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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捉奸 ...

  •   月光纱,顾名思义,就算是日光透过纱帐也犹如月光般皎洁和柔和。世人皆爱月光之清亮,故而这月光纱也是千金一匹,世间难寻。
      冷素月的手指轻轻扫过乐平楚的眉间,停留在那处伤疤上,虽然那伤疤已经不那么明显了,甚至远远望着也不太能瞧得出来,但是近处看着,还是那般骇人,一眼就看出曾经经历了怎样的伤痕。
      乐平楚缓缓睁开了眼睛,因月光纱的缘故,纱帐之内光线不强,光影落在冷素月的脸上,衬得她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颗夜明珠。
      乐平楚伸出手握住冷素月那只乱动的手,温柔地看向她,将她的手带到自己的嘴边,轻轻亲了一下。
      “疼吗?”
      乐平楚一怔,他握紧冷素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轻声道:“身体上的伤口总会愈合,会疼的只有心里的伤。”
      冷素月的手轻轻揉了揉乐平楚的胸口,笑着说:“阿楚当初若是弃武从文,只怕早就成为名震一方的大儒了。”
      乐平楚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捏了捏冷素月的鼻子,宠溺地看着她:“原来阿月想当大儒夫人啊?”
      冷素月脸一红,将半张脸藏到了被子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乐平楚。
      “这月光纱当真是好东西,只怕是整个梁国也寻不出第二匹,贵妃娘娘就这么赏给你了。”乐平楚抬起手臂,轻轻摸着那顺滑又轻薄的月光纱,感慨道。
      冷素月翻身也伸着手拉了拉这名贵的月光纱,突然开口道:“你觉得当初皇上真的是因为于氏才会杀了四王爷吗?”
      乐平楚偏过头,幽深的眼睛看向冷素月那藏在黑影中的脸,一时间不知道她为何会提起这大不韪的事情。
      在乐平楚看不见的地方,冷素月目光微寒,昨日和于氏接触之后,她隐隐觉得事情可能并不像大家说的那么简单。
      于氏这人,样貌确实出众,确确实实是倾国倾城,能让人为之兵临城下的美人。但梁国皇帝真的是那般好色到如此地步的人吗?
      皇帝兄弟众多,他绝不是最受宠的那位皇子,但最后却是他从那场夺位之战中胜利,成功当上了皇帝,他的其他兄弟死的死,囚禁的囚禁,可以说最后只剩下四王爷一个兄弟和他站在一起。
      能在夺位之战中胜利的人怎么会是庸人呢?何况梁国的先帝也绝不是一位昏君,甚至可以说是梁国百年来难见的明君,梁帝最后能获得认可也足以说明他绝非俗人。
      “我只是觉得于氏……算了。”冷素月摇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昨日和于氏接触后,冷素月觉得这位于贵妃可不像那种城府颇深或者说会耍阴谋的人,她那掩饰不住的自信和狠毒,可以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冷素月不信梁帝会看不出来。
      何况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拔除自己眼线的人呢?
      这一切看起来都过于奇怪和违和,让冷素月有些看不懂于氏究竟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其实我也觉得有一事很奇怪,你应该也知道皇上是太后最小的一个儿子,所以太后一直很喜欢和宠爱皇上,但是皇上登基之后,反倒和太后关系差了起来,尤其是四王爷死后,皇上甚至连请安都不去了。”乐平楚身为太子的伴读,也在宫中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于宫中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冷素月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往事的,如今只觉得整件事情扑朔迷离,四王爷,皇上,于氏,看来整件事情绝非她想的那般容易,只怕想要解开这个谜底,最佳的法子就是找到四王爷身死的真相了。
      “阿月,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但我觉得这些事情很危险,我不想看你身陷险境。”乐平楚担忧地捧起冷素月的手,皱着眉头。
      冷素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头靠在乐平楚的怀里蹭了蹭,低声说:“昨日于氏告诉我,是于善德说服皇上,调父兄去战场的,阿楚,你当知道,想要报仇,这条路,我们不走不行。”
      乐平楚偏过头,在冷素月的头发上轻轻落下一吻,在心中暗暗说:“总是我,误了你。”
      嫁到梁国之后,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和乐平楚在家中,冷素月拉着乐平楚哀求他帮自己画眉。
      乐平楚无奈,只好端着正经的马步,面露难色地拿着笔在冷素月的脸上比划来,比划去,只觉得比作画还要难。
      好不容易落了笔,乐平楚又觉得不好看,拿起手绢要擦掉,冷素月急忙拍掉乐平楚的手,偏过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着说:“你再改就要拖到晌午了,你不急,我还急着出门逛庙会呢。”
      乐平楚只好苦着脸将另一个眉毛也画完,怎么看都觉得十分不满意,但耐不住冷素月催促,也只好这般放下笔。
      新年伊始,京中正是热闹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挤满了商客,各种杂技表演,小吃灯谜都有,京中不少人都会出门在街上逛一逛,看一看。
      冷素月倒是没有太喜欢这种事情,但要是和乐平楚一同出门,倒也觉得有趣许多,所以用过了午饭,便和乐平楚出了门。
      只是出了门没多久,冷素月和乐平楚就碰到了希芜和王翔云,自从那日希芜愤而离开,这倒是冷素月第一次见到她。
      王翔云面露难色,只是朝乐平楚点了点头,之前坐在一起喝酒畅谈,什么都能说,如今却只能点头而过。
      冷素月忍不住喊住希芜,轻声说:“姐姐好像瘦了一些。”
      希芜没有转过身,客气地回:“寒气重,自然人也消瘦。”
      看着王翔云和希芜走远的身影,冷素月有些怅然,她还挺喜欢和希芜一起聊天的日子,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终究只能是过客。
      乐平楚扶住冷素月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
