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的分歧》苏芷暖

1、暗暗 她这一

　　她这一生像是一个诚实的无期徒刑囚犯。

　　敖琛旭叔叔离开了……

　　他离开了不留一丝痕迹，包括最后的道别。

　　街坊里永远少不了一群坐在一桌聊八卦的人，这些话一字一句都进了虞笙的耳朵，“虞城辉找了这么好的老婆”“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天天被家暴”！

　　“你们都听到了吗，昨天半夜的叫声”

　　“能不听见吗，那么大声都快把整条街叫醒了”

　　不错，常常遭受家暴的秦栎，她每天发着呆，看似平静的模样出现在大伙面前，即是脸上多了道伤疤。

　　秦栎性子很倔强，即使打不过她也不会求饶嘴里一直咬定着下一句。

　　“活该他们个个都瞧不起你，处处碾压你，？”

　　从小虞城辉最忌讳的就是被兄弟碾压的话在他耳边，特别是…

　　“…活该你穷光蛋，你没钱，你窝囊......”

　　“你个贱女人，”他气的脑子开炸扭着秦栎头发连带着身体拖进屋里。

　　连着一声声惨叫一起。

　　“家里的钱都是你败光的，我当初瞎了眼”

　　即使她身上被打到深深浅浅的伤痕却照样不服输。

　　她忍着痛嘶叫着，这声早已传出整条街，虞笙对着那个门，在角落里心里一直为母亲捏把汗，。

　　母亲虽一直遭受打骂着，不知不觉就开始眼泪随着脸颊绞痛着。

　　生活循序渐进，虞笙一天比一天冷漠起来，她从来没有哭过，因为那样秦栎更难过。

　　吵到最后，他们什么脏话都能骂出来，就像一对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做了十几年夫妻他们可太了解对方了，说的每句话都能戳痛对方的心。

　　不知什么时候秦栎身上的那股坚强越来越大，偶尔虞笙能听见夜晚的哭泣声，断断续续…

　　那种无助的没日没夜无人知晓，之前爱的风风雨雨，用最了解对方的方法扎出痛处。

　　日复一日，自从那次后秦栎日积月累的伤痕加上意外车祸导致腰受伤，再也上班了班。

　　直到虞城辉解气后摔门而去，然而面对虞笙却总是另一个面孔。

　　其实她始终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她不会哭但是有情绪牵动，内心早已崩塌了。

　　后来，他们终于分开了

　　但.....那也是个一夜不眠的日子。

　　那年是个下雪的冬天，离开后她们就住在小巷边的屋子里，“白桥”里人少且幽静，避静的长巷，那是虞笙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

　　她没有哪天不想敖琛旭，却总在现实里挣扎，想起以前大大小小的事都有敖琛旭帮她，听她倾诉，对她不尽的关心。

　　“赌大点”这么幽僻的地方今天却格外的不同，多了几分喧闹，几个的男人穿梭在白桥。

　　虞笙到旁边的便利店，那里的便利店什么都有，虽然离他们那有点远，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虞城辉这个男人找到。

　　虞笙拿了几包海鲜面，紧邹着眉。

　　“三哥，再借我.......”

　　她隐隐听到这么一句，声音带着几分熟悉，连忙跑到货架后面。

　　“借这么多，还的起吗你”

　　“三哥，最后一次你相信我，这一次我肯定能赢回来。”

　　她莫名的看过去，几人当中虞笙目光停留在一个老男人身上“刘三！”

　　几个人围绕着刘三，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估计是赌博输了来借钱的。

　　这倒是让虞笙感到疑惑，白桥这个地方虽偏僻但管理很严居然还会有这些人出现，并且赌博的人几乎不曾出现，男人苦苦哀求好话都说尽，却毫无作用。

　　虞笙忽然暗淡起来，心里狠狠的一颤。

　　赌博，家暴，等应该是她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世界上有许多幸福，但至少在她的生活没见过。

