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撞鬼（三） 李肆愿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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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愿意和自己回去让受了几天惊吓的章杉宽慰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坐在单独小沙发上的李肆问道：“李先生你要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水吧，谢谢。”李肆说。
章杉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新的玻璃杯，洗干净接了一杯水递给李肆。
李肆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没说话。
章杉看着沉默的李肆，纠结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李先生，你说的那个“脏东西”是……是鬼吗？”
章杉在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声音太大惊扰了那东西。
李肆把视线从杯子里的水移动到章杉身上，“我不知道。”
章杉皱起眉头，有些愠怒，心想不会是个骗子吧。但还没等他说话李肆又补充说：““脏东西”不一定是鬼，可能是神，也可能是精怪。现在我只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还要看你最近遇见了什么事。”
一番话说得章杉哑口无言，呐呐道：“还有这么多说法啊。”
李肆没搭话，收回目光默默地喝着水。虽然没有刚到这里时感觉那么强烈，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还是让他十分难受，尤其是和面前这个人对视的时候，总是让他不寒而栗。
章杉组织了一下语言，十分详细地给李肆讲述了这几天遇见的怪事。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李肆说道：“事情的源头应该就是你中元节撞见的那个女高中生。”
章杉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问道：“我是不是被那个女高中生缠上了？”
李肆摇了摇头，“不一定，中元节有很多无主的鬼怪为了蹭别人家的香火，就会幻化成那些香烛和纸钱所祭拜的人的模样。”他顿了一下，想起了章杉话里的那个白影，“不过你说你之后又看见了模模糊糊的白影，那应该就是你能看到的那东西的样子。”
章杉被他说得有些迷糊，但他最关心的不是他撞见了什么，而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李先生，那我这个该怎么办？”
“不知道。”
又是这个回答，章杉已经被他搞得没脾气了，暗暗腹诽：“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些什么。”
李肆可不管章杉怎么想，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自己能解决这件事。
一时间两人都不开口说话，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章杉思考半晌后，换了一种问法：“那请问您认识解决这种事情的人吗？可否帮我引荐一下。”
李肆这次没有回答不知道。
章杉心想有戏，却又看出李肆的犹豫，连忙说：“您看我都这个样子了，您就帮帮我吧。”
李肆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人神色萎靡，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忍。
倒也不是不想帮他，只不过关于驱鬼的人，李肆认识且只认识一个，那就是他爷爷。不过他老人家住在离c市要十几个小时车程的村庄里，如果请他来，一路上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所以李肆才有些犹豫。
章杉看他半天没说话，又想到自己是请别人办事，总归得先给别人许诺一些好处才行，便说：“只要您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我一定会准备丰厚的报酬。”
听到有报酬，李肆从犹豫变成了若有所思，他起身往阳台走，“麻烦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看到李肆没有直接拒绝，章杉稍微放了心，“您请便。”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李肆的爷爷刚给地里浇了水，正挑着空桶往回走，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把担子一放，从上衣兜里掏出李肆给他买的老人机，“喂，阿肆啊？”
“爷爷。”听见李国霄中气十足的声音，李肆淡漠的眼神里染上一丝温柔。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肆就切入正题把打电话的目的给李国霄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国霄问：“那小娃子说自己看见的影子是白色的？”
“嗯，他是这么说，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没有撒谎。”
李国霄搓了搓手指上的泥土说：“那就好办了。你还记得你大姑父的姐姐吗？和她撞到的东西差不多，你自己会处理吧？”
李肆听完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大姑父的姐姐是今年过年时和爷爷“看”的人。
李肆问：“您不来啊？”
“不来。”李国霄拒绝的十分果断，“你又不是不能解决。”
“好吧。”虽然猜到李国霄会让他自己解决，李肆还是有些失望。
李国霄以为李肆是没信心，又叮嘱道：“你要是实在觉得觉得不放心，那就把我教你的全用上，反正那小娃子身上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李肆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李国霄听到李肆的叹气声，说：“嫌我这个老家伙啰嗦了？”
李肆有些无奈，“没有。”
“嗯嗯。”李国霄说完后又问，“怎么管起这闲事来了，不是说好出了村就要做一个普通人吗？”
李肆说：“他说有报酬。”
李国霄哭笑不得，“小财迷，那挂了，我还要去打牌去哩。”
“好。”
挂了电话，李肆一转头就看见章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李肆觉得章杉像自己小时候养的那条大黄狗。每次他给那条大黄狗喂东西的时候，它都会用那双略带期望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就像章杉现在这样。
“可以解决，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等晚上再说吧。”李肆认真地说。
章杉欣喜地站了起来，“好，需要我帮忙吗？”
