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当塘主》观观

3、姐姐，你懂相思吗？ 寒来暑

　　寒来暑往，窗外香樟树上的黄鹂鸟几经迁徙，秦文也从乌城书院的小学部上到了高中部，她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教室，家属楼，院子，还有学校那个篮球场。
　　因为篮球场上有石哥哥，所以单调的青春时光还是散发着光热的。
　　石灵玉穿着24号的黄色球服，在场上恣意奔跑，潇洒上篮，总能赢来台阶上坐着的女生们的阵阵尖叫，还有一些大胆的女生的口哨声。
　　秦文也喜欢坐在台阶上看着石哥哥打球。
　　沿着篮球场有一圈的香樟树，也不知道树龄多少年了，反正记忆中这些树就一直在，比她的年龄还大。黑色的香樟树籽洒满了台阶。石灵玉最喜欢踩着这些籽，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就跟放鞭炮一样，每次秦玉都被他逗笑了。石灵玉总说她的笑点真怪，喜欢听这个声音，她说这是大自然的声音。
　　初夏的黄昏很是闷热，秦文一个人伏在窗台做作业。窗外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风越来越大，直到秦文睁不开眼，她便关上了窗户。
　　雷雨不期而至，香樟树叶被暴风雨甩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就像是鬼敲门一般。秦文心里毛毛的，小时候被雷劈过，她一直对打雷有阴影，赶紧点亮了家里所有的灯。
　　一道雷劈来，灯都灭了。
　　乌城书院有些年头了，家属楼也比较老，电线老化，碰到大风天和雷雨天总是停电。
　　秦文一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冲出家门拼命往四楼跑，使劲敲着石灵玉家的门。门开了，秦文扑向石灵玉紧紧抱住他道：“停电了，我怕！”
　　石灵玉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定了定他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怕黑啊。”
　　石灵玉家的桌子上点了几根蜡烛，佘悦正坐在做作业。秦文忙松开石灵玉，尴尬地笑道：“佘悦，你也在啊。”
　　“是啊，有几道题不会做，来请教下学长，”佘悦笑道。
　　秦文收住笑容不屑道：“不会做题不会问老师啊，请教这个学渣学长？”
　　石灵玉不满道：“哪里学渣了？哎呀，你不要老说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的成绩好着呢。”
　　佘悦也马上接道：“对啊，石学长这学期学习进步很快，我们班主任王老师总是夸他，还让我们向他好好学习呢。”
　　石灵玉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道：“进步大是真的，向我学习就算了，我估计等我一毕业老师们要开个庆功会终于把我这个混世魔王送走了。”
　　佘悦听了哈哈大笑道：“你自己也知道啊，不知羞！”
　　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秦文更觉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学长，你家可真热啊。”佘悦一边写字一边擦汗。
　　石灵玉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把扇子递给佘悦道：“诺，这个给你。”
　　秦文冷笑道：“哟，你的扇子可真多呀，这是上哪批发来的？”
　　石灵玉笑道：“蜡烛和扇子是夏天必备的嘛，咱们这里总停电，没有电风扇的时候凑合着用用。”
　　所幸电来了，秦文借故回家。石灵玉道：“楼道里黑，我送你下楼。”
　　秦文瞪了他一眼道：“不必了，好好辅导你的学妹吧。”
　　骤雨初歇，屋子里还是闷热的，秦文摇着扇子努力让自己静下来，突然她又很嫌弃地将扇子砸在地上，还狠狠踢了一脚。秦文打开窗户迎着阵阵凉风，天空中仍有余雷在一闪一闪的，她叹道：“归秋姐姐，要是你在该多好啊。”
　　再次见到归秋是在秦文19岁那年的初秋。那年夏天，她的石哥哥考上了金陵的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学。送走了石哥哥，秦文心里又开始空落落的，听不到皮球敲门的声音，也看不到球场上那个身着黄色战袍的24号少年，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朝被改，秦文需要慢慢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初秋的早晨还是热的，秦文趴在窗台照例看着香樟树上的黄鹂鸟在打架。楼下来了一辆车，走下来一个高瘦的女孩，齐耳短发，清清爽爽。秦文定睛一看惊讶道：“归秋？”
　　乌程书院的食堂里，归秋整理着杂乱的桌椅板凳。秦文半趴在桌子上道：“归秋，真没想到你又回来承包食堂了，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干妈呢？”
　　归秋擦桌子的手顿了一顿，随即淡然道：“回老家没几年她就生病去世了。”
　　秦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回忆起曾听妈妈说过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有个疯和尚预言她活不了几年，还累及爹娘呢。如今她长这么大，父母亲也活得好好的，可见这些所谓的预言箴语都是骗人的。但是转念一想，自从认了归师傅归师母这对干亲后，这两人就相继去世，难道说真有认干亲挡命一说？
　　秦文关切道：“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归秋淡然道：“亲戚家里轮流住。”
　　秦文心里酸酸的，眼前的这个姐姐只比自己大三岁，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赖在父母怀里撒娇。可是归秋小小年纪却要承受生活的苦，而这苦多半是由自己引起的，想到这，她不禁喃喃道：“对不起。”
　　归秋无解道：“好好的说什么混话，快搭把手抬桌子！”
　　归秋承包了食堂的小吃店，每天不是在做点心就是研究新菜品。
　　傍晚时分，敲门声如约响起，归秋端着食盒淡然道：“来试吃！”
　　秦文忙将归秋迎进屋，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道：“今天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归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摆着碗筷道：“我新研发的红豆汤，让你来当小白鼠试吃，我可没有专门给你做。”
　　秦文忍笑道：“你的水平还需要试吃啊，肯定是专门为我做的。”
　　归秋面无表情道：“快吃吧，废话那么多。”
　　秦文喜得搓手道：“归秋姐姐你可真是菩萨下凡啊。”
　　归秋：“......”
　　秦文边吃边道：“别看我爸妈桃李遍地，可这做菜的水平真是一言难尽啊，而且他们又忙，回家都很晚了。只有你回来之后我才能每天赶在天没黑的时候吃上晚饭，而且还是这么好吃的晚饭。”
　　归秋淡然道：“吃饭的时候别废话，不怕噎着。”
　　秦文继续说道：“归秋你知道吗？自你来了后我胖了好几斤呢，再这么吃下去，我迟早要变成一头猪。”
　　归秋嘴角抽了抽道：“我看你现在的吃相就跟一头小花猪一样，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的，坐没坐相，吃饭狼吞虎咽还废话那么多的，秦老师孟老师平常都不管你的吗？”
　　秦文撇嘴道：“我爸妈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了吧，他们的心思都在桃李身上。”
　　归秋静静地看着秦文吃饭，喃喃说道：“一碗红豆汤都让你喝的这么满足，可见你爸妈平常都在虐待你。”
　　秦文一本正经道：“归秋你知道红豆的寓意吗？”
　　归秋摇头。
　　秦文摇头晃脑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归秋微笑道：“你这小小年纪能懂什么相思啊。”
　　秦文狡黠笑道：“难道你懂？”
　　归秋默然，半响道：“你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这种伤春悲秋的诗句少读读吧，懂相思之愁未必是什么好事。”
　　秦文笑的前俯后仰，脸上的梨涡更深了，“好啊归秋，我看你平常闷闷的话不多，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呢，不知道以后哪个男人有幸娶了你。”
　　归秋夺了她的碗道：“想吃就闭嘴！”
　　秦文忙护着碗讨饶道：“好姐姐，我不说了，赏我吃完吧。”
　　归秋笑道：“真是前世没吃过。”
　　秦文笑道：“就当你是前世欠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