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的分歧》苏芷暖

2、暗暗 春天快

　　春天快要迎来，气温却在虞笙的体内留下来深深的印记。

　　白桥开满了花瓣的树撒发出花香，花期很短让她不知不觉中侵入了另一个时空。

　　花如隔落，花虽美却是一瞬间的景色，隔夜的花瓣都难以维持更不用说以致永恒。
　　…….....

　　多么希望波澜不惊，她在心里暗暗的许下了一个愿望，习惯性的发呆便睡着了。

　　“你看我这包，新出的就抢上了，好看吧！”

　　“呀，还真不错....”

　　“你猜这多少钱”

　　“多少？”

　　女人说着竖起两个手指头“顶你俩个月工资”

　　“这么多钱，你可真舍得。”

　　早晨是门店最清闲的时候，同事从头到脚的打量对方再到最后名牌包包。

　　一群掺杂的声音总是能吵醒她，慢慢的趴起来，头顶冒着虚汗。

　　“喂，帮我去买杯奶茶”

　　虞笙没有反驳，轻声说道“为什么！”

　　“你一个新来的，不叫你难不成让我亲自去？”，虞笙没再多说，只好照做

　　所有人与往常一样被她脸上的伤疤所吸引。

　　一向看不惯虞笙的人瞬间扎堆，喜滋滋的凑过来看热闹。

　　一转身脸步瞬间变了，“整天跟谁欠她一样。”

　　“你发现没有，她脸上天天顶着伤”

　　“欸，......”

　　女人若无其事的道：“可能……被打了吧！”

　　“是吧？” 另一个女人笑道。

　　她们不知道的是，虞笙早已在远处偷听许久，女人那嗲笑声声入耳。

　　“……好笑吗”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几个人都静了下来，倒是几个同事没多大反应，其中一个淡定向前，用着抱怨的语气“买个奶茶，看把你能的”

　　虞笙定在原地，直到手里的东西被拿走。

　　“13.7，现金吗”

　　“……”女人惊讶的看着她，“不至于吧，这点钱”她默默的掏出现金，抬眼看虞笙，“当我给不起吗，15块，不用找了”

　　淡然的看着地面上的钱，其实早已习以为常！

　　街道上挤满了人，带着黑色口罩遮挡半张脸，只有那双明亮有色的眼睛。

　　臃肿气泡的眼角微微触动，脚腕的伤疤竟对自己有一丝怜悯。

　　到了晚上，她面无表情的挤着公交，从市区到破旧的小巷。

　　脸上满是对人间的无奈，这时电话忽然响起，打破她的宁静，是要债的。

　　即是她每天下班，去打各种临时工也不足以还上债，人是冷血，当然不会听她解释。

　　要债的人用着忍耐不了的语气告诉她，必需还上，深深的长叹着，看得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生活里的重担，根本没有给她喘气的时间，仅仅是一个电话就能让她艰苦的生活又一次在她心里压了块石头。

　　又一次乘坐公交返回了还债的地方，是个小区，里面满是赌博的味道，压的脑子一响。

　　她跟着前台里的人来到了一个房间，漆黑一片，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虞笙开始沉默下来，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被打开。

　　虞笙隐约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眼前，不错，这就是电话里的人。

　　虞笙不知所言，她兜里除了接下来几天饭钱不在有多余的钱。

　　虞笙表示想过几天有了工钱就立马过来还债，这时男人忽然笑起来。

　　“欠钱要是这么好商量就不会有高利贷这个词”

　　许久后，两人沉浸在当中，她依旧一言不发。
　　男人背对着他，抽了根烟。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那赌鬼找上你了”

　　“嗯”虞笙喃喃道。

　　男人不在多说，示意着让她走，虞笙心里轻松了一阵 。

　　再一次经过白桥的时候，房子又冷又清凉，想起来那心撕裂肺的痛。

　　岁月那么长，时间也那么长，真正属于她的地方在哪呢。

　　她躺在冰凉的床上，依旧发着呆，看着天花板互相交替着，一闪过的灯，黄昏的耀眼。

　　是否这条路像白桥里的长巷一样，走不到尽头。

　　仅仅那个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后浮现出一下又一下，就像........

　　那个回忆里的声音！

　　清晰和无助。

　　因为当时听惯了那个声音，即使到现在依旧怀念！

　　没有那么坦荡的青春，更没有是肆无忌惮的笑 。

　　平时僵硬无比的心一瞬间被这么一声打压了下来，。

　　陌生的电话忽然一阵响起，她眉头微邹起来。

　　“是我！”敖琛旭发出低沉的声音说。

　　她眼睛慢慢的张大，嘴唇又慢慢放松下来：“敖……琛旭”

　　他的声音让人很着迷，很磁性，很成熟，低沉混厚，音调有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那声音凄凉而温柔，带着几丝冰冷，却让人有着一瞬间的安全感，仿佛那声音只会出现在虞笙耳边的一瞬间。

　　“是我！”他重重的声音回答。

　　但她似乎停留在刚才的一瞬间一直未醒，熟悉的声音再次透过门有些漫不经心。

　　她紧张的浑身颤抖，连声音听起来都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敖琛旭一股失笑，薄唇上扬低声说：“过的好吗？？”。

　　对面传来沙哑疲惫却强硬的声音：“嗯……”

　　她窒息的心灵呼唤不出一丝爱意，他的沙哑一直是他表情。

　　那天是敖琛旭离开后的第一个电话，让她发颤刺眼的声音依旧传在门外，茫然不知中她只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她只知道唯一一次在敖琛旭电话来了之后，终于忽略了虞城辉这个顾虑，仅仅因为那富有磁性而低沉的声音。

　　敖！琛！旭！

　　那段电话她和敖琛旭短暂的美好，让人失落的是，他依旧没有回来......

