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星谱之盗圣红莲》笙声如诉

21、弄花香满衣 ……

　　是夜，盗圣惨死，天降大雪，东越皇宫上下一白。
　　而不远处宫墙角落阴影处，藏着的正是身披黑色披风的东方缺玉和那个曾布血雨音杀阵设计夜掬月的黑衣斗篷人。
　　却见东方缺玉眼睁睁望着方才还鲜活的夜掬月，变作了那风雪之中惨乱如破旧棉絮般的鲜红尸体，这才扯下了头上的黑色披风，露出了那宛如海浪般的红褐卷发，以及包裹着胜过霜雪般白皙的脸孔。
　　却见烈烈寒风中，他眉间刀刃血痕若飘下的花瓣一朵，依旧唇红齿白莲华容色，依旧冷冽摄人妖色媚颜！
　　见风璟已经开始吩咐御林军离开时，他妖色潋滟的面容上，这才露出一抹温柔似水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来：“掬月，为何你非要如此固执呢？如果你性子没那么强硬，脾气没那么火爆，就安安心心做朕的皇后，别那么爱折腾该有多好？皇权富贵任你我共享，千秋大业你我一同担，到底有何不好？你为何非要如此固执，逼朕到如此地步呢？”
　　一旁的斗篷人猛地侧首，惊异莫名的望着这位貌美而薄情的东越帝皇！
　　瞧瞧这一番话说得多有水准？好像全都是夜掬月凶悍善妒，叫他一个帝王无可奈何似的。
　　东方缺玉回头扫了眼忽然降落的漫天飞雪，眼神透着一种莫名的诡异，随即吩咐打道回府。
　　斗篷人忽道：“那盗圣的尸体……”
　　东方缺玉嫌弃的皱皱眉：“提那作甚？晦气！”说完转身甩袖离开。
　　斗篷人默默地望着东方缺玉的背影良久，久久不能言。他有今日，全赖盗圣。到底是怎样凉薄的血，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为他付出所有的女子如此惨死之后，还吐出一个“晦气“？
　　可叹那个夭矫绝艳的当世奇女子，耗尽心血，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
　　东越大雪连落三日不止，这日东方缺玉在千璇的陪同下，来到花园散步。远远便看见风璟正跟在一身又跳又闹的花满衣身后，宛如一个照看不懂事孩童的大人。
　　仔细看时就会发现，那跟顽童一样奔来跑去的花满衣，绝美的脸蛋上却是呆呆傻傻、疯疯癫癫的痴傻表情。
　　千璇见东方缺玉好奇的望着远处二人，遂道：“自从那日后，满衣姑娘醒来便成这个样子……”
　　嘴里虽然有些遗憾的说着，可心里却是乐疯了。夜掬月死了，花满衣疯了，这世间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一会儿，风璟看见了远处的东方缺玉，连忙拉着疯癫的花满衣过来见礼。东方缺玉随意的拂了拂衣袖，问道：“满衣这是怎么回事？”
　　风璟了解东方缺玉，他知道他想问什么，故而上前拱手回道：“回圣上，属下叫了宫内所有太医看过了，是被当日……刺激的太过，疯了！”
　　他说得的确没错，花满衣目睹亲姐惨死，根本无法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真疯了！
　　纵然权欲熏心，可看着这样的花满衣，还是忍不住想起曾经那段时光——
　　他夺嫡失败，垂死边缘，隐约看到一个曼妙的倩影，随即就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到了一座远离人烟的山庄——画满山庄。而这山庄的主人是一个美的不像话的姑娘。他也是见过无数美女的皇室子弟，却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一身重伤的风璟在此修养了整整三个月，这三月内他不出所料爱上了这位美貌的姑娘。他们还曾有过约定、有过誓言。到老来，他终归是为了能够回去向南宫睿复仇，拿回属于自己的皇位，负了她。
　　他现在都记得那天她跟他说——
　　“当初你说我是‘花香满衣’，你便是‘风景如画’。却原来，我是那个‘落花满衣’，而你却是‘风紧霜逼’！
　　……
　　往事如烟，岁月如水，佳人的眼泪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可佳人的音容笑貌却再也不见。
　　东方缺玉侧耳一听，那玩水疯闹的花满衣嘴里似乎总在嘀咕着什么。好奇之下，凑上去一听，却原来是“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东方缺玉凤目一挑，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吟咏她和她姐姐……”
　　记得花满衣上京之前，夜掬月曾与她说过，她和妹妹的名字来自一句诗：“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当年母亲吟到此句时，喜不自胜，便将她们姐妹的名字定成了“夜掬月、花满衣”！
　　“是啊！自从她疯了后，便一直在吟着这句诗……”
　　风璟望着在池边玩水的花满衣，满眼伤痛！
　　东方缺玉看着还是伤情不已的风璟，深谙人心的他无奈笑道：“行了！知道你想做什么。朕当初向你承诺过，助朕除了夜掬月，便助你回国夺位，更要将满衣归还给你。岂会食言？”
　　风璟闻言激动地双眼泛红，对着东方缺玉直接下跪道：“南宫璟叩谢陛下！”
　　当初逃出来后，他就化名风璟，再也不敢用真名。如今，“南宫璟”三个字竟然连自己说起来都十分陌生。他费尽所有才寻到这样一个机会，一定要抓住。只要得到东方缺玉的帮助，他就能回南江一雪前耻……却全然不知，自己的劫难才真正降临。
　　正如南宫睿所说，蠢人就是蠢人。
　　东方缺玉对着他温柔一笑，又揽着千璇离开。转身的那一刻，方才温柔的表情瞬间凝滞，敛得一丝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