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老头的身后事》金羽舞乐

4、第4章：不靠谱的爸爸 被爸爸带着

　　被爸爸带着，小小金感到了精疲力竭。大半夜睡觉，大半夜吃宵夜。
　　她这么一个小小孩，正在发育成长中，但是快被这个“粗心”爸爸给折腾死了。
　　金有为最爱吃夜宵的地方，是一个露天夜宵大排档。经过老史小破屋边的桥，笔直走2分钟就到了。在一片空地上。白天干干净净，是老年人锻炼的地方。夜深之后就是大排档了，由一对夫妻经营。
　　爸爸跟楼上朋友的牌桌游戏三场，就互相道别了。留下的男人们，可能还有别的节目。金有为就先走了。对他来说，再不吃夜宵，就过点了。凌晨一两点钟吃东西，叫夜宵。凌晨四五点吃，那叫早餐。
　　小小金困意很浓，问道：“爸爸，太晚了。还要去吃吗？”
　　“那当然。”金有为答道。玩了一整个晚上，他已经饿了。想当然的，女儿应该也饿了。
　　小小金的脸哭丧着，被扛着离开职工楼。
　　“金师傅，这么晚才来吃夜宵啊，都快两点了。”老板娘看金有为今天这么晚才光顾，就跟他说话。等做好砂锅，端给金有为，才看到桌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这小女孩好漂亮，是你女儿吧？”
　　“是哈。”女儿被人夸奖，相当于自己被夸奖。男人的虚荣心也是很强的。男人们如果聚在一台牌桌上，会随时找机会吹牛逼，他周边的人或物都可以成为炫耀的话题。
　　“哎呀，金师傅不仅有好手艺，又会做衣服，还有一个女儿。家庭很幸福呀。”
　　金有为低头笑笑，不说话。
　　“不幸福啊，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跟爸爸都不幸福。”小小金拧眉说道。
　　这样的回答，让原本平静的氛围有了一丝紧张。
　　金有为抬手轻轻扇打了下小小金的脸，示意她闭嘴。
　　“小孩子懂什么？”他回头跟老板娘解释道：“我跟她妈妈吵架，她妈妈就跑回娘家，呆几天就回来了。”
　　“哦，正常正常。我跟老姚有时候吵架，也会跑回家消几天气。”老板娘嘿嘿笑了几声，回头做事了。即使是半夜两三点钟，还是有人陆陆续续来大排档吃饭。两夫妻有些忙不过来。
　　小小金刚刚的话，虽然让金有为有些恼怒，但还是把她抱到自己身旁的圆凳上坐下。
　　“爸爸，这份砂锅太多了，我自己吃不完。”
　　“吃不完剩着，爸爸吃。”
　　吃完砂锅，金有为带着小小金到周围转了转圈。公园那边，刚好有个露天电影，可以手动自己放映。带子就那么几盘，放映幕前放了几十把没排整齐的木凳椅子，可以随便坐。
　　炼油厂里的工作是三班倒的，很多工人的作息都是黑白颠倒，厂里就给他们弄了些晚上的休闲活动，譬如露天影院。
　　坐了十来分钟，小小金就坐不住了，吵着要回去睡觉。
　　“吃完东西要散步的是你，现在又要睡觉。”金有为摇摇脑袋，觉得带孩子可真难。
　　“你这小孩可真难带。我都累死了。”金有为抱怨道。
　　小小金立刻反驳“你是打麻将打牌打累的。”
　　一句话，让金有为无法反驳，只能拉着小小金往店里头走。
　　牵着小小金走了几步，小小金就开始蹲在地上说吃撑走不动了。金有为只好背她。
　　路过老史家的那座桥，有一个黑影在那里忙活，金有为打了个招呼：“老史。”
　　“金师傅，你这么晚还没睡，在散步呀？”
　　“是，还没睡过呢。你今天起得可够早的。”
　　“昨晚水喝多了，早上被尿憋醒，再睡就睡不着了。”
　　“哈哈哈哈。”金有为跟老史唠了几句，就背着小小金回店里睡觉了。
　　日上三竿。
　　小小金吵着要起床。金有为把小小金当做蚂蚁一样，理都不理，翻身继续睡觉。
　　大中午的，小小金饿得慌，刷了个牙，漱了个口就在店里翻东西吃。
　　锅里空空的，小小金又垫脚看了看水池里油腻没洗的碗，心凉一大半。
