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妻夫人

35、那就错过

　　一通电话订下之后陈念安急忙想去赴约。
　　她只想再见见程以秦。
　　她心里非常清楚，以后能见程以秦的面是越来越少了。
　　程以秦提前了二十分钟在三楼的包厢里等着陈念安。
　　“你到了很久吗？”陈念安坐下之后直白问道。
　　陈念安一直认为自己是准点到的，但没想到程以秦早就面无表情的坐在那了。
　　“只不过比你快了一步而已。”程以秦把菜单推到陈念安面前。
　　在法国想吃到火锅其实也不是没有，程以秦点的这家店就是火锅店，不过有两种，程以秦怕这两年陈念安在这生活早就变了口味。
　　陈念安没有伸手接菜单，她只是瞥了眼菜单。
　　“奶酪火锅。”陈念安说。
　　程以秦也随她的意。
　　服务员下去之后两个人就沉默不语了，可是谁也没拿出手机自顾玩自己的，甚至也没有东张西望。
　　“不聊点什么吗？”陈念安笑笑说道。
　　就这么沉默着也不是个办法。
　　“还是那个问题。”程以秦注视着她开口道。
　　“那个？哪个？”陈念安实在不明白程以秦指的哪个问题。
　　“两年了，你过得好吗？”程以秦说。
　　陈念安先是一怔，随后她淡淡的笑了笑，没想到程以秦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自己本身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他没必要这么关心自己。
　　“甚好。”陈念安也还是那个答案。
　　程以秦似乎也不再纠结什么了，既然陈念安已经这么说了信就好了。
　　“还没结婚吗？”陈念安坐在程以秦对面问。
　　“没有。”程以秦答的快且没有犹豫。
　　静了片刻，程以秦抬眸盯着她：“你跟他在一起三年了吧。”
　　陈念安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就明了程以秦口中的他是谁了。
　　陈念安没有反驳，看上去像是默认。
　　“话已经没有以前多了，关系总归是淡了。”陈念安移开视线淡然道。
　　“关系淡了，心远了吗？”程以秦苦涩的问出口。
　　陈念安看了眼他似乎在斟酌什么一样。
　　“程以秦，是你放弃的我们。”陈念安不想同情程以秦。
　　这样显得委屈的人是程以秦，可分明错的不是自己，该委屈的也应该是自己。
　　“两年前，是你不要我的。”陈念安眼睛微微泛了点红。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一切你还信我吗？换句话来说你还想听吗？”程以秦看着她有些急迫的说。
　　“不用告诉我了，想告诉我早就告诉我了，”陈念安淡淡的相视程以秦一笑“况且我已经不想听了。”
　　“怎么说呢，年纪越大所求的东西就少了很多，也不算是少了很多，只不过一方面是因为有了更想要的，一方面也是看透了自知得不到了。”陈念安礼貌的笑了下。
　　在程以秦的视角里，陈念安已经成熟了很多，早就褪去了当年的天真烂漫，这也是应该的，人的年龄增长了心智总不能不成熟。
　　“冬天过完了春天又要到了。”程以秦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陈念安听的明白，听的真切。
　　他们是在春天认识的，可当初程以秦决定去加拿大离开自己的时候也是在春天。
　　程以秦想表达的意思不过是他们之间还回的去吗？
　　“程以，我们回不去了，沙漠的绿洲不是遍地都是，而我也不需要甘霖。”陈念安轻了轻声音说。
　　这是他们再次相遇陈念安第一次软下语调对程以秦说的话。
　　程以。
　　只是区区两个字，便勾起了程以秦无限的回忆。
　　“秦字杀气太重了，就程以吧怪好听的。”
　　“程以，我在。”
　　“程以，你不老，四十岁五十岁都不老。”
　　“程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保持温柔，清醒，世界的疯狂，你依旧一尘不染。”
　　“程以，我挺喜欢你的。”
　　“程以……”
　　到最后，梦里陈念安呼唤程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再后来梦也梦不到了，再后来程以秦再也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虚头晃脑已经活了三十年了，程以秦恍然发现自己活着的这三十年里，二分之一还要多的时间都是有关陈念安的。
　　“今后你要怎么打算？你要嫁给他吗？”程以秦虽有不甘还是这么问了。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将来。
　　这件事在程以秦心里最可怕。
　　“再说吧。”陈念安瞥了眼别处也低下了头。
　　认真喜欢过的人其实挺难对他嘴硬的，可陈念安总归还是心太狠了，她绝不会在程以秦年轻暴露出一星半点自己还眷恋他们过去的模样。
　　太没意思了，凭什么自己该深情。
　　陈念安不止一次这样嘲讽过自己。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没了以前的快活，好像都挺约束的样子，谁都礼貌，陈念安一直中规中矩，她吃的也少，是真的不想吃没有胃口。
