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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安时代·五 ...

  •   或许是身体真的有些过于孱弱吧,再加上这个时代垃圾到不行的医疗配置,我的孕期过的万分的艰难。

      是的,在得知了这个让人欢喜的消息后,紧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小病伤寒,将我花了好大功夫温养好的,勉强跟得上是常人身体彻底搞费了。

      对此,我深表痛苦。

      明明只是普通轻微的风寒,却因为接连不断,而将我彻底的禁锢在这小小两平方的被褥之下。

      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身体疲倦却毫无睡意的我无聊到开始细数起天花板的木板纹路了。

      一条,两条,三条……

      障子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我无聊的举动,我转过头看去,是我的贴身侍女伏跪在门口。

      “夫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派出去的侍从回来了,至此,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会存在的材料已全部收集完毕。

      能准备的东西已经尽量准备好了,就差这个了,我温柔的抚摸着已经有了些许弧度的小腹。

      “不要让我失望啊。”

      ……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安全诞下这个孩子的几率属实勉强,我自然也动些非常规手段了。

      神秘的汤药在我的命令下被熬制后送了过来,我忍着这几乎能将味觉摧毁的苦涩灌了下去。

      一股暖流在身体中流淌,将我的状态调制到了最佳。药效快到不可思议,现在的我不只是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强壮也不为过。

      这神奇的药效让一众没啥用处的医师们打呼不可思议,甚至连隔壁那个好几天没响声的家伙都被惊动了,从旁敲击的讨要药方。

      当然不会给啦,毕竟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就像遵循炼金术原则那样,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到了什么,自然要付出相因的代价。

      这药方的本质就是将人的生命潜力为祭品,换取了当前的强盛,这种形式的献祭方式,多到数不胜数。

      虽然嘴上调侃着,但那群医生到也不全都是真的废物,就算没有要到完整的药方,但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也从药渣和熬药人的身上推测出了一二,安静了下去。

      ……

      春去秋来,熬了三季的我终于可以卸货了,然而与欢快的我成反比的是,忙碌的侍女和愁眉苦脸的医师。

      神奇汤药的功效已经接近了尾声,副作用如反弹般直涌而上,孱弱的身体不被任何人看好。

      包括我。

      死亡钟声的倒计时在滴答作响,我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死人是最无能为力的,特别是还有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在,未知的变数可能会被无限放大,给未来的我一记狠狠的痛击。

      然而,生死法则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我的负面效果是如此的显著,疼痛,嗜睡,恶心,最后连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布,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隐隐约约,我似乎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我可能有喊出声吧。

      先保孩子是我的命令,所有人员都已经经过敲打,我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出差错。

      哪怕准备并不充分,但我也已经尽我所能了,只希望未来的变化不要太大,至少别太超出我的预期。

      我已经做好了睁眼换个时代的准备,然而当黑暗褪去,光明重现时,看到侍女那熟悉的,神经紧张的大脸盘,还是忍不住蒙了一下。

      “夫人,您终于醒了,呜呜呜。”

      圆润的侍女抱着什么东西跪坐在了我的床铺边,原本紧张兮兮的脸立刻激动起来。

      我忍着头痛,总算是从她支离破碎的话语中,拼凑出了真相。

      身体孱弱的我的结局几乎是注定的,接近预产期的时候甚至连清醒的意识都无法保存。

      不过我已经早早的做好了准备,本来一切都按照我预期的那样进行着,诞生,死亡。

      直到,一位云游至此的医师的到来。

      这是一位尊重生命,充满仁爱之心,有着珍贵善良品质的医师。

      这并不是因为我被他所救,而夸大其词的形容,而是民间所说的事实。

      那位医师从不拒绝上门的患者,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尽心尽力的医治,对于那些贫苦的人家,也只是收取药材的成本,甚至还常常赔出。

      从其他医师那儿听到这边的消息后,自荐而上,将诞下子嗣,奄奄一息的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侍女讲的是如何的深情动人,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感受,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目的?我立刻想起来被遗忘的东西,努力转动了脑袋,看向侍女的怀中。

      机智的侍女也很有眼色的将怀中的婴孩向我递了过来。

      稚嫩的小脸透着一丝红晕,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

      确实,还挺可爱的。

      我对于小孩并没有过多的喜爱,平平常常,不喜欢也不讨厌。

      伸出手指到他小手旁边,看着他当玩具似的紧紧握住,嘴角止不住的溢出了一抹微笑。

      当然还是喜欢的,就算他是被抱着那样的目的才得以降生到这个世界。

      因为,这是我的孩子啊。

      ……

      我的孩子,我将剩余的所有爱都倾注于他,为他搜寻他想要的一切,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成长,或许我是真的喜爱他吧。

