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茂青春，微凉之伤》某某懒

6、第六章~~~~1

　　01

　　那件事以后，林空彻底透彻地理解了“翻天覆地”这个成语的解释，简直是不学自通。

　　放学前，不会再因为要到 “微蓝”那里去，总是匆匆忙忙，她现在总要先发会儿呆才慢腾腾地起身回家，还是会习惯性的抬头看看天，但总会匆匆低下头盯着地面，心情莫名其妙变糟时，会无意识地在坚硬冰凉的界面上一遍一遍地写“微蓝”两字。

　　林空在也不用烦恼于在高中快结束时还没几个人认识她，毫不夸张地说，那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的叽叽喳喳讨论的也就是她，甚至还有别班的同学把头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一遍遍地打量她，表情各不一样。

　　她已经被很多人认识，这样也便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有什么活动也会客气地邀请她，什么连笑话也要和她一起分享，甚至还有人明里暗里地夸奖过她。

　　林空对这种事觉得新奇，总是乐呵呵地接受，她也是普通的女孩子，也有小小的虚荣心。当所有目光都向她涌来，即使是夹杂着各种不纯洁的因素，她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并且希望足够冗长甜美的梦。

　　像站在光与亮的端点，是卓熠不经意散发出来的微小力量，“唰”的一下就把她推到了这个位置。那样的事好像只能显示卓熠有多么的强大和光彩四射，自己有多么的卑微与暗哀。

　　身边的人的目的太过于明确，只是想从看起来挺迟钝的她那里打探一些关于卓熠的内幕消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正是这样林空才觉得心安理得。

　　她当然不会真的傻到说些什么的地步，只是一再强调和卓熠只是认识的普通朋友，然后连忙转移了话题。

　　可是，可是……….和他的关系到底要怎么定位呢？

　　林空想了不下一百次，最好也只敢把他当做，特别的存在。

　　在学校仍然很少见到卓熠，有好事之徒做了跟踪调查，报告上只有四个字：“行踪诡异！”

　　林空也很好奇去不了微蓝的卓熠又躲在什么好的地方惬意？

　　林空不敢和他说话，而且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天的有些暧昧不明的拥抱，便会条件反射地双颊滚烫烫快要烧起来。见到他了呢？那个人的眼里仿佛永远只融的下书本，招呼也不打就从她身边冷漠的走了过去，搞的林空更不自在的同时，也无不是在证明他和卓熠真的是相当陌生的普通朋友啊。

　　偶尔的几次，林空却感觉卓熠对她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都让她觉得，这个夏天，比以往任何一个都有静默安好。

　　她不是白雪公主，不是灰姑娘，不是所以童话故事里的任何一个角色，她只是她自己，只是万万千千个女孩中被淹没的那一个，可是，这个夏天，她也可以穿着漂亮的蓬蓬裙坐着南瓜车，赶赴一场华丽的舞会。

　　02

　　高考就在林空认为心安的气氛中到来。

　　她真的觉得满足，于是也不那么紧张了，只是把学会的全部写在那些决定她的未来的薄薄考卷上，两天的考试一晃眼就过去了，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红肿着双眼，一副受尽摧残的可怜模样，只有林空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从容。

　　呼~~~~林空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啊！

　　原来高考也并不像别人口中那样面目可憎，凶狠可怕呀。

　　跟天下所以的父母一样，林空爸妈对于独生女的前途命运异常紧张，一方面想问问考试情况，一方面呢，又担心说错了什么话，伤到了孩子的心，得个什么“高考恐惧症”，那不就麻烦了吗？
　　他们总是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但有不敢把“考的怎么样？”这样赤裸裸的问题问出口，就连所有关于考试的字眼也巧妙地避免了。

　　林空被问烦了，又好笑又好气地说：“你们俩就放心吧，反正我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没有超常发挥，更没有发挥失常，不会差哪里去就是了，你们也别担心了，这种事也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我都不急不慌，就耐心点吧！”

　　凭心而论，林空要传达的中心思想绝对是客观又精准的————“发挥正常”，怎么到了那两个被高考冲昏头的人耳里就成了“考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好”了呢。

　　不仅如此，他俩还到处宣扬“我们家林空这次考的可好了，去名大学都没问题。”还有模有样地讨论起了办酒席的事，搞得认识的人都上门讨糖吃，还承诺林空上大学时要给大包个大大的红包。

