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十八 出任西川(3) ...

  •   三年,昭义节度使刘谏病逝,其侄刘真欲效仿河朔三镇,要求袭任节度使。
      朝臣皆上表劝谏,请朝廷同意刘真袭任节度使,宰相李辅成亦认为不宜出兵。
      然,唯有柳延卿力主出兵征讨,道:“泽潞镇深处大唐内陆,与河朔三镇情况不同,不能让他们效仿河朔。刘谏跋扈难制,多次胁迫朝廷,如今病死,又将兵权交给刘真。如不讨伐泽潞,朝廷何以号令四方?如授刘真为节度使,各藩镇必效仿其所为,从此天子威令何在?”
      柳延卿又道:“刘真依仗的无非是河朔三镇,只要淄博和幽州不出兵相助,必能平定刘真。陛下可遣使告诉淄博和幽州,让他们出兵攻取山东三州。”
      圣上赞同。
      淄博节度使季弘肇和幽州节度使李怀仙果然奉诏出兵。
      季弘肇和李怀仙相继出兵后,柳延卿又奏道:“安史之乱后,朝廷伐叛,各藩镇一旦出兵离开边境,军饷便由长安负担,藩帅因此常停滞途中,逗留不前,借此向长安索求更多。有的甚至与叛军密谋,夺取一县或一栅,便以为大捷。陛下可晓谕天下,但凡出兵平乱藩镇者,不论县邑,只以收取州郡为捷报。”
      圣上赞同。
      为此,幽州节度使李怀仙还派兵前去西川成都府门前,大骂柳延卿三日。言及柳延卿只管自己吃饱了肉,就不许别的藩镇再喝汤了,其为人用意之险恶,理当被西川唾弃。怎料到李怀仙这一番言论之难堪,令西川人根本不屑为伍,且妄图在西川诋毁柳延卿极度引起西川人的不满,最后更是由刘勉带人把李怀仙的兵给暴打了一顿,直接赶出了西川。
      刘勉因夺回和亲公主的功劳,早已升任检校司空,后又加封金紫光禄大夫,正三品。
      其后,张泊良更是找人编了一首打油诗附送还给幽州,言及李怀仙贪污受贿,勒索商户,侵占农田,岂料到其间种种竟还都是有据可查,真人真事,最后竟是李怀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幽州人一度对李怀仙怨声载道,心生不满。
      李怀仙因此更恨上柳延卿了,倒是同样身处旋涡中的淄博节度使季弘肇一反常态,一言不发,等待诏令。
      成都府中,众将皆在,张泊良还有些担心,“柳大人,你确定淄博季节度使当真不会心生怨念,故而与西川疏离?一个李怀仙倒也罢了,若是连季弘肇都倒戈了,咱们恐怕得不偿失。毕竟这以后出兵还得和他们合作呢。”
      柳延卿还未说话,倒是裴泽先开口了,“不会的!季弘肇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他此时不表态,是不想得罪其他藩镇,但不代表他支持李怀仙一流。他此时若是表态了,反倒不妙。”
      裴泽接着道:“柳大人主张攻打刘真,本就是为了肃清藩镇,重塑朝廷威严,可若是其他藩镇如今仍固步自封,妄想着圈地为王,趁机打秋风,那就是看不清往后的局势了。朝廷如今可不就是要找出那些出头鸟麽?”