　　秦栎在懵懵懂懂的年纪遇上了虞城辉这个男人，她当年也算是风华绝代的人，却因为一个爱字搭上了自己一生。

　　小时候虞笙常常见到刘三，经常和母亲打交道，但母亲并不太搭理他，更多的是反感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家老虞又欠了我多少多少钱”。

　　所以这个人她在熟不过了，直到刘三那群人离开后，她几乎带着冷哼出来的

　　光着脚腕，被冻红了的双脚，她呼吸很乱，大口大口的喘息。

　　快到家门口时，小巷里瞬间平静下来，但她的心也开始焦虑不安。

　　“好久不见啊！”，远处传来一个男生

　　虞城辉！

　　空气瞬间掺杂着混乱，她慢慢抬起头。

　　“长大了啊”

　　“秦栎呢”他问

　　虞笙依旧不理会，整个身体已经开始麻木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对虞城辉挥之不去的回忆感到恐惧。

　　都分开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会不依不饶的。

　　虞城辉冷血，恶心又残暴的他让她恨之入骨。

　　虞笙被他逼迫的脚步往后退，那副笑容让她恐惧极了。

　　“她在哪？” 他的眼神告诉虞笙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有家暴倾向，这张脸竟然会觉得有些面善，也难怪年轻的时候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的。

　　他对所有人都如亲人一般，唯独她们。

　　虞笙心一直打颤，她眼神里的有慌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忽然被迫在一夜之间结束战斗。

　　“滚开”！！

　　话语刚落，

　　她感觉火辣辣的心在烧开，小时她在虞城辉眼里是个沉默不语的孩子，这是她第一次敢这么说话。

　　那个眼神，那个神情多了一股冷，他突然一笑“真有本事，要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那句话又恶心又想吐，虞城辉衣角旧的发黑发黄，那副嘴脸令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又欠钱了吗”，她淡淡的说。

　　话语刚落，虞城辉已经开始慢慢的握紧拳头。

　　虞城辉抬起手的那一刻，虞笙急的声音渐渐变了，一种不安的情绪让她开始心烦意乱。

　　脑海里瞬间浮现秦栎被打的画面，被惊醒的那几声惨叫和各种哭声。

　　直到那手掌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她直接愣住了，看着雪花洋洋落地，久久沉寂在这情景下。

　　虞城辉开始喃喃自语，虞笙认为他已经疯了。

　　一向下手不知轻重的虞城辉，怎么也不会想到虞笙会傻乎乎的受着痛，最后他只能撂下一句“跟你妈一个怂样！”

　　站在黄昏的路灯下，吹着凉气印在心口，冰冷的雪打在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

　　她忍着痛努力的睁开双眼，开出小小的口，嘴角把打到不成样的伤口。

　　她终于体会到，一向被施暴原来是这种感觉，虞城辉落手那一刻，她的眼神从错愕到害怕。

　　眼睛红的像血一样的血丝，她恨透了这个男人。

　　街道里安静而不喧，满天雪花，白色帆布鞋踩出又深又小的脚印。

　　她一步步的走到白桥唯一的药店，扶了扶门。

　　“谁打的这么严重啊！要去医院啊！”药店的老板姓李，虞笙经常来她这买腰伤的药，李姨时常和妈妈打交道。

　　李姨上前扶着她边劝说…

　　“给我点创口贴吧，！”脸伤的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在哀求，因为她没有太多钱去医院了，多余的都已经还债。