“嗯。”李肆说，“我给你列个清单，你照着上面买就可以。”
章杉忙不迭地点头，“行，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吧，你把要买的东西发给我。”
“可以，我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号。”李肆刚说完一会儿便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
章杉的头像是一棵杉树，名字是杉树的英文（Cedar）。一看就是他本人，特别好辨认。他加李肆的时候以为李肆是那种会用那种冷色调的图片作为头像的人，结果没想到李肆的头像是他爷爷抱着大黄狗在田野里的一张照片。
李肆没有章杉想得多，低着头打字，三下五除二就把清单发给了他。
“朱砂、黄纸、毛笔、粟、偶、灶灰、纸钱……一米三的纸棺材！？”前面几个还好，念到最后一个东西的时候，章杉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他舔了舔唇，欲言又止地看了李肆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李肆“偶”是什么，是稻草人吗？
李肆说：“不用局限于稻草人，也可以是木偶、土偶、布偶。”
章杉忍不住问：“塑料玩偶可以吗？”
李肆点点头，回答道：“你喜欢的话也可以。”
问完章杉就有些后悔，他只是一时嘴快问了这个问题，还好对方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不是……哎，好吧。”章杉也没能解释出口，他低头一看手机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之前一门心思忙着处理问题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放松下来就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叫住了正在穿鞋的李肆，“李先生，眼看也是吃饭的点儿了，你要不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李肆嗯了一声，站在门口等他穿鞋，“你叫我李肆就好。”
两人吃完饭就分头去准备东西，李肆说自己还要回现在住的地方一趟，离得有点远，来回要花费不少时间，只能顺便找来粟和灶灰。
章杉也不在意，说剩下的东西自己搞定。
到了下午七点过，李肆才背着双肩包、提着一大袋粟风尘仆仆的来到章杉家。他把双肩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了一袋灶灰和一捆他爷爷做的香。
找粟花了李肆不少时间，他坐地铁到城郊的村子里跑了好几家才找到这么大一口袋。
虽然章杉也是刚刚才到家，但是他除了买回来李肆说的那几样东西，还顺便去周围比较近的寺庙里买了一尊据说开过光的佛像和一把桃木剑。
李肆看着被红布包着的佛像和旁边放着的一把桃木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晚饭两人吃了一大锅面条。章杉去洗碗，李肆就到空着的书房里做准备。
他把章杉的生辰八字用朱砂写在黄纸上，塞进小熊布偶里———章杉最后还是买了一个小熊布偶；然后把纸棺材头朝北的放到了书房正中央，在纸棺材上扎了几个出气的洞，最后在纸棺材的前面放了一碗插着香的米饭。
洗完碗的章杉站在书房门口看了那黑乎乎的纸棺材一眼，打了一个寒战便去客厅找李肆聊天。虽然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肆就给他说了他今晚要在那个纸棺材里睡一晚上，但想起来还是不免心里发怵。
两人说是在聊天，其实大多都是章杉问，李肆答。通过聊天，章杉知道自己撞到的“东西”好像并不是很厉害，也就放心了点。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李肆让章杉准备好躺到纸棺材里，然后扎破了章杉的中指往布偶上滴了几滴血，把布偶放到了纸棺材上。
章杉坐在纸棺材里神色复杂地盯着李肆，半天也没躺下去。
李肆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一点了，他也没催促章杉，而是蹲在纸棺材外从兜里掏出一个系着红绳的护身符绑在章杉刚才放血的那根手指上，“放心，不会出事的。”
李肆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章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蜷缩着身体躺在了纸棺材里。
纸棺材盖缓缓合上，章杉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他听见章杉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最后就只剩下窗外的蝉鸣了。
纸棺材里又闷又热，地方又小。章杉躺下去后只能维持着一个动作，很快衣服就湿透了。躺进来前章杉还想着自己可能睡不着，因为平时都是快一点钟才睡觉，现在才十一点，结果没想到没一会儿他就进入了睡梦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章杉被一阵杂音吵醒。好不容易没做噩梦，他还以为自己能一觉睡到李肆叫他起来。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听着外面的杂音，没听一会儿便被吓清醒了。
他听见外面先是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停地围绕纸棺材打转，然后在他头那边停了下来。之后便是咀嚼的声音，离他很近，应该是在吃纸棺材前的米饭，听得章杉头皮发麻。
那东西吃了一会儿米饭便没了声，章杉还以为她走了，结果才消停了一会章杉又听见窸窸窣窣有东西爬上纸棺材的声音。
章杉连大气都不敢出，估摸着那东西可能现在正和自己脸对脸隔着个纸棺材盖。
那东西好像知道纸棺材里有人，用指甲刮着纸棺材盖，像是要刮破盖子钻进来一样。章杉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
刮擦声越来越大，章杉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闭着眼睛紧紧地攥着李肆给他的护身符。幸好那东西发现了替身布偶，最后章杉听见布偶移动的声音，一切又归于宁静。
到了早上六点，李肆进书房推开了纸棺材盖把手脚僵硬的章杉拉了起来。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都湿透了。
章杉坐在纸棺材旁恢复体力，自从那个声音出现后，他就睡睡醒醒的熬到了现在。
李肆让章杉休息好了去洗漱，自己把小熊布偶放到了纸棺材中，接着把准备好的粟倒在上面，布偶在粟中挣扎了一下，然后便被整个埋住。
章杉昨天就给就近的殡仪馆打电话预订了今天早上要火化一个纸棺材，早上六点半他们就派车到了小区里。
两人把纸棺材放到车上，由于章杉还要上班，只能让李肆跟着车去往殡仪馆。
中午李肆带回来了一点纸棺材烧成的灰，嘱咐章杉在他撞“脏东西”的附近埋了这些灰，然后烧点纸钱和昨天的那个香。
章杉点点头，照着李肆的交代做完了最后一步，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撞鬼（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