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老头的身后事》金羽舞乐

5、第5章：重口味的金有为 跟在金有为

　　跟在金有为身边，小小金经常会疑惑自己能不能健康成长。她这么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如果再长不高的话……太可怕了。
　　更小时候，小小金不爱吃饭，奶奶就吓小小金，说小小金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就会长成侏儒，就是那种永远要垫脚开门锁，垫脚上桌吃饭的那种人。
　　小学老师也教过，说小孩子如果睡不好、吃不好，会长不高，长不大。成为不了一个正常的大人。
　　成为不了正常的大人，对于很多小朋友来说，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即使这是未知的未来。
　　小小金不喜欢那种永远贴着地面的感觉。因为她觉得一米出头的身高，真的很影响自己的视野。有时候骑到爸爸头上，身高立马变两米的感觉太好了。
　　爸爸有时候去打桌球，小小金跟去看着。她一定要坐在桌球桌上才行。就像鸟喜欢站在高处一样。如果长成爸爸那么高，她就能做很多很多很多事情了。
　　所以，她一直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直到，最近跟在了爸爸身边，她的生活作息全乱了。
　　金有为睡觉爱打呼噜，小小金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
　　现在吃饭的顿数，又变成了一天四顿。小小金的肠胃也适应不过来。
　　一旦小小金推脱说自己一天只吃三顿。金有为就会说小小金太瘦了，要补，一天四顿比较好。
　　跟着金有为熬了几次夜，小小金睡得越来越晚，起得也越来越晚。为什么自己的爸爸，会让自己那么没有安全感呢……小小金疑惑。
　　小小金蹭了两次门卫大爷的电话，问奶奶什么时候来接自己。奶奶回答说，再过几天就春节了，爸爸会把她带回家的。
　　“你爸爸不让你好好吃饭，不让你好好睡觉吗？快让他接电话，奶奶说他。”小小金觉得终于有人为自己出头了。然后她兴冲冲跑去喊了金有为。金有为跑到门卫室一接到自己老母的电话，回起话来，也算恭敬了。
　　“哪里没让她吃好，一天四顿呢。顿顿有蔬菜，炖炖有肉。”
　　“哪里没让她睡好呢。每天睡10个小时，她中午还睡一小时午觉呢。”
　　两句话就把想要责问的奶奶给打发了。
　　“哎，一个小屁孩的话，老妈你也信。我可是她爹。我生她出来的，能不疼她。小女孩就是太爱作。”
　　挂了电话，金有为冷眼看看小小金，然后拎起她的领头，说道：“如果你是个男小歪，就不会那么作了。人家女孩子可文静了，你这个孩子又作又调皮，还乱跑。”
　　小小金一听，气炸了，直接咬了金有为手腕一口，接着死命掐金有为屁股，“你重男轻女！你重男轻女是不对的！”
　　金有为也生气了，直接拖进店里，一顿揍。他边打边说：“哪顿让你吃差了？怎么睡不好？晚上10点睡，早上8点起还睡不够啊！”
　　小小金被打得“嘤嘤嘤”，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跟爸爸呆在一起不开心，小小金就经常跑去老史那边玩，顺带吃饭。之后连作业也搬过去写了。
　　金有为见小小金跑到老史那边吹着冷风晒太阳，十分无语，只能冷眼看着。
　　又过了好几天，见小小金每天跑老史那里吃咸菜泡饭，金有为开始有些不爽了。
