烛火方向走。还没走几步，他们就看见秦莲出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怎么办？”章杉问。
李肆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划破了章杉的中指，将血点在自己的眉间，“你带着白同学先走，我等会就来。”
章杉架着白术准备掉头，白术挣脱了他的手，拉起他受伤的中指学着李肆在自己的眉间点了点。
章杉皱起眉头，白术冲他悲伤地笑了笑，“都是我害死莲莲的，这件事应该由我去做一个了结。”
白术冲上前挡住了秦莲，由于她也点了章杉的血，秦莲分辨不出面前的三个人。她狠狠地掐住白术的脖子，往马路上滑行。
“怎么办？”章杉一边扑过去抱住白术，一边问李肆。
李肆紧跟其后，将所有的符咒丢向秦莲，符咒的威力太弱，只能阻挡秦莲一会儿，章杉趁着这个机会把白术救了出来。
李肆只剩下请兵符，他握着请兵符，嘴里不停地念着咒语。在秦莲再次扑过来前，一阵锁链声响起。
李肆面色一喜，对着章杉和白术说：“快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鬼兵到了。”
三人连忙捂住了耳朵。
即使捂住耳朵，章杉仍旧觉得周围十分嘈杂，铁链划过路面的声音震耳欲聋，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在他头痛欲裂的时候，嘴里被人塞进一块冰凉的东西。耳旁的声音立马减小了不少，章杉刚想睁开眼睛，就听到李肆说：“别睁眼。”
就这么等了十多分钟，除了车流声和蝉鸣，再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
“可以睁眼了。”李肆说。
章杉吐出了嘴里的东西，是一块玉环，“事情解决了吗？”
李肆点点头，“把鬼兵送走就可以了。”
白术默默地去捡散落一地的书，她有些庆幸，却又十分悲伤。
李肆从塑料口袋中掏出三个杯子，将杯子斟满酒递给其余二人，让他们学自己朝四年八方拜一拜，再将酒倒在地上。三人又把塑料袋里的纸钱烧完，跨过火堆才算结束。
白术一直沉默不语，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准备离开。
李肆叫住了白术，“白术同学。”
白术看向他。
李肆掏出一把香递给她，“这香有助于睡眠，你最近可能需要。”
白术小声地道了一声谢。
“秦莲同学并没有怨过你。”李肆忽然说道，“如果她怨你，从一开始她就应该跟上你，而不是章杉。”
“对啊，秦同学要是怨恨你，早就来杀你了，再说了并不是你害死秦同学的。”章杉应和道，“秦同学的愿望估计是想把书还给你吧，你和她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你应该了解她吧。”
白术弯下腰朝他们道谢，然后便哭着离开了。
章杉跟着李肆处理地上的垃圾，“秦同学真的不恨白同学吗？”
“不知道。”
章杉惊讶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肆蹲在地上捡烧过的香灰，“我猜的。”
“……听你这么笃定，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困了，赶快收拾了回家睡觉。”李肆没接他的话。
章杉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好。”
“对了，玉环洗干净了还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撞鬼（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