      冷素月还没能收好自己伤心的情绪,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人竟然是冷婉宁,冷素月还瞄到了一闪而过藏在人群之中的梁一永。
      这两个人……还真的是很放肆啊,这青天白日的,二皇子和自己的亲嫂嫂,这梁国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冷素月倒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日和冷婉宁这样相见,两个人都坐在醉梦阁的房间内。门外站的是乐平楚和小昭,两个人警惕地查看着四周是否有偷听之人。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对视着,谁都没有示弱。
      冷素月心中暗暗恼火,这个人明明做错了事情,怎么还能露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冷素月还是先开口了,难得第一次用轻柔的语气和冷婉宁说:“所以你和二皇子?”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多问?”冷婉宁清冷地回道,丝毫没有想要解释或者辩解。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吧。”冷素月倒也不觉得惊奇,这就是冷婉宁,她有自己的骄傲,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解释。
      “你知不知道我很嫉妒你。”冷婉宁突然将话题扯到另外一个事情上。
      冷素月怔然,她看着冷婉宁,怎么也没看出来她有嫉妒自己的时候,难道不该是自己从小就嫉恨她吗?
      冷婉宁看着冷素月那副不解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嘲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呢,冷素月,窥探人心,你还差得远呢。”
      明明都是公主,为什么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不喜欢读书就可以不用读书,想要骑马就可以得到寒国最好的马,可以上树也可以摸鱼,每天都可以畅快淋漓地大笑。
      可自己呢?每天都要背书,背不会就要被打手板。穿着层层叠叠的裙子,想要跑起来都做不到。食不言寝不语,说话不能高声,笑不能露齿。
      她是自由自在在高山中奔跑的小鹿,而自己是被砍掉翅膀的金丝雀。每次看到平素问让冷素月将喜欢的东西让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心中十分畅快,好像在那一刻她亲手砍断了小鹿的腿,让她也跑不起来。
      “你是他们最喜欢的女儿,而我只是他们的责任和悔恨。从未有人真正地喜欢我,除了他,这是我这一生最想得到也最难得到的东西,哪怕是要我为之付出生命,我也绝不会放手。”冷婉宁目光灼灼地看着冷素月,一字一句地说。
      冷素月不想承认,这一刻是她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冷婉宁,看到她那颗炽热的,和所有人一样跳动的心。
      如果冷婉宁真的遇到了良人,冷素月也愿意成全她,只是梁一永算什么良人呢?那人究竟是真心又或者是假意,冷婉宁真的能分清吗?
      “这件事情如果败露了,我也保不住你的命。你还要坚持吗?”冷素月难得用担忧的神色看着冷婉宁,她想要伸出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冷婉宁自嘲地笑了笑:“我们本来就不亲近,何必在这上演姐妹情深呢?”
      听了冷婉宁的嘲笑,冷素月也嘲讽地笑了笑,头一次这么赞同冷婉宁的话,两个人原本就算不得亲近,关心也不过是出于平皇后的嘱托,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冷婉宁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阿楚是太子党,我无意和你为敌,但若威胁到阿楚,那我不会抬手的。”冷素月从冷婉宁身边走过,淡淡地说:“祝你好运吧。”
      冷素月说完了这些话,就推门走了出去,她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小昭和乐平楚,轻轻摇了摇头,乐平楚有意地抬头望了一眼冷婉宁,心中一怔,转而低下了头。
      乐平楚有心询问,但见冷素月情绪不佳,便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之上,不再多问。
      冷素月自己都觉得奇怪,她确确实实不喜欢冷婉宁,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不知道为何见她如此,却又觉得于心不忍和担心。
      想来到底是自幼长大的姐妹,就算彼此之间有龃龉,也总不愿意见她被人欺骗,命丧黄泉。
      “阿楚,我们必须要聊一聊梁一竹的事情了。”冷素月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转过头,看着乐平楚的侧脸,小声说。
      乐平楚点点头,他心中清楚冷婉宁一事和梁一竹关系甚大,出了这样的事情,总是逃不过梁一竹的。
      “阿楚,我觉得事有蹊跷。就算梁一永和冷婉宁私通款曲,两个人连遮掩都不遮掩,我不信京中只有我发现了这件事情。”冷素月细细分析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梁国不比寒国,女子地位底下,也不被允许抛头露面,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姐。
      冷婉宁借宁氏之女作借口虽然有用,但京中那些人谁不是老狐狸,仔细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二皇子,只怕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或许乐家应该换一条船了。”乐平楚清楚冷素月是什么意思,上次两个人就聊过这个问题,如今看来迷雾重重,只怕那坐在最高位的人才是这场棋局真正的执棋人。
      冷素月握住乐平楚的手,如果他们猜得没错,那这一次只有和那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才能真正地解决乐家如今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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