　　“正经的东西不吃，就喜欢吃咸菜泡饭。那些东西都是当年饥荒时候吃的，你倒是当起好东西来了。”
　　“哼。”小小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又拿着空碗往老史那边跑。
　　金有为做的菜，小小金是真吃不惯。
　　金有为是重口味，偏爱重油重辣齁咸。还特别喜欢吃辣椒炒猪肺，鸭血粉丝汤、猪大肠炒韭菜……这些在小小金奶奶口中，都是粗糙人吃的东西。
　　小小金随吃斋念佛的奶奶的口味，喜欢吃清淡的东西。那些内脏类的食物，对她来讲就很可怕。
　　苦瓜、辣椒这些，金有为也都主动会往小小金嘴里送。小小金一旦露出痛苦的表情，想要吐出来，金有为就会严厉呵斥：“什么都要吃，什么都要学着接受。长大了，路子才会走得广。饭桌上吃的来，聊得来，人脉广了，才会有出息。你给我吞下去！”
　　有时候，小小金勉强吞下去了。有时候，小小金没忍住，呕吐了出来。接着，爸爸又会夹过来一瓣猪肝，说道：“吃。补铁的。对发育不良的小孩子好。你瘦成这么干巴巴的，要补。”
　　大人既然这么说，小小金照做。把猪肝当做补药吃，眯着眼睛都要硬吞下去。第一次没吞成功，那就第二次。第二次没成功就第三次。
　　金有为爱吃的菜，还有猪耳朵、猪头肉。他对小小金说，这种凉拌菜加上香菜最好吃了。小小金终于发现爸爸这两个菜算是对胃口，当然前提是要把香菜挑掉。
　　有时候猪头肉里有胡萝卜，金有为就把胡萝卜夹到小小金碗里。
　　小小金咬了一口，觉得没味道，还硬邦邦的，硌牙。她把胡萝卜夹回到那碗猪头肉里。她想：爸爸只想着自己吃好吃的猪头肉，给我吃配菜胡萝卜。
　　突然，这块胡萝卜又很快“飞”回到小小金碗里。
　　“为什么不吃胡萝卜！？”这是质问的口气。金有为的声音里伴着气恼，说起话来粗声粗气。
　　“动画片里，吃胡萝卜，皮肤会变黄。”其实主要是觉得难吃，但是小小金觉得要说得严重些才行。吃胡萝卜变黄，是听老师说的一个科学道理。
　　“放屁。你吃一根，黄给我看看。橘子也是黄色的，你吃那么带劲，怎么就不见你变黄。”
　　见金有为这么吼，小小金筷子和碗一甩，不干了。她哭着要回家，要回去找奶奶。
　　刺耳的哭闹，金有为没办法，只能跑去园区的另一头的快餐店买小小金爱吃的菜。
　　又有次，金有为又端上了对于小小金来说的禁忌食物，红烧茄子。
　　茄子软软的，对于小小金这种开始长牙、换牙，每天牙齿痒痒的来说，就不是一种能接受的食物。
　　点评茄子味道像大便后，金有为也不再买茄子了。他买青菜、白菜，小小金吃的倒是很欢。
　　小小金告诉金有为，茄子和胡萝卜这两种蔬菜，是很多小朋友不喜欢的蔬菜。这个现象非常普遍。她小小金不是独一个，她需要被理解。
　　还有时候，金有为神经起来，喜欢拿筷子沾酒往小小金嘴里送。
　　“从小喝酒，酒量就好了。以后长大出去跟人谈生意，不会吃亏。”
　　他把小小金当做男孩在养。
　　小小金怎么会愿意喝酒呢，直接“啊呸”吐掉。
　　“酒太呛，味道不好喝。”
　　“酒就是有点冲的，喝多了，你就能喝出味道了。先苦后甜。”为了让小小金喝酒，金有为还能掰扯些大道理。
　　小小金自然不理会。因为她嘬了好几口，都不好喝。最后，金有为也放弃让小小金学喝酒了。喝了又吐，浪费他的钱。
　　小小金发现她这个爸爸要多粗糙，就有多粗糙。他真的不了解什么是儿童健康。学校里的卫生老师就跟她们强调，小朋友的毛巾和牙刷要跟大人分开用。可是，爸爸不管那么多。
　　一次，小小金的牙刷不小心掉到了垃圾桶里，小小金嫌脏，不想刷了。但是由于太晚了，金有为不愿意大老远跑到一号门那边的小店买儿童牙刷。他就直接把自己那把成人款的牙刷给小小金刷牙。
　　金有为的那把牙刷已经刷得炸毛了，还散发着味道。小小金觉得好臭。