　　再看看酣眠的爸爸，感觉等爸爸起床，自己早就饿晕了。
　　她跑出小房间，接着在店面的工具桌抽屉里找到了开店门的钥匙。
　　那个沉重的大黑锁“哗啦”被钥匙撬开之后，小小金用力一拉斜拉门，从拉开的小门缝里钻了出去。
　　小小金跑得飞快，一下子就冲到了老史的小破屋。
　　而此时正在慢悠悠冲热水的老史看到气喘吁吁的小小金非常惊讶。
　　“金师傅的女儿怎么跑我这里来了？”小小金放假来炼油厂有几天了，两个人还没怎么单独见面。
　　“咳咳，老史，”小小金学着自己爸爸的口吻称呼史老头，“老史，给我吃饭，我想吃饭。好饿。你让我吃饭，我爸爸下午起床会给你饭钱的。”小小金捂着肚子，皱着眉头。此刻，她的胃正在痉挛。
　　老史一看小小金痛苦的表情，就觉得不对劲。他赶紧回到屋里，拿出剩饭盛到搪瓷碗里，然后拿热水冲饭。
　　“来，吃泡饭，小心烫。”
　　小小金看见这个边沿破损的搪瓷碗，眼睛都亮了。立马端过来往嘴里倒。即刻，她就被烫到了。
　　老史又往屋里走，拿出一双筷子给小小金。
　　“用筷子吃泡饭，就不烫了。”
　　给了筷子，又端出一碗咸菜和酱瓜。随后，老史还从屋里搬出高脚凳子和两把小椅子。
　　已经到了中饭时间，老史准备跟小小金一起吃饭。
　　小小金看到菜放到凳子上，才发现老史的饭桌就是凳子。凳子上挤一挤，可以放三四个盘子。
　　小小金坐在低矮的竹椅上，恰好跟凳子对上，平齐。
　　这样的“饭桌”实在太适合她这种一米出头的小朋友了。家里吃饭的时候，她费力爬上椅子，视线与饭碗刚好平齐。吃饭的时候，太吃力，她只能蹲在椅子上吃，这样高一些。大人们也随她，偶尔给她夹些她夹不到的菜。蹲累了，她就站起来松松腿。虽然一桌子人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突兀，但大人们对她是满满的包容，一口一声“再长几年，就可以好好坐着吃饭了。”
　　这样的身高，够到桌子很难。小小金做作业不愿意趴在桌子上做，她喜欢搬个凳子，然后坐在小椅子上写。
　　老史家的“吃饭桌椅”像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小小金端着碗，很满意地左右看看说道：“老史，你们家的桌子真好呀。”
　　被人称赞，老史开心地笑了。即使，抬举他的是一个小孩。
　　“老史我的条件差，吃饭只能这么将就。也就你这个小孩看得上我这儿。”
　　老史的话有深意，小小金听不太懂，也不想深究，摇头晃脑，坐着摇摇椅子，再吃两片酱瓜吞两口饭。美滋滋的表情溢上脸庞，她开始哼哼唧唧。
　　老史在“对面”坐着，身形高出凳子许多。他吃饭要躬着身子一些。
　　“今年过完春节，你就长大一岁了，就是个十足八岁的小孩了。”
　　“嗯。”小小金满脸欣喜。她很期待过年。新年放爆竹，漫天都是五颜六色的烟花，那场景好玩极了。
　　吃完饭，小小金就陪着老史在小破屋前坐着。在老史卖香烟时候，她就帮忙看着炉子。水开了，她就喊老史。一旦水开溢出来太多，就会把煤炉给浇灭，浪费煤球。
　　过了个把时辰，金有为略微紧张地找了过来。看到小小金的时候，他端着的肩膀放松下来。
　　“还真的在你这儿。”金有为递给老史一根烟。
　　“你这爸爸，孩子丢了还闷头睡。”
　　金有为尴尬地笑笑，挠挠头。
　　睡醒发现小小金不见后，他想着小小金会不会跑出园区大门。问了门卫阿叔，回答没有，他才试着过来老史这边问问。没想到，小小金是在这里玩。
　　他打算下次把店门锁死，然后把钥匙放到小小金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小小金就不会乱跑了。
　　“爸爸，老史给我吃饭。你快给他饭钱。”
　　“好好好。”金有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