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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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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完整的醒来时,我已经将多余的记忆吸收完毕了,果然,将材料全部替换成药材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按照这第一次的降世成果看来,在没有什么意外刺激的情况下,平平安安的成长,全部记忆的传输需要到成年才能彻底接受完毕。
太慢了,而且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什么持续丢失。
我忍不住皱起来眉头。不过比起其他的仪式,这已经是能使用中最好的了。
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庭院中粗壮的樱花树,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粉红的花瓣被风吹落,纷纷扬扬,有几瓣落到了我的肩上。
距离我死亡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为了保证仪式的可持续性,我刻意选择延缓了我的降生。
仪式,这种永生仪式的本质其实就是血脉的传承,以我的启为源头,带有他血脉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是制造我肉/身容器的……工具。
当然,我绝对不会再敢干前世的缺德事,重蹈被人们集结,不惜同归于尽的想要除掉我的糟糕历程。
所以,我也只是借由这条血脉传承,作为孩子,再次降生在这个世界而已。
不抢肉/身,老实做人,这总不至于还被人讨伐吧。
应该吧?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肩膀,将身上的樱花瓣抖落下去。踩着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外廊,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一世,我是小贵族家的小透明子嗣,家族势力不大,孩子倒是多到能把家里吃空。
不过,不是我的血脉,唯一沾有启血脉的,只有已经亡故的现在身体的母亲。
太没意思了,我对于宅斗之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是没有记忆的我,也只是远远的观看,没有一点参与的想法。
但是,已经快没落的小贵族,为了保持家族的荣耀和身为贵族的体面生活,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维持住,其中,代价最小的,就是将适婚年龄的子嗣嫁出去。
而我,一个既没有母亲相护,又从来没有参与过宅院权利的争斗的透明人,自然是在牺牲的第一列。
我的房间并不大,小小和室的内部摆件也少得可怜,唯一能有些看头是一个简单的梳妆台,铁青色的铜镜镶嵌在上面,据说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之一。
没有什么值得带的,我只带了多年来积攒的盘缠就准备离家出走了。
没错,就算没有记忆,英明有远见的我也是有脱离这个混乱家族的打算的。
冲冲冲,幸幸子冲啊!
以为我会在夜黑风高的晚上才开始出逃计划吗,怎么可能,其他人又不是傻子,一个又老又丑的结婚对象,没有人会喜欢的,逃婚什么的又不只存在话本里。
我已经感觉到他们开始抑制我的外出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顺着早就准备好的路线,快速移动着。
转移的车辆早早就准备完毕,其余的一切也已经安排好了,只需要登上车就好了。
我是一个喜欢给自己留下后路的智者,所以,哪怕是在明亮清晰的白天,我依旧是有惊无险的顺利离开了这这座城,在那些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溜出了这座城池之外。
车辆继续前行,想着平城京的方向行驶。我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开始思考自己的去处。按照我原本的打算,是找一个稳定的城池安身,但现在恢复了记忆,自然就有了更好的打算。
我的后裔们,传承我血脉的主家,是我最锋利的剑,最明亮的眼,每一任家主都是承载了我灵魂碎片的,是我最忠实的孩子。
我能从他们身上,获得超乎常人想象的帮助。
车辆按照目的地的发现继续前行,为了防止那个家族的人找过来,已经马不停蹄的行进了一整天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季节不过四月,还未到谷雨的时节,半夜的温度还是有些凉意的,晚夜的微风拂过指尖,带走了为数不多的温暖。
有点冷了。
我叫停了车辆,准备休整一晚。明亮的篝火在车辆旁边亮起,驱散了夜晚的丝丝凉意,我依旧待在车上,没有了行驶时的颠簸,自然还是车上舒服。
其实晚上还是挺吵的,风声,虫鸣,还有夜间远处未知野兽的嘶吼。
篝火的光带给人安全感,被雇佣轮换驾驶的两名车夫围坐在旁边,晃动的火苗,将他们的面庞罩的忽明忽暗。
那两个人据说是经常跟着商队往来与城池之间的,除此之外会接一些接送的活,兄弟两长得人高马大,口碑虽然模糊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我枕着手臂靠坐在车辆的窗户旁边,黑色的布帘被掀开一角,我在阴影处看着火堆旁两兄弟的窃窃私语。
人心是最难测的,哪怕是我也不敢说能随意看破,不过,我并不需要,就像在产屋敷宅邸的那样,不能影响他们思想的话,就掌控吧。
夜色入神,困意袭来,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篝火的噼啪声作响,那两个人看样子已经交头接耳的商量完毕了,提起据说是用来砍伐在路上会挡住车辆前行东西的斧头,缓慢朝着马车走来。
额头上有道疤的是哥哥,弟弟很是听哥哥的话。
篝火依旧在燃烧,明亮的火苗将那两个人的影子拉的无限长,刺骨的冷风吹过,火苗晃得越发剧烈,连带着那两个影子也剧烈摇晃起来,像鬼一样,混乱起舞。
这种肮脏的事情两兄弟干的次数也不少了,城池之间往来困难,他们也有意识的挑选对象,一时间他们的作为还没有被揭穿过。
再加上平日里经常去运输的商队帮忙,来往与城池间,他们的口碑竟然还算不错。
只不过,还未到他们接近马车,不远处看不清的阴影处传来声响。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野外从来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毒草,野兽,能杀死人类的数不胜数。
警惕是他们最基本的能力,当然,没有警惕之心的也全都死在外面了。
“大哥,不会是熊瞎子吧,那女的怎么办,说好给我当媳妇的,我还没老婆呢。”
弟弟的声音很是沙哑,就像是砂纸在什么东西上摩擦一样难听刺耳。
“等等看。”
刀疤男人紧皱眉头,凝视着那边的阴影之处。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
阴影之处的生物终于走了出来,一位身着黑色华服的男子,衣物柔软华丽,透出神秘男子的非富即贵。
人类样貌的男子让两兄弟松了一口气,弟弟眼珠子一转张口问道:“这位公子怎么一个人啊,您的侍从怎么呢,您是迷路了吗?”