　　她时常想起敖琛旭，那个温柔无比的人从15岁就离开了她，那段光芒四射却再也没出现过。

　　今年，只有她一个人穿梭在人群熙攘，不同的是今年没有雪了，春节的烟花一朵朵的绽放在小巷外头。

　　白桥承保了这个镇的烟花，有的人站在桥上看着烟花绽放在天空中。

　　她低着头，莫名的感觉安静，心里的顾虑却比任何时候都多。

　　洪乌镇上常年的喧哗打闹，少不了平日里的喝酒抽烟，更多的是麻将馆里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气味她仿佛都能窒息过去！

　　今天白桥唯一没打烊的馆子开着灯，里面站满了人。

　　门口隐约看到有人站在暗暗的墙边一动不动，一身坦荡又正气凛然的身躯，低沉缓舒之中还带点空灵悠远的感觉。

　　沉重又熟悉.....

　　普通的酒馆里却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几个人开着一瓶又一瓶酒。

　　温暖从背后慢慢包围起来，耳跘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

　　虞笙睁住了，一瞬的心情，她麻木的定在一处，心不断的颤抖仓惶的往前几步。

　　“...哥.....”

　　敖琛旭察觉不对劲，果然转了身，他挺拔的身躯僵硬起来，那份凄凉在虞笙身上瞬间变了味。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浓密的眉毛叛逆的稍稍向上扬那个笑容停留在虞笙面前，指了指自己示意念出那几个字“你是……”

　　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似乎放荡不羁一般，然而表情充满了多情！

　　虞笙不回答，只是默默的低着头那个表情带着一丝失落。

　　敖琛旭皮笑肉不笑，他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小女孩，带着几分熟悉的问：“你是....阿笙吗”

　　“........”

　　“是阿笙吧”

　　虞笙一看敖琛旭手里仅有的烟头，便明白了一切，依旧无动于衷。

　　一向和敖琛旭关系好的人全扎堆在饭馆里，众人们听到动静，不由的转身看去。

　　一群人喜滋滋的看戏，开始打量虞笙的模样。

　　不由的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嘀嘀咕咕的几人插足了唯一仅有的女人，她明艳娇媚却躲不过岁月的痕迹。

　　仔细一看那个女人目光停留在两人的状态里，女人眼光带着略懂一二的模样。

　　众人当中，赵束先开了口“知笑，你认识她吗”
　　敖知笑摇头回应，似乎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移不开眼。

　　黄昏的灯下，只有他们两人，虞笙偶尔扭头看了那副面孔，又缓缓扭回来，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是”虞笙低声说

　　“我刚回来”

　　“你长大了不少，这么晚了”

　　“这么晚你从哪回来了，搬到这了吗”。

　　虞笙依旧没有回答，她走了一段路，转身突兀的说“天冷了”

　　“过几天可能会下雪，记得多穿点，”敖琛旭低头看着她的脚腕“记得买双厚实的鞋”

　　下雪吗.....

　　这突兀且语重心长的话，让虞笙格外的突兀，她微微低头依旧装作不被惊扰的模样。

　　敖琛旭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身边这个女孩。

　　一路上安安静静，两人有两个不同的心事。
　　虞笙忧心忡忡，一想到虞城辉心里就不是滋味。

　　敖琛旭若有所思的笑着，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有温度。

　　他笑容停留在片刻，看了一眼虞笙，察觉都不对劲。

　　淡淡的说：“怎么了”

　　虞笙走了一段路，在经过那次被江煜那群人欺凌的地方，暗暗的没有任何光影。

　　扭头突兀的说“我....”停了下来“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他也突然愣住了，低声问她“这个地方怎么了”

　　她朝敖琛旭看了一眼，又慢慢的扭回去，“.....难受”

　　“每个人都要经历各种事，意味着这种事少不了你，只要过好当下，或许你是幸运的呢！”

　　“你还年轻，不要被不好的事带进去，做好自己就行了”

　　“我从来不觉得是幸运的”

　　敖琛旭没有说话，或许这是时间，他认为的时间问题。

　　黄昏的灯光照着他们的影子，就在那条街道。

　　.....

　　那天黑夜里，他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才放心！

　　夜晚敖琛旭睡的很晚，早上起来反而没有一丝困意！

　　整个人呆呆站在大石桥上，迎面吹来都是从远方的微风扑面而来。

　　他一走就是就是七年，他发着呆，发丝在清风里微微荡漾，安静的像一幅画。

　　如他所说，真的下雪了，满天雪白的花瓣，黄昏的路灯照耀，车辆经过，穿梭在熙攘的街道里。
　　站在路灯下的身躯僵硬无比，实则毫无波澜，其实内心早已想吃了甘草片一样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