      说实话,虽然众将在西川已经相处第三个年头了,但好多人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何在所有藩镇之中,只有西川的关系最为和谐稳定,尤其是西川节度使柳延卿和监军裴泽的合作是如此的相得益彰。往远了说,河东柳氏和宰相李辅成有家族世仇,往近了说,柳延卿可算是已故阁老姚思正的得意门生,而裴泽又是依附于宰相李党的工部尚书裴敏申之子,这本就是两个阵营。更遑论如今的检校司空刘勉曾经还是阿跌光颜的帐下牙将,张泊良来西川之前,本是投笔从戎,官至蓟北雄武军使。可他的父祖辈还在卢龙军(幽州)任过职,和幽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偏偏西川的关系就是这般复杂又稳固。
      身在西川就是西川人。
      但这世间的奇妙就在于,总有一些人认不清形势,看不清未来。
      当时晋绛行营节度使李佐延讨伐刘真,行动迟缓,停留不前,请求朝廷增援。圣上当下还询问过柳延卿的意见,柳延卿只提笔写下三个字:矢崎匈。朝廷遂下令让矢崎匈任晋绛行营诸军副使,协助李佐延。
      褚川驻守仙霞口,刘勉驻守石会关,相互观望皆不敢率先进攻。矢崎匈接受任命后,随即率兵翻过乌岭,接连攻下五个军垒,斩首和擒获数以千计,震惊朝野。
      且矢崎匈其人不爱功名利禄,对生活需求又极低,每次朝廷赏赐予他,他都放在门前,自己取一些内需,剩下的都分给其余士卒,故他手下的兵无不奋勇杀敌。就连圣上得知都赞他:“身为将帅,沉勇徇义,临财甚廉。”因此被士卒就地拜授为行营节度使,代替李佐延继续征战讨伐叛军。
      当下柳延卿又上奏圣上,李佐延顾望不前,没有讨叛之意,并建议由朝廷发文书,拜授予矢崎匈行营节度使一职,取代李佐延。
      恰同时,淄博节度使季弘肇进击尧山,败败叛军援兵,柳延卿立即奏请圣上,加授季弘肇同平章事,以激励众将。
      以致于后来的后来,还出现了这么一幕,在成都府的庆功宴,酒桌之上,裴泽和柳延卿还不在的时候,褚川和刘勉两人喝多了,直接就揶揄起柳延卿来,褚川笑着道:“柳大人这个西川节度使,一天天的就忙着给各将军向圣上讨官职讨赏赐呢。”
      岂料裴泽一来,褚川就一句话都不敢往下说了。
      张泊良立即哈哈大笑道:“褚将军,怎么不往下说了?敢情在咱们西川,你最怕的竟然不是咱节度使柳大人,而是监军裴大人呢!”
      褚川只得冲裴泽嘿嘿两声,然后笑骂回去道:“边去!你个寸功未立的玩意儿,就缩在汉州,连城门都没出,还敢嘲笑我?!”
      闻言,张泊良立即站了起来,一边撸袖子,一边指着褚川的鼻子,道:“哎,你这厮?!我怎就越发看不上你了呢!你自己不还守在仙霞口,动都不敢动嘛!”
      裴泽当即敲了敲桌子,道:“行了,行了,都别在我面前演了,以后立功的机会多了去了,这一个个大老爷们的,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将军,在这酸不拉几的,说出去,丢不丢人?!尤其是你,褚川,带兵打仗的时候,不见你比矢崎匈勇猛,季弘肇冷静,几杯酒下肚,背后倒是笑话起泊涵来了。今日若是你连下五城,你扪心自问,泊涵他不会为你奔波请旨麽?别以为就只有你在前线冲锋陷阵,他在后方就不是殚精竭虑,日夜辛苦?他可曾在你面前邀过一次功?抢过一次功?!咱们西川出来的人,就只有这么点肚量么?若都是你们今日这种心性,那往后你们这些人的官职今后怕是也高不到哪去了。逢高踩低,结党攀比,排除异己,这在西川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能者居之,贤者推之,你的军功,你的政绩,你的士卒,你该有的赏赐,一个都不会少,谁也抢不走,成都府会捍卫和保护所有西川人的利益,每个人在西川终将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和位置!”