　　“爸爸，你刷牙的方式不对，所以牙刷容易刷坏。刷牙要上下刷，不是横着刷。幼儿园大班时候，胡老师教的。”小小金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有道理，搬出幼儿园的班主任来。
　　“什么横着竖着。你爸我活了30年，还要你教。你爱怎么刷，就怎么刷。我爱怎么刷，我就怎么刷。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见小小金抬头望着自己，不说话，金有为催了一句：“快刷吧！”
　　“爸爸，你的牙刷好臭。”
　　“挤上牙膏，刷起来就不臭了。”金有为拍了一下小小金肩膀，就去外间的店里做事了。
　　那款冷酸灵牙膏，味道确实刺激，辣的小小金牙龈生疼。那么大牙刷不太适合小小金这样的儿童牙床。小小金含糊地刷了刷，就算刷完牙了。抹了一把脸，她就跑到店里跟金有为要了五块钱，去找老史带路帮忙买牙刷了。
　　想到爸爸经常吐痰，偶尔还会牙龈出血。小小金就竖汗毛，发冷汗。她觉得，如果男人都那么脏的话，她以后就不找对象了吧。
　　等老史带着小小金从一号门那边的小卖铺回来，小小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爸爸店门口徘徊。那一身淡紫色连衣裙，不是她小小金老娘王阿芬么？
　　“老史，买牙刷剩下的零钱不用给我了，你下次给我买吃的吧。”说完，小小金甩手往王阿芬那边跑去，插在裤兜里的牙刷掉地上也不知道。
　　老史弯腰捡起牙刷，也不追过去。他看着小小金背影，咪咪笑笑笑，走进小破屋做自己的事情。母女相见的场景，旁人怎么好打扰。
　　王阿芬经过金有为的同意，骑着车，带着小小金去公园和集市兜风。
　　坐在车后座，小小金跟王阿芬抱怨道：“妈妈。爸爸老是逼我吃可怕的东西。一会儿猪肝，一会儿牛肚，一会儿鸡心……各种难吃的东西。太可怕了。”
　　“这些都是好东西，营养多丰富啊！你的嘴巴让你奶奶养刁了。”
　　“这些东西很恶心啊！跟蚂蚁、老鼠、蛇一样恶心。”
　　“你两岁的时候，我就经常喂你吃蛇肉啊。很好吃的。”王阿芬风淡云轻的语气，觉得很正常。
　　这个回答，让小小金吃了一惊。尼玛，她小小金吃过蛇肉，那真是太可怕了。小小金满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冷汗。
　　过了好久，她才缓了过来。她拉开话题，毕竟好久不见妈妈了。
　　她要跟妈妈介绍下她新交的朋友，老史。
　　小小金刚开始夸老史的时候，王阿芬“嗯嗯”地表示赞同，直到小小金说到“还是老史好，吃的东西清淡。”
　　王阿芬表示不认同。
　　“老史是没条件吃好的。条件差的人，才吃咸菜泡菜酱瓜这些东西呢。”
　　一听妈妈贬损自己的好朋友，小小金有些气愤。老史可是自己的饭友啊，给自己吃饭的呀。妈妈怎么可以这么说。
　　“奶奶也吃。”
　　“奶奶那是早上时候吃些这种东西。中午、晚饭这些正餐，她有吃过这些东西吗？”小小金妈妈说道。
　　说到这里，小小金觉得，自己愉快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就算妈妈等下带她去集市里买玩具，她也不会开心的。谁说老史坏话，她就讨厌谁。
　　而且妈妈一直在怼自己。小小金一说爸爸坏话，妈妈都给反驳了去。小小金无语。她不指望妈妈能提早带她回家了。
　　明明觉得自己才是小孩，需要人哄。可是，现实是，她的爸爸妈妈，反而是需要哄的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