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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十九 血溅长安(2) ...

  •   三个月后,新帝不甘为内侍黄宥亦控制,和兵部尚书刘衡,弘文馆大学士虞世临,还有李涯、郭余、罗言、韩舒,郑本等新入朝的朝廷新贵策划诛杀阉党黄宥亦,势要夺回至上权力。
      李涯在某个深夜甚至还去裴府拜见了裴泽。
      当日,裴泽并未如约随同柳延卿入宫,反而和刘勉一道驻扎在了长安城外,可苦等一夜,也没等到柳延卿出宫,反而等来了先帝仙去,新帝继位,柳延卿即将守陵三个月的消息。
      紧随其后,裴泽就以悼念先帝,朝拜新帝的名义混进了长安城,住进了裴府。
      刘勉仍带着西川精兵驻扎在城外。
      先帝故去的消息才从延英殿上散出去,各地前来悼念先帝,朝拜新帝的就络绎不绝,长安城内一时人满为患,世人似乎都忘了如今的新帝,曾经的太子因为监国时推行王文的新政革新而被圈禁在东宫,以致后来一度被废又复立。可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他登上了九五之尊,坐上了皇位。
      权力更替,青黄交接之时,各地兵马亦是蠢蠢欲动。就在刘勉领兵驻扎城外三日,裴泽就堂而皇之地从宫里出来,直奔城外,奉旨令刘勉在城外练兵演练了起来,每日鼓锣震天,呐喊威然,果然,不过一月,各地每日入长安的人就开始逐渐减少。
      与其说裴泽在新帝面前入了眼,立了功,不如说内侍黄宥亦很赏识他。
      且不说裴泽身为裴敏申的次子,和柳延卿的关系如何,西川诸将是否听令于他,他在西川军地位如何,单单就因为,入朝之后,即便身在西川,还一直能得宰相李辅成的赞誉和赏识,黄宥亦就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卢錠青望了一眼黄宥亦望向裴泽远去背影的眼神,今日裴泽又被新帝召见了,近几日,裴泽可谓是延英殿上的新宠了,皇宫里到处都有他的传闻,卢錠青适时顺水推舟,顺着他的心思说道:“老奴记得,前不久坊间还有传言,李辅成还曾想将族中贵女嫁予他呢。”
      黄宥亦笑着翘起了兰花指,指向正要离开宫门的裴泽,道:“坊间传闻大多以讹传讹,不可信,不过,这裴家老二是个人才!比起他那个只会对李辅成摇尾乞怜的爹,可要强多了,要是他能为我们所用,还怕殿里的那位能翻出什么水花来嘛?”
      卢錠青也跟着赔笑:“是,还是咱枢密使大人想得深远!”
      新帝继位当日,黄宥亦就因功被封为了枢密使,可参与机密,商讨国政。
      至于什么功,可想而知。
      黄宥亦又问:“那你可知,该怎么笼络他这样的人?钱财,权位,名声,美色?”
      卢錠青分析道:“这长安城里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扛得住大权在握,掌控天下的诱惑,那裴二本是个私生子,出身就上不了台面,又是个心机深沉,左右逢源的人,对权位的追求想必…”
      怎料话还没说下去,黄宥亦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
      徒留卢錠青僵在那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原本冯宿还活着的时候,黄宥亦就只喜欢到哪都提溜着他那干儿子,欢喜的紧。以致于那冯宿明明比卢錠青进宫晚那么多年,却敢在卢錠青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故而,不管是在延英殿上,还是整个皇宫,只要有他冯宿在,就没有他卢錠青的位置。所以当年卢錠青才会不得已被排挤外放到淮西战场上去。
      现如今冯宿都死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卢錠青无论再如何讨黄宥亦的欢喜,都不得其心。
      可等黄宥亦一走,卢錠青左右巡视,见四下无人,当即就唾了一口,低声骂道:“老不死的东西,我倒要瞧瞧你能嘚瑟到几时。不就是封了个枢密使麽,把你给神气的。”
      卢錠青气得嘴角直抽,心中更是恨意翻天:你以为那裴二是个什么东西,如今不过就是换了一张皮,混出点人样了而已。以前的他还不是李辅成手下的一只狗,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是干了不少,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奸淫掳掠,逼人为娼,手段层出不穷,他可是连李辅成都敢威胁的人,还能为你这个老不死的所利用摆布?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狗咬狗,一嘴毛。还有那个柳延卿,哼…我呸!令人作呕!什么狗屁卫国公,不过就是个不要脸的娼货…哼,别人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我还不清楚麽。卢錠青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又暴虐,他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卢錠青终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殊不知他才一走,就有人将他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了黄宥亦。