讨好谄媚的话因为他难听的声音,让人不仅开心不起来还生出些许烦躁。
男子并未理睬两人,他的脚步不停,缓慢而悠闲。
看了周围半天,确认了男人孤身一人,两兄弟也不装了,狞笑着抓紧了手上的斧子,提步迎了上去。
“大哥,这小子穿的这么好,细皮嫩肉的,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我们把他……”
没有然后了,弟弟的声音戛然而止,哥哥转头看过去,弟弟的脖颈之上已是一片空白,然而还未等他说出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化了位置。
潮湿的泥土粘到了他的脸上,他看到了自己失去上半身的身体,这时,腰部的疼痛感从终于传来。
天旋地转,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清了华服男子的面庞,惨白的肤色,如同粘稠血液一样的猩红瞳眸。
怪物……
我坐在马车上,冷漠的注视着男子如同踩死路边蚂蚁那般,随意踩灭了他们的生机,他甩去手上流淌的鲜血,锐利的目光扫向了这边。
他的目标是我。
我非常清晰的感知到了这点,不过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的是,那是什么东西?
是我在平安时代从未见过的生物,的确,那样的战斗力,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吧。是我尚未遇到的,还是在我死后的一百多年里进化出来的?
我有些抑制不住的奇思妙想起来。
但当距离拉进,男子的样貌清晰起来后,我表示,事情的发展有些淦。
无惨?!
熟悉的样貌在我记忆里没有任何变化,连带着那副仿佛看不上任何人的神情。老熟人相见,除了满满的诧异,我暂时升不起什么其他的情绪。
他梅红色的瞳眸变得更为暗沉鲜红,原本正常的瞳孔像是野兽一样尖锐的竖起。
总而言之,潮流到不像个人了。
我沉默思考着,想想一百多年后的老夫妻相见应该说些什么,不过还没等我开口,腹部一痛,血腥味四散开来。
淦!我腰子被捅了!
无惨的神色冷漠,并没有任何不同。
灵魂影响身体,身体扭曲灵魂,作为我灵魂容器,让我行走于现实的身躯,必然是我的样貌。
对着我这张脸,这个家伙掏腰子的手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成功让我原本准备的台词给顺利吞了回去。
fuck you!
他的头伏在我的颈侧,从远处看,就像是在拥抱一样,暧昧而亲密。
但是!爱谁去谁去!
我伸出右手,从下方拂上他的面孔,想将他的脸掰过来,用力了一下,丝毫未动。
淦……
回忆着我以前的语气,轻呼出一口气:“无惨……”生理的疼痛让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
这么近的距离下,哪怕是在白月高悬的夜晚,我依旧能看清他脸上任何的神色。
什么都没有,猩红的眼眸印出我的倒影。
平静,冷漠,像是那种没有情感昆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他的动作停止了,沉默,安静,除了不远处篝火的噼啪声,周围突然就像是死了一样的安静起来,没有了声音。
我才不管,腹部的疼痛不断,失血过多,这句身体已经废掉了。
容器的成型至少需要十几年,我现在真的很生气,生命在快速流逝,我想骂他一句,想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着我下辈子的报复吧。
可是,身体因为疼痛本能的颤抖,连带着无法轻易说出完整的话来,我只能退而求次。
双手捧住他的脸,为防止他没听清,我还使劲往前凑了凑。
“鬼舞辻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