      只不过,一点也不像我。

      是的,看着他几乎和无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貌,我不禁有些挫败感,忍不住吐槽产屋敷家的基因之强大。

      却也还好,我跪坐着将还没膝盖高的孩子拥入怀中,看着他黑玉般的眼睛,轻轻吻向他的眼角。

      还好,还是有像我的。

      ……

      自从诞下这个孩子后,我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从鬼门关回来没多久就又病了一场,持续时间不短,等到终于好些的时候,才终于想起了被遗忘的事情。

      那个孩子还没有名字。

      作为不被信任能降生出来的孩子,并没有人来主动提出取名字的事情,而我本来的目的就不纯粹,自然也没有关心这方面的事。

      于是,在身体好些的时候,我抱着他前往了无惨的寝室。

      “是吗?你决定就好了。”
      神色清冷的贵公子蜷缩在黑暗之中,语气平淡的说着。

      我并不在意,本来也就是想让当事人之一知道一下,他的建议不重要。

      我将视线从怀中孩子的身上离开,望进他梅红色的眼睛里,“启,就叫启吧。”

      就这样,那个孩子的名字算是确定下来了。

      自从身体变得病弱后,我变得有些嗜睡,拥有清醒意识的时间段不多,趁着这次清醒我也彻底了解了一下周围的状况。

      其实早在怀孕初期就觉察到了些许,那个病弱却不安分的家伙,一点点的渗入想夺回自己的掌控力。

      当然,他已经成功了。

      那就这样吧,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跟他玩权谋游戏了,抚摸着怀中孩童的发鬓,我的心情一片祥和。

      ……

      这个孩子是不一样的,无论是他诞生于此世的目的,还是他孱弱无比的父母,他都是不一样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四岁的启依旧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流言已经止不住的四起。

      产屋敷次子好不容易诞下的长子,竟是个不仅身体孱弱还有些呆傻的孩子。

      一时间,用惋惜着的外衣藏匿起恶意,虚假的同情接连不断。在那群无所事事的权贵们眼里,这自然是足以引起他们调笑的快乐了。

      可让我没有意料到的是,就算外面留言传的飞起,甚至有越来越离谱的趋势,但在这个宅院里,竟然没有人敢谈论那些事。

      这是谁的命令,不言而喻。
      但他是这么好心的家伙吗?

      不过,我已经不关心了,现在能牵动我全部心神的,是怀中可爱的小团子。

      启是顺应我期待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孩子,而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蕴含我部分灵魂碎片的他,或许会与众不同,但也绝不会如那些家伙所传的这么不堪。

      他黑玉般的瞳眸始终注视着我,我的意志是他会绝对遵守的命令。

      我不需要有什么担心,只需要做好最后的准备,隔绝在我死后产生的动荡变化。

      想到这,我不免开心起来,贴着他温软的小脸蛋蹭了蹭。

      怀中男孩也觉察到我的开心,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的呢,我的宝贝当然是最棒的。

      ……

      距离我诞下启已经好些岁月了,我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死期即将到来,哪怕竭尽全力也无法苟活几日了。

      所幸,几年来的安排不是白费的,如往年一般,侍从将护送着年幼的小公子,前往山上寺庙祈福。

      这是我在刻意养成的习惯,每年立春之时,从未断过。
      只不过,今年的我额外病重,实在不能一同前往了。

      反正这也是为了启准备的。

      在我为了杜绝变故的产生而忙碌着,却也没有对同在这个宅院的那个家伙毫不警惕。

      毕竟,按照我的推测,那些可能会发生的变故,由他引起的可能性极大。

      这让我如何能安心。

      只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早趁着我难以动弹的日子,将权利收拢,毕竟,在没有使用特殊力量的情况下,他才是这个宅邸真正的主人。

      我把面颊贴着启的小脸蹭了蹭,当作告别,将觉察到什么,依依不舍的他送走。

      病痛的气息已经深入骨髓,我感受着我最后生命的流逝。

      障子门被拉动的声音响起,我叮嘱了侍女跟上启的车程,绝对不会是她。

      那么,又会是谁呢?

      阴冷的气息随着被打开的门蔓延进来,略带嘲讽的语调显示了主人的身份。

      “真是狼狈啊,一副快要病死的样子,你那忠实可靠的侍女呢。”

      果然,既然已经知道是谁了,我也就不费那个力气去艰难的转头去看他,甚至连微眯的眼睛都闭上了。

      似乎是我无视的态度引起了声音主人的不满,几息之后,大片的阴影落在了我的脸上。

      这人是鬼吗,怎么连个脚步声都没有啊!

