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杉李肆》青山可在何时归

4、第四章 撞鬼（四） 章杉走到拐

　　章杉走到拐弯处就看到了坐在楼梯口的李肆，他正靠在自己的行李箱上，闭着眼睛小憩。

　　“李肆。”章杉叫了他一声。

　　“唔。”李肆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你下班了？”

　　“嗯。”章杉加快了上楼的步伐，“你多久到的啊，怎么不去我店里拿钥匙？”

　　李肆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弯腰将刚才垫在屁股底下的废纸折起来握在手中，“才来一会儿。”

　　“好吧。”章杉避开门口的灶灰给李肆开门。

　　开了门，章杉站在一旁让李肆提着行李箱先进去，自己抱着李肆放在一旁的书箱跟在后面。

　　李肆提着行李箱在玄关处顿了一下，他回头看着帮自己搬东西的章杉，“你放在门口等会我自己来就好。”

　　章杉抱着书箱越过李肆，走在了他前面，“没事儿，不过你这箱东西也太重了———给你放你住的那个屋了啊。”

　　李肆也不再客气，推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李肆带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三个箱子，其中两箱还都是书，两个人搬了两趟就搬完了。之后章杉就去厨房做饭，留李肆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关于他俩怎么住在一起这件事还要从昨晚说起。昨天在章杉躺进纸棺材前他们在客厅聊了一会儿，章杉就顺便问起了李肆关于报酬的事，他本以为自己怎么都要花出去不少钱，没想到李肆不要现钱，而是说让他免去自己第一个月的房租和押金。

　　章杉听完他的要求后是有些意外的。李肆之前给他的印象是比起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就只是打扮得像正人君子而已。特别是李肆在听到有报酬才答应帮忙的时候，章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这个人未免太过于现实。

　　不过看来这个人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章杉听到报酬时心想。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李肆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椅子上正准备动筷，章杉哎了一声道：“那个…我不常做饭，味道可能不太好，要不你多吃点鸡蛋炒番茄，这道菜我做的比较好。”

　　李肆的眼神从桌子上的三菜一汤上掠过，“没事，我不挑食。”说完便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丝，“……有点咸。”

　　“哈哈……就是盐不小心放多了。”章杉说。

　　李肆又夹了一筷子炒白菜，皱了皱眉没说话。

　　章杉看他表情不对，赶忙为自己解释，“我想着既然青椒肉丝炒得太咸，那炒白菜就少放点盐，结果没想到就没啥味。”

　　“嗯。”李肆应了一声，看向除了鸡蛋炒番茄的最后那道汤菜，最后还是没能下手。

　　相比李肆，章杉吃得香多了，毕竟是自己做的菜，青椒炒肉丝咸了，那就混一口白菜一起吃。吃到最后，两个男人竟也把这些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 你吃饱了吗？”章杉问，“没吃饱的话，等会儿咱俩再下楼去吃个宵夜。”

　　李肆站起来帮着收拾碗筷，“差不多饱了，宵夜就算了吧。我还有些事，要出门一趟。”

　　章杉点点头，擦着桌子说：“行吧。———把碗放水槽里就行，你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李肆看了眼时间，接近七点，“你们这的商场一般多久关门？”

　　章杉有些疑惑地说：“好像是九点半吧。怎么了，你要买什么吗？”

　　“嗯，要买床单被套和棉絮。”

　　“嗯？”章杉停下洗碗的手，回头看向正准备出门的李肆，“那些柜子里不是都有吗，你直接用就行了。”

　　“不用……”李肆被一把抓住肩膀。

　　章杉打断他的话，“别那么客气啊，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用嘛。”

　　李肆看章杉一脸真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沉默了一会儿妥协道：“好，谢谢。”

　　李肆的作息非常好，十二点不到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买菜和继续准备工作需要的资料，到了中午还顺带做起了午饭。

　　昨天忙到一点过的章杉是被炒菜声给吵醒的，他坐在床上有些迷茫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有人和他合住。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拉开了房门，饭菜的香味瞬间涌入了他的鼻腔，激得他肚子都咕噜的叫了一声。

　　“好香啊，看着好好吃。”章杉刷着牙倚在厨房门边含糊不清地说。

　　李肆围着章杉的小熊围裙，熟练地炒着最后一道菜，“你快点洗漱吧，马上就吃饭了。”

