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妻夫人

25、 25

　　因为秦苑夕出了车祸，程以秦整天忙的不可开交，工作上生活上都是忙碌的，他一下班就要去医院照顾秦苑夕，晚上还要守夜，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
　　程以秦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医院安全通道的走廊上，他不抽烟不喝酒，烦闷的时候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没有人知道程以秦的日子过得多么苦，小时候过得苦以为长大了就好了，可他现在身上还背负着很多责任。
　　从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程以秦就是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并且供自己读书，高中大学的时候天天兼职各种工作，脏的累的程以秦都能平静接受。
　　他知道没钱吃饭的日子有多苦，他知道有钱宁愿饿着买书交学费也不舍得买能果腹的东西的时候日子有多苦，所以他活的小心翼翼。
　　今天晚上秦苑夕还是没有醒来的征兆，这已经是她从手术室出来的第四天了。
　　程以秦突然觉得生活也没多苦了，他适应能力强，每天不眠不休的工作照顾秦苑夕照顾许松香已经感觉不到累了。
　　因为他知道不会因为累了有些事就不用去做了。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程以秦给秦苑夕擦手擦胳膊擦脸的整理完了之后他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
　　在医院里他可以获得片刻的避风港，那少有人走的安全通道。
　　程以秦轻松的坐在楼梯上，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墙上，两只手十指紧扣放在膝盖上，过了一分钟后程以秦慢慢的叹了口气。
　　他眨了眨眼，一个劲盯着某一处发呆，心里好像在想什么一样，周围安静极了，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人。
　　程以秦一个人发呆着，眉眼高低，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无意识的动着，恍然之间程以秦的嘴角慢慢的扬起来了，他弯眉笑着。
　　笑的时间不长，一分钟也没到，他垂了垂头咳嗽了几声，程以秦低着头身体都在颤抖，他看着地板莫名一滴泪水就落在地上了。
　　程以秦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都憋回去了，他看着地上的那一滴眼泪克制住了情绪。
　　时间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程以秦起身动了动腿，他的脚有些麻了，随后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安全通道。
　　许松香守在病房里看见程以秦回来了很高兴，程以秦只是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小会又收回了视线，他离开的时候许松香还没来医院。
　　许松香从床边的椅子上离开，她走到桌子旁打开了她的书包。
　　程以秦去厕所洗了把脸才出来。
　　许松香手上拿着面包和一瓶牛奶上前递给了程以秦。
　　程以秦疑惑的看着许松香，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你吃点吧，最近你太辛苦了。”许松香小声的说。
　　程以秦觉得眼皮打架，眼睛很酸，他没有接下许松香给的面包和牛奶只是绕开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自己吃吧。”程以秦疲惫的说。
　　许松香抓着面包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她也是有脾气的人，更何况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一身脾气。
　　不过奇怪的是许松香这回没有爆发脾气，她只是深吸口气走到桌子前把东西轻手放下来了。
　　“你饿的时候可以吃。”许松香说。
　　程以秦不再作答复了，他只是静默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秦苑夕，昨天医生跟他说，秦苑夕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程以秦闭了闭眼，觉得身心疲惫不堪，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许松香。
　　植物人怕是不会再有苏醒的可能了，有的话几率也很小。
　　程以秦睁开眼看着秦苑夕的脸，一瞬间他似乎释然了。
　　或许你这辈子做的孽太深了，报应到了。
　　程以秦看着她想。
　　病房里三个人，除了床上躺着的，另外两个人都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松香开口了。
　　“哥，妈妈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许松香面露担忧的问。
　　程以秦看了眼许松香，他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医生。”程以秦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秦苑夕可能真的一辈子这么躺着了，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告诉许松香秦苑夕会成为植物人的事。
　　他觉得许松香还这么小，接受不了。
　　植物人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程以秦摇摇头，不置可否。
