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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二十 重建鄂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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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延卿本以为裴泽会提个什么山清水秀,名声淳朴,悠哉自由的好去处,怎奈竟是‘臭名昭著’的鄂州。
鄂州(州治江夏县,在今武汉市武昌区)地处东南贡赋转运中心,地位日显重要。然自从柳延卿收到过鄂州的折子之后,就从来没展眉笑过。无论柳延卿拨了多少款,其经济仍是发展滞缓,且当地民生怨道,不过半载已换了三任刺史,或革职查办,或请辞回乡,或劳碌离世。
长安的臣子,但凡听说要被派到鄂州去,无不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多方游走,称病拒之。
长安延英殿诸事皆由内阁李辅成,薛汝俭,李涯等共同商讨分担。自一夜血溅长安,幼帝登基之后,长安诸事明面上皆由卫国公柳延卿全权负责,可实际上却是事事掣肘,柳延卿每每推行政令,还没发至地方,长安的这些官场老油子却都在看李辅成的脸色行事,阳奉阴违。
柳延卿虽握有兵马,但总不至于每逢政事不和就兵围延英殿,而朝堂之上,经由黄宥亦血洗之后,大部分幸存之臣皆是以李辅成马首是瞻,若说当初李辅成与黄宥亦之间没有勾结,恐怕就连三岁孩童都觉得可笑之极。
可时至今日,柳延卿心知肚明,他就是当了别人手中的刀,也无可奈何,除去了黄宥亦,延英殿仍旧被李辅成牢牢攥在手中。
可再如何艰难,柳延卿也得撑下去。如今的他,肩负承载了多少民,士,将,臣的希望,他是一步也不敢退。
可鄂州却是个难啃的骨头,就连李辅成都不会轻易去碰。
二年后,柳延卿主动申请调任鄂州刺史,出任武昌军节度使,领鄂、岳、蕲、安等四州。
等柳延卿坐着马车离开长安,奔赴鄂州的路上,不由生出一种千骑卷平冈的错觉来。
与他一同坐在马车上的自然还有裴泽,可叹裴二少爷初来长安那是如何运筹帷幄,翻云覆雨,可这二年来却是如同销声匿迹一般,浑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颇具大隐隐于朝的隐士之风。
朝堂之事只要问及他,他都一概不知,一律推了,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个闲散人。
鄂州之行路迢迢,闲来无事,马车窗外打马而过的褚川打趣道:“裴二公子,到了鄂州,你该不会还撂挑子不干,啥事不管,一问三不知了吧?”
裴泽道:“怎么,连你家柳大人都不曾对我有微词,你倒是先对我有意见了?”
褚川嘿嘿笑了两声,“我可不敢!”
褚川又叹了一口气,道:“只不过,好久没见到咱裴监军板着脸训人的模样,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呢!”
刘勉闻声策马而来,冷哼了一声,道:“果然是天生贱皮子!你就是皮痒痒了,你一天不找骂就是不舒服是吧?”
褚川道:“刘勉你个老东西,骂谁呢!”当即就撸起了袖子,势要和他大打一架。
刘勉道:“哎,我说你这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怪不得在长安待不下去呢!”
褚川道:“哼,咋地,你就能待下去了?你自己不还是一听说柳大人要来鄂州,巴巴地屁颠屁颠得就要跟过来?”
刘勉道:“我那是跟着我们二公子来的!”
褚川道:“哼,裴二还不是成天追着我们柳大人屁股后面跑,我们柳大人在哪,你们家裴二铁定就跟到哪!”
刘勉道:“你这话是啥个意思,那他们俩在哪,每次砸还有你这么个玩意跟在后面败坏风景呢!你都不觉得你自己是个多余的嘛?你忘了当初你在西川的时候嘚吧嘚吧…”
褚川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多余?我再多余也比你这个跟屁虫强!你还说我,在长安的时候,难道不是你一直…”
这二人每次吵架都吵得莫名其妙,吵到最后双方竟也丝毫不在意最初的缘由了,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陈年旧账,翻过来算过去的。
以致于柳延卿吩咐马夫走得快些,远远甩开这二人在身后,这俩人也浑不知觉。
裴泽笑道:“今年在鄂州的春节定是个热闹的日子!”
柳延卿无奈道:“只要有他俩在,哪一天是不热闹的?”
裴泽忽又靠近他,道:“阿涵,你可怨我,在长安的时候,没能帮你?”
怎知柳延卿却扭过头来望向他,道:“他们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麽,琛哥,你莫不是真当我是个傻子!李辅成待你如何,我一直都是知晓的,我也不想让你事事都夹在我和裴敏申之间难以抉择,与其将你放在那炭火上日日烤着,不如让你置身事外,做个长安闲散贵公子喽。”
柳延卿伸手搭上他的肩,“索性我们家裴二公子还算安分老实,通情达理,一直待在我身边,即便你往后不想插手任何事,只想当个木头花瓶,我心里也是欢喜的!”
裴泽伸手忽一勒紧他的腰,“我怎地就成了木头花瓶了?”
冷不丁被他一折,二人越发亲密无隙,柳延卿抚上他的眉眼,道:“这不是夸我家裴二公子长得帅嘛。”
裴泽道:“那木头何解?”
柳延卿道:“木质清幽古朴,实乃品性高雅,端方大气!”
裴泽戏谑道:“当真不是说我木讷,无趣?”
柳延卿搂上他的颈,一脸郑重,“我家裴二公子文可安邦提笔平天下,武可治国鞍马定乾坤!岂是一个木讷,一个无趣就可一概而论?”
裴泽失笑:“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厉害?”
柳延卿满眼都是骄傲,“那是!”
裴泽忽在他耳边细语道,“那你说,我裴二公子的@#功夫如何?”
柳延卿的耳忽地变得又红又烫,啐骂道:“杜霖琛,你就是正经不过一分钟!”
裴泽见他越发无地自容,无言以对,就会越发放肆欺凌于他,当即就咬上了他的耳,又顺势亲了他一口,“到底如何?说来听听。”
柳延卿眼神躲闪,言辞亦是闪烁, “我不知!”正要顾左右而言他,掀开车帘,“琛哥,你瞧,那窗外…”却又被裴泽给压了下去,“你不知,何人知?”
二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我就知道,每次你同我坐车…”话还没说完,又被裴泽生生堵上了口, “都不怀好意,心猿意马!”正是胶着难耐,难分难舍,银丝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