      这话听上去是责备褚川一人,实则却是在点醒众人。
      裴家二公子裴泽在众人心中一贯都是低调行事又沉稳内敛的,但又总在关键的时候,犀利果决,直击要害,语出惊人,这远与他的年龄不相符。
      此刻的他更像是隐藏在西川背后的掌舵人。
      褚川莫名心虚,“我错了,大泽…”
      偏就在此时,柳延卿推门进来了,紧跟其后的就是矢崎匈,柳延卿径直揶揄道:“吆,你哪儿错了?这气氛这么严肃认真的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是在议事呢?”柳延卿又环顾四周,笑着道:“褚川,你竟然又敢惹怒咱们监军裴大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就连我平日里都不敢惹他的…还不自罚三杯,向咱们裴大人赔礼道歉…”
      不过一刹那的静寂,此刻满屋子又是言笑晏晏,觥筹交错。
      此时的柳延卿更像是西川的主心骨和灵魂所在,他的性格软糯,温和又包容,好似人畜无害。
      然,酒过三巡,柳延卿就拉着裴泽站了起来,柳延卿道:“好了,诸位,本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哎,但是还是要和大家说一声抱歉,今日你们的柳大人和裴监军还有公务在身,只能祝诸位今晚喝得尽兴尽欢。切忌,别喝得忒忘乎所以了,西川也是有宵禁的。还有,别忘了,明日午时,主帐议事。”
      等到这二人离场,秋日的凉风拂来,夜深人静,穿过院中廊柱,柳延卿顺势牵起了裴泽的手,忽就将他一把扯过,拉进了竹林阴影里,裴泽被他压在了墙角窗下,抵死缠绵。
      裴泽被他吻得措手不及,几近失控,一吻之后,柳延卿刚要后退一步,腰上一紧,整个人随之天旋地转,翻身又被裴泽压了回去,从宽大的袖口中伸了进去,一阵揉弄他的肩胛后背处,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腰间细细摩挲,逐步游移往内下深处。裴泽以舌尖吸吮,慢慢往下,从喉结处轻咬一路向下吻到他的锁骨,酥酥麻麻。
      怎奈裴泽忽然道:“你刚刚其实一直在门后,全听见了?”
      柳延卿被他蹂躏地整个人都已经软成一团了,此刻眉眼含情,眸中氤氲,眼神也随之茫然又无辜,一声软绵沙哑的尾音上扬“嗯?”又带有磁性的温吞,“嗯…”
      柳延卿的一声声‘琛哥’让裴泽彻底发了疯。
      这一夜两人在书房的疯狂,差点儿让柳延卿第二日的主帐议事都没爬起来。
      原来,主帐议事竟是因为昭义大将李布投降官军,朝中数人皆认为李布是在诈降。
      可本该柳延卿主持议事,他却连坐在那都觉得腰酸背痛,昏昏欲睡,出乎众人意外,裴泽径直接手军务主持。
      裴泽行事,冷静,沉稳,深谋,远虑,但不可否认,比起柳延卿,更具有镇慑力。
      柳延卿只得一手撑着下巴坐在那听着,望着裴泽那张脸,当真是“色令智昏,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呢…!”
      也幸好诸人都是宿醉之后,倒也没人在意柳延卿的异样。
      裴泽道:“用兵已有半载,一直无人来降。现在李布来降,不论是真是假,咱们都必须接受,必要时,还须给予赏赐,以资鼓励其他来降的将士,只是,切不可安排在重要城池。”
      刘勉当即道:“明白。”
      随后,裴泽一系列点名众将,挨个交待,指派军务。其效率之风驰,记忆之繁细,令众将瞠目结舌。
      裴泽忽偏过头,问:“柳大人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麽?”
      众人皆望了过来,柳延卿愣了一下,“啊?”复才反应过来,“没有,监军说得甚好!”
      紧接着裴泽就道:“那行,散会!”
      果真是裴泽的风格!
      本该例行一个时辰的议事,今日竟然只有半个时辰都不到。
      等众人都离去,柳延卿道:“这么快?”
      裴泽直接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拐进了内院,“那还不是因为看你今日忒累了,都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麽?”
      柳延卿哼哼了两声,双手环过他的颈,软软地靠在他胸前,低声道:“谁能想到在书房里,你都能花样百出,折腾一夜呢?!”
      裴泽亦戏谑:“那只能说明我家小阿涵忒有吸引力了,让我乐不思蜀,欲罢不能!”
      柳延卿顿时面红耳赤,“老流氓!”
      十二月,河东横水戍卒发生哗变,攻占太原,驱逐河东节度使,并推选都将杨渐为首。
      圣上见刘真尚未平定,河东又发生动乱,忧虑不已,便命中使马贯中到太原观察虚实,马贯中却接受了杨渐的贿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