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茂青春，微凉之伤》某某懒

7、第六章~~~~2

　　04

　　林空预感卓熠一定在“微蓝”那里，她毫不犹豫就往那里跑去。

　　她要问他，一定要问出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守约定的，竟然是你。

　　是谁一脸坚毅地许下诺言，是谁改变了我灰扑扑的模样，是谁带着少年特有的执着想要留住那片天。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卓熠果然在哪里，如雕塑般微扬着头，不变的仰望天空的姿势，可是视线再也越不过那座高的让人泄气的围墙抵达到那片湛静的天空。

　　直到听到林空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他才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有一眼，然后一如既往地用很小的幅度看不知名的地方。

　　林空现在的样子狼狈的自己都不敢看，满脸泪痕，披散着头发，她只是想知道回答，一定要知道原因。

　　“为什么？”林空听见自己颤抖的尾音，手狠狠地攥着裤子。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长到林空以为卓熠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这句话。

　　“为什么？”她加大了音量。

　　“对不起………”林空不知道这声对不起里包含着什么样的内容，但她确定绝对不包括她想要的答案。

　　说完这话，卓熠便向她走来，林空第一次这么勇敢无畏地想要看他眼里一直隐藏着的她不能明白的情绪，可是卓熠好像故意般一直看着什么别的地方。

　　林空绝望的又要流眼泪了，为什么遇见了你以后就会变得这么爱哭，变得这么脆弱了呢？

　　像要赶在这个时期，要把以前隐忍着的悲哀统统扔弃，痛快地丢掉，然后做那个微小的尘埃，而不是哭着一遍遍问“为什么”的可笑的我。

　　林空闭着眼，不想看见卓熠离开时仍然冰冷如没有舒展过的脸，还有那几根困难存在于墙角孤单飘摇的杂草，因为没有人注视恹恹的样子。

　　“…………..”

　　林空陡然睁大眼，他………刚才说了一句什么？卓熠从她身边经过时低语了一句什么？在她绝望的以为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时明明说了一句什么？

　　林空没听清，等到她想要问卓熠时，他早就消失了。

　　安静的像进入她生活那样，消失在她淡浅的青春里，从此了然，从此戒断，从此背道而驰。

　　那天后，林空就没有再见过卓熠，隐隐约约从别人口里辗转听到他去了最好的城市读最有名的大学，选的也是最热门的专业。再无其他。

　　林空至今都还在想，卓熠那天到底说了什么，是她想要的解释，还是一句指责的“关你什么事”，或是由衷的一句“谢谢关心”，也有可能仍然是那句“对不起”。

　　每每这个时候，林空都会笑话自己，你还有什么必要去想那么遥远的人的事，你以为谁还记得。
　　直到有一天，林空在冰激凌店里，一边慌忙地吃着有些化仍然美味的牛奶味冰激凌，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电视。

　　那个人的脸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像很久以前突然出现在那片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天空下面。

　　仍然是少年模样，眼里弥漫着散不开的雾霭，茫然的看看左右的人，俊秀的脸庞有种寒冷的锋利感。

　　无聊的娱乐新闻，不过就是在街头遇见了好看的男孩，便不管不顾的东扯西扯。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主持人噼里啪啦地说的起劲，每个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电视上的男孩。

　　没有人注意角落里，不起眼的女孩缩成一团，将脸庞藏在臂膀里，嘤嘤小声地哭泣，手里的冰激凌已经融成黏糊糊丑陋不堪的模样，像她不止一次思考过的青春。

　　那天夜里，通常不怎么做梦的林空竟然梦到了卓熠，她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他清楚地说出了那句她一直没听清的话，竟然不是她设想的任何一个。林空一下子就惊醒过来，满头大汗，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哭了。

　　他说，再见。卓熠要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再见。

　　即使全世界的难过都压向我，也不及你说再见时哽咽在我喉咙里的难过。

　　05

　　每个人的青春都是繁茂的。

　　犹如一棵奋力在生长期最旺盛的时间里，不断吸收养分终于形成了枝繁叶茂的壮阔的树，仿佛要将枝叶根系伸入天际和地底的最深处。也像是开的正盛的娇艳花朵，不论颜色香味，每一朵就有自己别样的韵味与妖娆。

　　但是，青春并不是完美的，总是夹杂些许的微凉。

　　那种微凉，与爱无关，与一切深刻的情感无关。

　　不是八点档偶像剧恶俗的浓情蜜意，不是让人欲哭无泪不敢面对的无奈，不是让人痛的无法呼吸的深重伤害，不是藏在阴冷处我们无法释怀的往事。

　　它不浓郁，不深情，不热烈，不跌宕。

　　只是我们偶尔想起来时内心会泛起一丝凉意，那种无法言喻的遗憾和因为寂寞彼此靠近的欣喜，曾经的的确确的存在过，现在却永远与我们告别了。

　　林空的心里泛起了些微凉意。

　　那种微凉不是青春的休止符，反而为青春增添了一种不凡的色调。

　　林空希望那会是微蓝色，在她空白的青春里突兀地勾勒出奇怪的线条，可是，她觉得和谐。

　　这样很好，不是吗？所以呢？你在难过什么？林空一次次地这样问自己，一次次没有答案。

　　黑暗银河系里，交错的行星。

　　因为光的投射作用，那颗偷着悲伤的小行星突然也发了光。

　　它拼命地想往光源靠去，却被更为强大的引力拖向更远的轨道另一边，越来越远，远的连光也无法触及。终究隔着千千万万的阻碍体，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等到他们终于一步步躲过阻碍跨越距离，微笑着，焚烧着，向彼此靠近。

　　啪！成功了！

　　它们仍然按着自己的轨道在转，邂逅的时间不过是它们向彼此靠近的漫长光年里的一丝一毫，还来不及回望和回味，它们就这样永远地背道而驰了。

　　明明感觉到投射在身上的月白色纯美光亮，明明你的气息还环绕在附近，明明感觉得到你的光线射在我冰冷的表层立即就又热气腾腾地上升，明明幸福的甜腻滋味还来不及放进嘴里吮一吮，你就这样在我认为明明会长久存在的膨胀感中消失殆尽。

　　我们像两条对立而行的直线，笔笔直直却有自己该走的方向，如果可以有了交点，那也只会有一个。

　　如果这样，我会对你说我最不想对你说的那句话。

　　再见，卓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