      作为即将步入死亡,被打扰了安息的当事人,我对他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十分不爽的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我直望进了他猩红的眼眸,只一眼,我就猜到了所发生事情的一二。

      救我性命,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医师定然医术不凡,他被产屋敷家招揽也不是什么奇事。

      再想想那位医师的品行,他又怎么能忽视从出生就忍受病痛折磨,甚至被断言活不过二十的无惨小可怜。

      所以,在宅院里见到那位医师时,我并不惊讶。

      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还有如此神奇的药方。这确实是我纰漏的地方。

      毕竟,这是我在找材料时就发现的事情了,虽然没有妖物,但这里的药效神秘的东西可不算少啊。

      这个发展属实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眼前男子的神色漠然,之前那嘲讽的语气让我坚信他是想给我落井下石来着。

      对此,我为我之前在他面前蹦蹦跳跳,没事找事的行为忏悔了三秒钟。

      愿前世的我保佑我死的安详。

      虽然凭借特殊的力量,我的预测从未有过出错,这也是我神之子称号的底气之一。

      但我也没有强大到能轻易猜出他人想法,不然我还能这么安静,不浪个飞起?

      面前人不满我的沉默,依旧喋喋不休着,嘲讽技能满级的他,吐出的话语在常人听来有如淬毒的匕首,让人心惊。

      不过,和他相处多年的我,早就练出了过滤的能力。

      他大概的意思是,我太没用了,可怜又没用,连要死了身边都没有人陪着。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啦,我的英明神武,神妙莫测,是他给自己装五个脑子都比不上的。

      可惜我太累了,身体沉重的有如灌了铅一样,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不然我一定跳起来给他炫耀下我的计谋,来个嘲讽反弹。

      模模糊糊间,听到他又莫名其妙的心血来潮,向我灌输起,脆弱的人类是粮食论述。

      我想长呼出一口气,如果能做到的话。

      为什么啊,我已经人缘差到连安静的入土都不行了吗?呜呜呜。

      就在我已经嫌弃自己凉的不够快的时候,旁边的人终于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说话是个煞笔行为,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

      还没凉透的我隐约听到他嗤笑一声,用着上帝本帝的语气,以上位者的身份投下怜悯。

      “真可怜啊,让我来拯救你吧。”

      好像有什么东西注入进我的身体,霸道无比的力量以强硬的姿态,想要将我的身体变为另一种存在。

      可惜,它来晚了。

      我脑海中关于相对永生的方法并不少,剔除掉过于偏激的选项,也能剩下几样。

      其中也有并不相冲的,可就算那样我也不敢进行双管齐下的准备。

      仪式是神秘的,进行过此仪式的人,换一个仪式再进行会发生什么变故,我也不清楚。

      我选中的这个仪式是相对最安全的,至于安全在哪儿,现在见识到了一部分。

      涌入身体的未知力量,爆裂且带着一份势不可挡,但是在它散布全身时,却又如石沉大海,没有了一点声响。

      或许是因为这股拥入身体的力量,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回光返照,我终于有点力气,睁开了因意识模糊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气急败坏的男子,烛光勾勒出苍白英俊的脸,墨黑如藻的长卷发被简单的束起,紧皱锁的眉头,显示了主人的暴躁与不耐烦。

      他有些不可置信,诧异之后是明显的愤怒。

      不过我真的要凉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我盯着着他带有暗纹的玄色狩衣,眼神放空,任由他在那边独自生气,我都是个快凉的人了,他能拿我怎么办。

      可能是我死的不够彻底吧,民间说的死前回忆是半点没有感觉,我努力回想着自己有什么遗憾。

      到还真是有了什么,我的脑海突然浮现启的身影,莫名的感觉火石电光般闪过。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告别启的时候我只是贴贴了,还没有亲亲。

      啊,这确实是件遗憾的事。

      人生在世不留遗憾,瞅了眼旁边的启宝贝原型版,估摸着差别也不会太大吧。

      我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但是够不到,而那没有眼力劲的贵公子也跟个雕塑般,□□的坐着。

      “nmmp”

      他没有听清,或许也是没听懂,收敛了一下外放的情绪,屈尊降贵的向我靠近。

      在差不多到手能够到的时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他的衣领。

      真的跟雕塑一样,他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坚硬而冰冷。

      我的手变道环住他的脖颈,因为他的坚守不动,反倒是我被带起来了。

      现在的姿势,如果是不知道的人看来,我就像是被拥抱着一样。

      眉头紧锁的贵公子垂下头来注视着我,猩红的眼眸彰显着主人内心的烦躁。

      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个距离正好。

      柔软的薄唇细细品尝是带着点甜味的,他每次这样被冒犯了后的反应都很好玩。

      不过这一次的目的不是想气他了。
      其实只是想亲亲额头的,可惜高度不够。

      那就这样吧,在生命的最后,还有人陪着的感觉还真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平安时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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