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90、二十三 国破山河（3）

　　当晚，柳延卿还做了个梦。
　　柳延卿问：“我听说你要娶盛美琦？”
　　杜霖琛伤重，卧躺在床不能动，可还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杜霖琛道：“嗯？对！”
　　柳延卿揪起他的耳朵，道：“杜霖琛，你敢？！”
　　杜霖琛道：“不敢！不敢！”
　　杜霖琛又笑：“这你都信？你这个傻子，我就是故意设局骗你的，我说什么你都信？”
　　杜霖琛又道：“说你傻，你还不信，你瞧，我不过让虞华容给了你一封信，你就当真以为我已经死了？”
　　柳延卿道：“那你没死！”
　　杜霖琛道：“你瞧，我现在不是全须全尾站在你面前呢嘛，我杜霖琛是谁，怎么可能轻易会死？”
　　柳延卿气道：“杜霖琛，我就知道你又骗我！”当下就扑了上去，两人在床上又扭打成一团。
　　杜霖琛道：“英雄饶命，快放过我吧，你瞧，我是真的受伤了！”
　　柳延卿才被他的伤势给唬住，将将停了手，色厉内荏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了?”
　　杜霖琛立即翻了个身，将他压倒在床，又是一个欺身上前，唇齿相依，风卷残涌。
　　柳延卿不慎碰到了绑在他胳膊上的绷带，绷带上什么血都没有，柳延卿推开他，气极：“杜霖琛，你根本就没有受伤，居然连这伤都是假的？你现在到底还有几句话可信？”
　　怎知杜霖琛忽然紧紧抱住他，道：“阿涵，你先听我说，我也是逼不得已，都是他虞华容给我出的这个馊点子，你要怪就怪他好了，你莫要再生气了，阿涵，我好想你，自南京一别，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柳延卿红了眼，也紧紧抱住了他，“杜霖琛，你就是个骗子，从南京分开之后，那么久，你都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写过一封信，明明是你在南京欺我，瞒我，骗我，一夜之间，你就能翻脸不认人，还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就算是逢场作戏，为甚么不能提前告诉我？日日夜夜和我待在一起，看着我那么痛苦，你都能无动于衷，你好狠的心，我不能生气麽？我不该生气麽？我明明那么委屈，可你都全然不在乎？”
　　杜霖琛将他抱在怀中，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替他擦了擦眼泪，道：“我的小阿涵，终究还是没长大呢！怎么到现在，还能这么幼稚呢。你忘了你在大唐已经是一人之下，权倾朝野了麽？凭你的心思，怎么可能毫无察觉我的谋算呢？”
　　柳延卿反问：“那又如何。”
　　柳延卿心中怨言嗔怪颇多，伸手就要作势揍他，道：“更何况，说到底，你就是假戏真做，在南京你对我那般决绝无情，我便是怒了，恼了，恨了，也是你活该。再者，明知是你错了，你也不再来找我解释了麽？究竟是谁入戏忒深？”
　　我想要的，从来都是红尘万丈贪嗔痴念，一生一世一双人影。那帝王大业，乱世救国，宠辱成就，也从来不过都是你的梦。
　　杜霖琛一愣，抓住他的手，握紧之后放在唇下一吻后，便放在了心窝处，终是叹了一口气，“阿涵，是我的错，都是我想得忒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我干什么事都提前与你知会一声，我也再不信口胡诌伤你的心了，你莫要再恼我了，笑一个？”
　　见柳延卿仍旧板着脸，埋在他胸前，杜霖琛伸手就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濯濯，温柔绵长，深情一吻。
　　这一夜，两人终是了却前因，解了相思，烛影缠绵，共赴巫山。
　　杜霖琛一如往昔，说了一夜的情话，只为逗他开心。
　　梦醒之后的柳延卿一直在笑，可就是忍不住一直在流泪，泪水滑过脸颊，流进了耳窝里，又沾湿了枕头。
　　一连几天，柳延卿每每入梦都能梦见杜霖琛。
　　杭州告急，顾怀沾退守，再无支援，虞华容也是束手无策，打算率军撤离杭州，以备他日卷土再来，重振旗鼓。
　　虞华容道：“延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管你是要去南京，还是重庆，亦或者是随我一道南下，无论你要去哪，想要干什么，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柳延卿低头，复又抬头道：“虞省长，你是不是一直都想要泊行的股份，如今我可以全权托付给你。你若是信得过，留程小凤在你身边，还可以帮你打理泊行。”
　　程小凤一惊，可紧接着就是双眼含泪，“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琛哥一走，你就不要我了麽？你要去哪？”
　　虞华容也道：“延卿，人死不能复生，活下来的人再难还是要过日子的。更何况，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
　　柳延卿惨然一笑，“虞省长，你想多了，我是不会寻死的。是时候我该离开了，我其实一直都不属于这里，这些日子，不过都是因为我的私心和意念，想要和他再多待些日子罢了，可再虚幻的温柔乡也总有梦碎清醒的时候。现下，我再也留不住了。我能感受得到，他真的不在这世上了，就仿佛这一阵风似的，徒留片刻温柔便转瞬即逝，让我再也抓不到，摸不着了。”
　　柳延卿又道：“小凤，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