　　“听李姨的去医院”她知道虞笙性子倔强不会听，她依旧不断试着。

　　虞笙拿出一整盒创口贴，在桌上留下了散钱。

　　李姨的药店离小巷远，身上穿的单薄她抱着创口贴，手抖的厉害她用破了皮的唇轻轻咬开。

　　一股薄荷烟味，时而浓时而淡，吹出一圈圈烟雾，那群人说话很快一直往前走。

　　每人都拿着酒瓶，有的喝到底有的一滴未动，她默默的低着头，手紧紧的把衣服捲起来。

　　“艹，看不看路”男人一脚把虞笙踹开。

　　又是恶心的酒味让她想起虞城辉这个混账。

　　趴着雪地上，创口贴丢在了远远的距离，几个人喝醉了酒一阵迷糊。

　　踹她的男人走上前，一副臭脸那笑声一阵过去，他仔细盯着发觉一丝不对，撩起虞笙的下巴。

　　男人冷笑一声，抬头一看：“我当谁呢？江煜”。

　　虞笙扭头闪开，恨不得往地上抱怨一嘴。

　　“什么，那个虞…”

　　“今天什么日子，喝个酒都能喝出虞疯子来”

　　“虞疯子！我当谁呢？”

　　他们把人拖到暗无光的角落里，那是个隐蔽的地方无人会注意，喝了酒的他们一时兴起，把虞笙当成玩物一般捉弄。

　　啧啧啧……

　　这些伤，得罪的人不少啊

　　“煜哥。要不要我替你收拾她。”

　　她不挣扎不惶恐，眼里充满了对虞城辉和江煜的恨，几个人停下后又开始解开她的裤子。

　　她能感觉到有只手正在摸她，从脚腕到大腿。

　　她不害怕，因为这种事她从小就经历过。

　　江煜站在出口处抽了口烟，阴冷一笑，他看清了虞笙脚腕被冻起的疮疤。

　　“真可怜，谁让你长着让人恶心的面相”

　　这个名字在高中时江煜带头取的绰号，冷漠的她不爱理人，直冲性子没吃过亏所有人故意避开她。

　　她时常在一处发呆，时常闷在班里一天别人在嬉笑当中她却面无表情，同学也不愿搭理她。

　　虞笙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神带着凶，衣服一层一层的被扒光，却听不到一丝哭喊！

　　离她近在迟迟的酒瓶她却没有剩余的力气，虞笙无动于衷的躺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男人正在一副饥渴难耐的时候，她沉默的在耳边“蠢货！”

　　男人停了手，在这种情况一般女孩除了喊救命就是求饶，而眼前这个女人不但没有闹而是一脸平平无常的模样。

　　他一愣这个女人让他又恼又心虚“呵....”“再说一次”随后啪一声打在她的脸上。

　　虞笙只感觉到一阵翁的响声，她扭头对着男人笑了起来：“........”

　　“干嘛呢你们，我报警了！”传来一个男声。

　　几人立刻撒腿就跑的不见踪影，生怕被记大过。

　　虞笙躺在原地，衣服被撕的烂一块，头发凌乱不堪眼神里没有了焦点，四处黑暗下其实身体已经开始麻木。

　　“你没事吧！要我进去帮你吗”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礼貌的迟迟不敢走近。

　　听到声音她瞬间清醒，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安在的内裤被脱到只剩短袖的衣服，四肢乏力忍着伤口慢慢站起收拾衣物，捡起创口贴紧紧的抱着。

　　“谢谢....” 她缓缓起身！

　　直到走出阴暗的地方，方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角落走不完的尽头，她希望这条路走不完。

　　…………

　　三天后，以前的街坊四邻都知道虞城辉找到了她们.....

　　“这么多年了，难不成想旧情复燃？”

　　“秦栎那女人会蠢到那个地步”

　　“那不一定，当初老虞骗都把她骗来了”

　　更多的是贴在秦栎龌龊又肮脏的标签，秦栎接受了标签，最后标签里的情绪留给了虞笙。

　　她心痛疾首，又一阵木纳，那些不识事物的人随着虞城辉使用卑劣的手段。

　　秦栎知道了后.....

　　反应和想象的一样，迫不得已又分开住，即使没有多余的钱租房子，凑也凑出来。

　　然而她疲惫的回到了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里.....

　　这一切不能结束她或许会和在乎的人好好的告别，选择喜欢的方式干干净净的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