　　晚上许松香睡在另一个多余的病床上，程以秦坐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早上四点的时候程以秦就醒了。
　　给许松香带了份早餐后就去上班了。
　　日子过得真快，程以秦和陈念安再也没见过一面了。
　　但是程以秦心里清楚，思念只会在不见面的日子里变得更加浓烈。
　　爱不是靠嘴巴说，爱不爱只有程以秦自己心里清楚，有意义的人等再久都不算久。
　　如果说思念是要用嘴巴来说，那爱呢？爱是不是也要天天挂在嘴边？
　　程以秦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胡思乱想，他还要生活，还要赚钱，爱只要自己心里清楚不变就好了。
　　秦苑夕昏迷不醒的第八天她终于有了点意识，第八天的晚上秦苑夕终于睁开了眼睛。
　　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沉睡那么久的时候，人人都认为秦苑夕变成植物人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不但醒了并且还能说话。
　　或许是上天觉得程以秦一个人过得本来就太苦了，还要被秦苑夕拖累，老天看了也于心不忍，于是就让秦苑夕醒了。
　　那天晚上程以秦心里一阵的高兴，只要秦苑夕醒了，他就不用那么负担了。
　　晚上他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发呆，跟平时一样一个人，只不过今晚他想吹吹风，看看夜空。
　　陈念安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偷偷的看着程以秦，她没有出现，也没有叫程以秦，她只是站在四楼上来的拐角处看着走廊尽头孤身一人站着的程以秦。
　　其实陈念安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来看程以秦，只是程以秦从来不知道，陈念安不知道程以秦想不想见自己，也不知道见到程以秦该说什么，她只是每天晚上偷偷的来看程以秦。
　　仿佛自己就陪在程以秦身边了一样。
　　很想很想程以秦，也很想很想见程以秦。
　　她不想空想程以秦，所以她拿出了行动。
　　人人都在指责程以秦的时候，只有陈念安在心疼保护程以秦，人人都在审判程以秦的时候，只有陈念安在想办法维护他。
　　世上没有完全的对错，所以我站程以。
　　她想等程以秦在秦苑夕这件事上结束后，让他休息几天，自己再去找他。
　　程以秦很累，很疲惫，不止是身体上表面的累，这只有陈念安看出来了。
　　秦苑夕昏迷不醒的八天，程以秦日夜照顾了秦苑夕八天，陈念安偷偷来看程以秦八次。
　　每天晚上，陈念安都会一个人来，甚至有一次她看着程以秦的模样，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哭了。
　　她觉得程以秦太可怜了，她想一辈子留在程以秦身边照顾他。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太想特想特别想留在程以秦身边照顾他了。
　　这种感觉没有人能理解的。
　　很难熬。
　　今年我十八岁，程以二十八岁，这是我们陪伴彼此的第十二年。
　　可能是呆在一起久了，陈念安心里总有一种感觉，程以秦要离开自己了。
　　她谁也没说，只有她自己知道。
　　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陈念安吸了吸鼻子伸手擦干了眼泪，她拿出了手机。
　　“喂。”
　　“我是许澈阳。”
　　“嗯。”陈念安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许澈阳为什么会在这么晚了给自己打电话。
　　街道上陈念安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缓慢的走着，已经不知道走到哪了。
　　“你往右边走几步。”电话里许澈阳高兴的说。
　　陈念安似乎懂了什么，她抬起头转身看向身后。
　　没有看见许澈阳。
　　“我不在你后面。”许澈阳又说。
　　“你监视我？”陈念安停在原地说。
　　“怎么可能，往右边走几步。”许澈阳在电话里爽朗的笑了几声。
　　陈念安半信半疑的抬起脚，她慢慢的往右走。
　　那似乎是条无人的小巷子。
　　也没有路灯，黑漆漆的，陈念安小心的继续往前走。
　　“三。”电话里突然又响起许澈阳的声音。
　　“二。”许澈阳看着陈念安一步一步缓慢的往前走。
　　“许澈阳你搞什么鬼。”陈念安被他的一惊一乍惹得有些生气。
　　“一！”许澈阳音调突然变大了。
　　陈念安身边突然响起烟花的声音，她抬头看着天上，瞬间周围徐徐上升很多的气球，五颜六色的气球。
　　黑暗的巷子里突然亮起来了，陈念安惊喜的看着周围，似乎不高兴的情绪瞬间没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了，烟花还在放，气球也还在从她身边的地上慢慢飘起来，飘上夜空。
　　“怎么样，好看吧。”许澈阳突然从陈念安身后走来。
　　陈念安回头看了眼许澈阳终于放开心的笑了。
　　许澈阳盯着陈念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烟花，比天上放着的还要好看。
　　“许澈阳，谢谢你。”陈念安喜极而泣说。
　　“你说你喜欢浪漫，我觉得浪漫没有定义，有你就很浪漫了。”许澈阳也慢慢的看向天上的烟花。
　　过了几秒他还是把视线停留在陈念安身上，陈念安张开双手仰头看着夜空站在原地开心的转圈。
　　好像这一秒时间都变慢了，许澈阳静静的看着陈念安的动作，在他眼里速度都变慢。
　　过了好一会，许澈阳也舒心的笑了，其实许澈阳前几天就知道陈念安每天晚上都会来那家医院，回来的时候都会途径这条路，可经过许澈阳的观察，他发现陈念安每次回来都不是高兴的。
　　虽然许澈阳不知道陈念安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去医院，但看见陈念安不高兴了他心里就不舒服。
　　这里的一切都是许澈阳亲手做的，只是想给陈念安一个惊喜，让她开心开心。
　　虽然不怎么值钱这些东西，可全部都是许澈阳认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