　　林空也懒得去澄清，也不出门见人，从早睡到晚，偶会实在睡不着，就发会儿呆，然后又睡，简直是要把高考那段日子里痛失的所有睡眠一下子都补回来。当然，什么都不想的日子过的倒是舒服。

　　直到几星期后，学校通知提前估分报考，她才从窝了十几天的狗窝般不堪入目的房间出来。
　　高一高二早就放了暑假，偌大的学校显得有些清冷和陌生，真的真的要离开了呢？林空把这里仔细地环视了一遍，就急急地走进教室。

　　脸都是青春飞扬的，只是表情都不尽相同，无奈，欢喜，皱眉苦思，轻松快活，忧愁烦恼，十七八岁的年龄像是已经体会了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咸。

　　林空却面无表情地盯着报考单看，丝毫没有泄露自己内心的彷徨。

　　她做惯了乖宝宝，听话，不让爸妈失望生气，但是，这一次她想自己做主，真的只有这一次，她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绝对不是叛逆，也不是宣泄。她想试一试。

　　曾经不是有人对她说过，会在一时间告诉她属于她的哪个行星在哪里。

　　林空认为那便是约定，她不想失约。

　　等到那一天的时候，只要她也懂那么点星象知识，不显得那么傻气和无知，就太好了。
　　卓熠会高兴的吧。

　　这么想到，在这个记忆里最炎热的夏天，林空的嘴角不断上扬，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像斜斜映照在十八岁年华上的惊艳霓虹。

　　03

　　等到填完一大堆表格，加上老师啰哩啰嗦的一大堆的毕业感言和忠告时，时间有些晚了。

　　和林空一起出来的那个女生，她也不敢肯定叫什么，只是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终于可以摆脱高中非人般的噩梦了啊，别提多兴奋了，大学肯定好玩多了，我要玩死里放松。呵呵。”

　　“恩，应该会很自由吧。”

　　“林空，你到底填了什么专业啊？偷偷摸摸地不给我们看。”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随便填填。”

　　“那你的胆子也挺大的，以后改变主意了，怎么办，这么大的事，会被老班骂死的，你又不能像卓熠那样，哎！”

　　“他…….他，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吗？你和他不是什么神秘关系吗？外面都传你们暧暧昧昧的，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

　　“我……不知道啊！他到底…….怎么了？”林空有不好的感觉，心里哆哆地非常不安，连说话都有些打结。

　　“卓熠不是个天文学狂热份子吗？几乎所有同学老师都肯定他会一直一直数星星赏月亮到老死，可是，不知道是撞邪了还是怎么地，结果他报的竟然是………….”

　　那女生故意吊胃口似的，在这节骨眼上了偏偏住了嘴，害的林空急的满头大汗，心脏都跳到了喉咙口。

　　“是….什么啊？”

　　“企业管理系啊！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专业，难不成他以后打算当大老板，怎么说的过去嘛，喂，林空……..你跑那么快去哪里啊！！！”

　　“我强调了几百遍啊，你说说，要你们考虑好了，非常确定了再填，你没长脑袋，还是没长耳朵，做事这么草率，去了大学有什么用，以你这个能力能有什么出息，这么大的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都快毕业了，你看我平时不怎么说你们，就当我好欺负是么……….”

　　越是临近毕业，临近分别，本来就不深厚的感情就越是淡的没有一点味道，一向和颜悦色的老师的火气一点就燃，说的话也越来越没有顾虑。

　　听不到，听不到，林空的脑子一片浑浑噩噩，像从那个缝隙里钻进了一只小飞虫，嗡嗡嗡，不眠不休的飞来飞去。微小翅膀撞在敏感又柔软的大脑皮层上，引起一阵麻麻得不适感。

　　“啪嗒！啪嗒！啪嗒！”

　　办公桌上突然多了三滴水渍。

　　脸涨的微红的中年男老师才在震惊中住了嘴，瞪大眼看着深深埋着头始终一言不发的单薄女生，不知觉就放软了语气。

　　“你……….哭什么啊！有那么委屈吗？没说不让你改！真是的拿你们这些小孩没辙。动不动就拿眼泪当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