　　程以秦看着眼前的火锅并没有食欲，他和陈念安以前都喜欢吃一锅红汤的。
　　那样吃起来才带劲。
　　到了分别的尾声之后，陈念安已经不再想跟程以秦呆在一处了，她想逃离。
　　街道上程以秦似乎没有想和陈念安分道扬镳的意思。
　　“我今年三十岁了，”程以秦把双手插进口袋取暖“法定结婚年龄是女性二十周岁，男性二十二周岁。”
　　陈念安听的不耐烦了。
　　她也不想深刻去品程以秦话中的意思了，好像今天这顿饭下来，陈念安是真的看开并且放下了。
　　她不该对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耿耿于怀。
　　程以秦只是在阶段性的陪伴了一下自己。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谁也没有特别需要谁，过了这个阶段该离开的时候每个人都不会停下脚步止步不前，而是马不停歇的往前跑。
　　陈念安不怨程以秦了，两年的抱怨在今天放下了，没有必要的，都是成年人了该怎么做真的会不清楚吗？
　　“你结婚我一定随够份子。”陈念安面无表情道。
　　陈念安不想等了，她十七十八的时候可以去等二十七二十八的程以秦，等到她十九的时候还想着二十九的程以秦看看自己，可二十岁的陈念安已经在等待中放弃了。
　　二十岁的陈念安不想等三十岁的程以秦了。
　　因为二十岁以前的陈念安真心实意想让程以秦跟自己携手一生。
　　可惜程以秦心不属自己，再想嫁也贴不上去吧。
　　陈念安算是明白了。
　　程以秦笑笑不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谱，他慢慢思索着。
　　总归是后来者居上，自己和她的十四年终归抵不过她和许澈阳的四年。
　　反正时间不是问题，喜不喜欢才是主要。
　　那就放她走好了，反正自己终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了。
　　我不会是你梦里念念不忘的人了。
　　程以秦把陈念安的幸福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专车，一阵寒风措不及防的吹来。
　　“我送你回家吧。”程以秦看着陈念安说。
　　“不用了。”
　　“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程以秦很坚定。
　　“没必要，真的，程以秦你从不欠我什么。”
　　你只是欠了我一段心酸的感情。
　　“现在很晚了。”程以秦看了眼腕表。
　　“按理来说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既然你已经有了良人，就不要再来扯上我了。”陈念安眼里意外厌恶的。
　　程以秦没有看到。
　　陈念安的脑海里想起了徐渟两个字。
　　明明有了徐婷还要跟自己纠缠不休，程以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品了？
　　陈念安暗自问自己是怎么喜欢的要死这样的程以秦。
　　程以秦并不理解陈念安这句话，他只知道他从来没有不需要陈念安，他心里的良人一直都是陈念安。
　　“我有什么不好，你说，我改。”程以秦心里酸涩道。
　　“你很好，只不过这跟我没关系。”陈念安不觉得寒意涌上全身了。
　　她忘记了所有一切感觉，只是认真看着眼前这个让她觉得陌生的男人。
　　“拜托你离开我的生活吧，没有你的两年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陈念安无奈道。
　　她真的累了，程以秦从未回头看过自己，自己本不是一个对一件事念念不忘很久的人，可是她一遍又一遍痛恨两年前的程以秦离开了自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时常问自己，到底自己哪里不够优秀完美，时时反省自己，可最后她明白了，不是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完美，而是自己不是程以秦心中的理想型。
　　主菜相同的两道菜，一道做法简单看上去十分普通，另一道外形美观看上去十分华丽，可是品菜的人却吃光了第一道普通的。
　　吸引那个人的是味道，所以味道比外观有用。
　　“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一个虚伪的男人。”
　　陈念安不怒反笑。
　　“我无法克制自己对虚伪的憎恶，可我自己也虚伪。”陈念安跟程以秦拉开了点距离。
　　“说白了，你，我，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虚伪的。”
　　所以我爱的一定是虚伪的你。
　　陈念安把最后一句话藏在了心里。
　　程以秦缄口无言了，陈念安说他虚伪。
　　沉默了一会，程以秦看见远方有辆出租车往他们这个方向开过来了。
　　“虚伪是贬义词，既然你用它形容我，那我当你夸我。”程以秦不气慢慢的说。
　　说完了他转身向陈念安的反方向离开了。
　　陈念安说她对虚伪憎恶，程以秦怕她也憎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