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66、十六 大厦将倾（3）

　　杜霖琛和柳延卿二人分开后，杜霖琛和张晋东在前线打仗，柳延卿和程小凤提供后方补给支援。
　　可后来巡捕房和泊行公司早就没人了，整个上海都处于战区，就算柳延卿能从别的地方调来物资，可也进不来上海市。
　　可前线医药严重短缺，柳延卿和程小凤为了医用物资，只能亲自开车穿梭战区和租界，但后来遭遇敌袭，炮弹连番炸过来，街道上三楼楼角塌了一半，正好砸中了柳延卿的车，紧接着一阵枪林弹雨。
　　日军开始增援陆军。早在上海局势紧张时，日本就曾打算派遣陆军，但是为海军所拒绝。可随着战事不利，海军不得不向陆军求援。
　　由于上海战况告急，决定派出上海派遣混成旅团与第九师团，并先行运送上海派遣混成旅团和独立战车第二中队等部。同时，日本海军也增派第二特别陆战队赴援上海。混成第二十四旅团于午后在吴淞登陆。
　　拂晓，日军混成第二十四旅分三路向张华浜、蕴藻浜、吴淞镇进攻。
　　至此，日本侵略军海陆空兵力已达三万余人，野炮六、七十门，飞机六十余架，并有舰艇数十艘集中于吴淞口。
　　吴淞口日方火力忒猛，很有可能会成为日方突破口。
　　张晋东和杜霖琛带人组成的敢死队皆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锋，怀里都揣着一堆炸药包，手里拿着冲锋枪，一人捣了好几门野炮，前仆后继，生死勿论，杜霖琛，亥吉还有张晋东还接连炸了三艘军舰。
　　可张晋东本就旧伤未愈，近日来劳累过度，体力不支，在吴淞口又接连中了两枪。
　　当时离他最近的杜霖琛一把拽过他，替他挡了致命一枪，射中手臂，随后，亥吉垫后，楚九一阵机关枪扫射，扛住压力，杜霖琛架着张晋东拖到了废弃沙包堆后，双手捂住他的伤口，指缝里都是血，可偏偏手边连个医用纱布都没有了，杜霖琛从他自己身上的衬衫角撕了一绺，缠了上去。
　　杜霖琛吼道：“张晋东！你给我挺住！你还不能死！你不能就这样把烂摊子丢给我，然后撒手不管了？”
　　耳边皆是隆隆的轰鸣声和枪声。
　　紧接着飞机投掷炮弹来的时候，还是张晋东忽然暴起把杜霖琛给压在身下的。
　　楚九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怼着那低空飞过的飞机一顿扫射，不仅一枪崩了一个飞行员，还让另一辆飞机在半空爆炸了。
　　敌我双方皆是盛怒之下，港口四处瞬时都是一片片炸裂。
　　过了好久，杜霖琛才伸出手推开沙包堆，咳了出声，呸了两口土，又翻了身，抖了抖身上的灰，爬起来再一看，“草他妈的！这帮杂碎，迟早都给他端了老窝！张晋东！张晋东！你还活着麽？！”
　　一直静寂无声的张晋东忽然剧烈得咳了一声，杜霖琛一手捋过头皮发端，这才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你个老匹夫，吓死我了！”
　　张晋东有气无力道：“你都没死呢，我怎么可能会死？”
　　劫后余生，日军渐退，枪声渐消，杜霖琛忽然哈哈大笑，一点儿也不顾忌此时此刻他俩的狼狈。
　　杜霖琛笑道：“老张，回去之前我陪你喝他二大缸子的烧刀子！”
　　可就在那一刹那，张晋东猛然又推开了杜霖琛，一声枪声正中张晋东的胸口。
　　还有最后一口气，他道：“我们俩个，总要有一个人活下去！”
　　杜霖琛笑声戛然而止。
　　远处的楚九当即一个远程击杀，敌方的那个狙击手也倒下去了。
　　张晋东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我的人都交给你了！你要把他们都当成是你的兄弟！你能护一个是一个！”
　　张晋东道：“杜霖琛，你记得，你欠我一条命，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得给我把上海守住了！死也要守住了，上海不仅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张晋东呵呵笑道，一身的血，“来年今日，记得去我的坟头，兑现你的诺言，要和我喝两大缸的烧刀子！”
　　从来没想过这个土匪出身的山西糙汉有一天也会成了他杜霖琛的生死兄弟，托孤如斯。
　　杜霖琛抱着他，满眼止不住的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陆陆续续不少人也跪卧围在张晋东的身边，这些都是他的兄弟，不少人都开始哽咽了。
　　张晋东笑了，“子英，好兄弟，你没想到吧，我这么快就来找你了。”
　　张晋东没了。
　　杜霖琛临危受命，全面接手了张晋东的人马，负责上海战区的最前线！
　　杜霖琛抹了眼泪，哽咽且坚定道：“我杜霖琛在此立誓，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守住上海！”
　　“誓死与上海共存亡！”
　　“誓死与上海共存亡！”
　　“誓死与上海共存亡！”
　　……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但涓涓细流终成山川大河!
　　而杜霖琛不知道的是，就在同时，一路飞车的柳延卿终被流弹射中！
　　而柳延卿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射中濒死，他和程小凤的车也被人包围了。
　　三月初，由于日军偷袭浏河登陆，中国军队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
　　呵，他柳延卿又穿回大唐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