      小内侍道:“虽听不见他口中念叨什么,但却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黄宥亦听后,倒是一笑置之,“呵,听不清没无甚打紧,沟里的耗子,果然是见不得光的。啧啧,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了,差点儿就要信了,果然还是沉不住气呢。”
      这二个月下来,裴泽在朝堂之上混得是如鱼得水,可他却始终没有去见柳延卿,每日尽情结交达官显贵,美人美酒,来者不拒。以致于城外的西川军营之中都听到了些许城内的流言蜚语。
      有传言,柳延卿得罪新帝,圣恩不再,或将守陵一生。西川节度使一职,裴泽欲取而代之。
      刘勉心中还是有数的,毕竟如今可只有他们西川五千兵马唯一有新帝圣旨冠冕堂皇留在这安营驻扎的。
      这一日,李涯特地去皇陵求见柳延卿。
      起初,柳延卿一路从宫内偏殿至停灵殡宫,再至皇陵,亦从重兵把守,无人可见,到如今,撤兵一半,可会客少许。
      但如今长安想要拜帖求见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故今日李涯的到访着实是个意料之外。
      这段时间,虽说柳延卿和褚川被软禁了二个多月,可他们还被关在宫里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消息传至其中的。比如说裴泽的花天酒地,风流韵事;再比如说鲤鱼跃龙门和踏脚石的笑话;
      所以当不速之客李涯到访,他道:“裴监军已经同意,且他还特意让下官捎来了一封信,信中阐明利害,还请卫国公以大局为重,延英殿上的那位也…”
      怎奈咣当一声,只见柳延卿用茶盖猛地扣上了茶杯,当即截了他下文,柳延卿道:“李大人,慎言。”
      李涯还欲继续,“柳,”
      李延卿又道:“裴监军如何,与我无关,可只要我还是西川节度使,西川军断不会参与其中。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
      听及此,李涯急忙解释,“柳大人可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那些皆不足信,裴监军对柳大人仍是一片忠心…”
      柳延卿已经起身,“褚川,送客。”
      褚川道:“请吧,李大人。”
      怎奈李涯又上前一步,快速拦住他,“柳大人,您当真不后悔?延英殿上的那位虽是在斥责你,可却是在保你,下官不信,您心中不清楚?今日您落到这般田地,都是因为朝中宦党专权,奸佞横行,小人作乱,您当真能置身事外?黄宥亦又当真能够放过你?!”
      柳延卿再度斥声:“送客!”
      褚川径直拔出刀,立于李涯之前,“李大人,请!”
      李涯看也不看褚川手中的刀,只直勾勾盯着柳延卿的眼,忽道:“罢了,是我错看了你,今日若是姚相在此,他断不会坐视不管!”
      李涯被赶走了,连那信都没能留下来。
      褚川才低声询问:“我不懂?咱们为什么要拒绝他?大泽不是都答应他了麽?更何况,你忘了你自己立下的规矩了麽,你不在的时候,西川军可是唯大泽马首是瞻的,更何况驻扎城外还是刘勉,他平日里就对大泽的话言听计从,深信不疑的,若是裴泽让他出兵,他必定会出兵的!”
      柳延卿笑了,“是呢。”
      褚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呀,大泽完全可以答应李涯直接调兵,为嘛还要多此一举托他带信给你?”
      柳延卿笑道:“所以呢,这不就是要逼着我和他唱反调麽?”
      褚川再愣住了,“这又是为什么?虽说李涯如今官阶不高,但他可是曾经在东宫一直陪伴新帝度过最艰难那几年的人,得罪了他,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柳延卿摊摊手,“鲤鱼跃龙门和踏脚石的笑话,难道你忘了?”
      褚川更迷惑了,“什么玩意?所以,裴二那厮当真是要踩着你上位不成?”
      柳延卿眉眼失笑,无奈点头,“瞧他这一系列骚操作,应该是要唱这一出戏呢。我又怎可不好好配合他?”
      柳延卿又道:“西川军内部不和,主帅囚守皇陵,监军率军示诚效忠,我猜,他这是要利用他裴家老二的身份了,率领城外五千西川军,一边投奔新帝,一边拉拢李辅成,若是黄宥亦因为顾忌诸藩镇也想拉拢他…”
      褚川皱眉:“脚踏三只船?柳大人,这你也能忍?”
      褚川又问:“那李涯说的那事,咱们西川军当真参与麽?”
      柳延卿哼了一声,“自然是不参与!”
      柳延卿又道:“咱们裴监军那么精明心机的一个人,你何时见过他会干那亏本的买卖?”
      那一端刘勉去了裴府找裴泽,刘勉亦是问道:“裴监军,你说,柳大人当真不会看信,直接拒绝?”
      裴泽道:“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怀疑你们柳大人和我的默契麽?”
      刘勉再问:“那咱们西川军当真要参与其中?”
      裴泽哼笑了一声,“那自然是,”放下书,回望他,“不参与!我瞧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昔日东宫之主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这个李涯还不如当年的王文呢。也不亏这么多年了,黄宥亦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裴泽心道:有道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刘勉道:“那,咱们怎么办?”
      裴泽道:“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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