　　章杉应了一声，转身去厕所两下洗漱好出来帮忙端菜。

　　“哇，这鸡汤好香啊。”章杉端着锅凑上去闻了闻。

　　李肆端着一盘菜和两个空碗跟在后面，“先喝一碗汤再吃饭。”

　　章杉点点头，接过李肆给他舀的鸡汤，“好鲜。”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餐桌上的其他菜，“你做饭好好吃，是跟谁学的啊？”

　　李肆说：“菜谱。”

　　也是跟着菜谱学做饭的章杉，“……”

　　人与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不是他做饭难吃，只是他的天赋点没加在做饭这一项上而已。

　　下午章杉去上班，李肆就在家里继续弄他的教学资料，带他的前辈给他发了几个自己的教学课件和过去几年的初一语文试题让他参考。

　　开学后李肆就要在第十八中小教语文。虽然只是一个见习老师，但是对只拿到一个本科毕业证书的李肆来说也算不错。毕竟现在本科也不好找工作，而且只要他教的好就可以留在第十八中小学继续任职。

　　没了“脏东西”的侵扰，章杉感觉自己比起前几天神清气爽了不少，连感冒都好的差不多了，下午上班的时候还被来买奶茶的客人夸了几句。

　　晚上章杉让何玲先下班，自己开到十点半才闭店。

　　八月份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刚刚才有点下雨的迹象，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瓢泼大雨。章杉关门的时候还以为到家之前不会下雨，便把伞放在了店里，现在只能狼狈的躲在公交站台。

　　这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一点要停的样子，章杉在车站躲了半天，最后终于决定给李肆打电话求助，结果对方电话却一直处于占线状态。他有些无奈，估计了一下到家的距离，决定冒雨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路上居然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到了小区门口，保安室的灯光亮着，人却不知道去了哪儿，整个小区在雨幕中像是被静了音的彩色电视。

　　章杉心里有些发毛，这种情况真是似曾相识，好像不久之前才经历过一次。他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但这雨声里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外似乎还有布料在地面摩擦的声音，那声音不远不近，却一直在他身后响着。

　　楼道里的感应灯这一次怎么叫都不亮，章杉紧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还好信号是满格，他打开电筒，一边上楼一边给李肆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章杉松了口气，“喂，李肆……”

　　“滋……滋滋……”

　　电话那头全是电流声，章杉心里慌得不得了，“喂，能听见我说话吗李肆？……喂？”

　　“滋滋……妈……我……滋……恨……”

　　这次除了电流声还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章杉听出来那不是李肆的声音，十分惊恐地挂断了电话。

　　平时章杉慢悠悠的上楼也不过是两三分钟就到家了，这一次他连跑带爬的走了许久都没走到顶。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顺着章杉贴在额头的头发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手机的电筒照向楼梯口每层贴着层数的墙面。

　　墙面上空空如也，连开锁之类的小广告都不见踪影。

　　“呼……呼……”从车站一路疾跑回来，章杉已经累得不行。他站在楼梯上，靠着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沙沙……沙沙……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中格外可怖，章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将手机对着下面一层的楼梯拐角处。

　　在手机电筒的光亮下，章杉看到一团黑影正在慢慢接近。那黑影移动的极慢，说是在移动不如说是像蛇一样的在地上滑动。他弯腰将手机伸过栏杆照向那团黑影，这回他看清楚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穿着四中校服的学生！

　　“啊！”章杉发出一声惊呼，跌坐在楼梯上。

　　那学生听到章杉的声音后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速度一下变快。章杉被吓得腿软，站了半天才站起来，耽误了些时间，那个学生已经离得很近了。

　　章杉头也不敢回往上跑，刚才在楼梯上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学生就是他在鬼节看见的那个披着头发的女高中生。

　　一股腥臭味伴随着沙沙的声音紧跟在章杉身后。他奋力地向上跑，一个眼花踩空摔倒在楼梯上，手掌和膝盖一下见了血。

　　在章杉摔倒的时候，女高中生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章杉手握成拳，准备直面她。

　　“滚！”李肆的声音出现在章杉的头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串白色的手链。

　　手链砸在女高中生的身上，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消失不见了。

　　李肆走到章杉面前，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你没事吧？”

　　章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李肆嗯了一声，下了几步台阶去捡刚才丢过去的手链，“回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