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65、十六 大厦将倾（2）

　　然鹅，谁也没想到，杜霖琛真的带着亥吉和楚九入伍从军，跟着张晋东去打仗了。
　　柳延卿本就想跟着他一块走，怎奈杜霖琛却道：“你就别去了。”
　　柳延卿伸手抓住杜霖琛的手臂，拧眉，急道：“为什么？你别忘了，这还是我提议的呢？”
　　柳延卿又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离开上海去长沙吧，杜霖琛，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你想都别想！”
　　程小凤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带你去干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琛哥，琛哥，你带我一块去！”
　　前半句才说完，柳延卿直接就捏起了他的耳朵，“程小凤，你说谁呢？”
　　程小凤嗷嗷叫道：“卿哥，我在说我自己，我自己！你放手！”
　　杜霖琛望着柳延卿道：“要是你不想离开上海也行，那就在租界里待着。”
　　紧接着杜霖琛对程小凤道：“你也待在公共租界里，要是这还不安全，你就和阿涵一块去重庆。”
　　柳延卿才松了手，程小凤又开始嚷了，上来就抓住杜霖琛的另一只手臂，“琛哥，为什么？！你在哪，我就要在哪！你不能抛下我！”
　　对他，杜霖琛却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顺带还掰开了他的手腕，径直牵起了柳延卿的手。
　　不必说一个字，杜霖琛已经用他的行动表示了一切。
　　程小凤眼睁睁地望着他琛哥牵着柳延卿头也不回得就这么上了二楼，随后啪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程小凤此刻内心怨念极重，忿忿不平道：“厚此薄彼，见色忘义，琛哥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一碗水端平过！”
　　楚九从他背后飘过，冷眼道：“自取其辱！”
　　柳延卿被他一路牵着，反手又被压在门后，柳延卿望着他的眼睛，“我可没程小凤那么好打发，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可杜霖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抱着他，良久，才道：“只有你站在我的背后，替我守护好我们的家，我们的公司，我才能安心。”
　　闻言，柳延卿沉默了，但又忍不住担忧道：“可，”
　　杜霖琛额头亲抵额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你等我！”
　　可柳延卿心中想得远不止如此，他其实还想问更多关于他们从前的事…可却始终没有开口…
　　柳延卿道：“好，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再…
　　施子英死了，而且施子英带领的十七路军几近全军覆没！
　　施子英不仅是张晋东的副官，其实也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此时方显战争的残酷！
　　头顶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轰炸机，地面上还有二十余辆铁甲车为前导，分兵五路，从闸北各路口发动进攻。
　　等到杜霖琛赶到的时候，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战事紧张，战情远比报纸上的报告更加艰辛，军备物资吃紧，军士死伤无数，张晋东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叱咤上海的督军仿若一瞬间沧桑了十年，头发都白了一半了，眼圈熬得通红，都不知道几天几夜没睡觉了，内心不可谓不震撼的！
　　而当张晋东真的见到杜霖琛亲赴前线带着两车枪支和医药物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提出要和他共进退的时候。
　　张晋东向他伸出手，杜霖琛也伸出了手，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以前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瞬间化为乌有，此时此刻只有同仇敌忾，并肩作战，保卫上海，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是平日里，杜霖琛就算不会狮子大张口，但也绝不会这么慷慨大方的，张晋东揶揄道：“没想到杜老板真的来了？”
　　杜霖琛冷哼道：“怎么，这上海军功簿上还只能让督军一个人全占了？”
　　张晋东哈哈大笑，“杜老板还真是英雄壮志！”
　　一月，日军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连续发起猛攻，日机也由航空母舰起飞，对闸北、南市一带狂轰滥炸，战火迅速漫延。
　　市街到处起火，火焰漫天，整个上海极为凄惨。
　　二十九日，日机投掷炸弹，商务印书馆总厂和东方图书馆被大火焚毁，包括众多古籍善本在内的三十多万册馆藏图书被付之一炬。日军千余人在强大炮火和装甲车掩护下，向宝山路、虬江路各路口猛烈冲击，企图占领上海火车北站。北站为上海陆上交通枢纽，其得失关系整个闸北的安危。
　　上午，日军趁北站火起向北站猛攻，我守军宪兵一个连与日军激战一小时后退出北站。
　　下午，第一八八旅主力加入战斗，进行反击，夺回北站及天通庵车站，并乘胜追击，一度攻占日军上海陆战队司令部，迫使日军退至北四川路以东、靶子路以南地区。日军首次进攻以失败而告结束。
　　二月，顾怀沾命令由前首都警卫军和教导总队组成第五军，以李治为军长增援上海参战。
　　上海陷入战争拉锯。
　　后来，就连杭州的虞华容竟然也派兵增援上海了。
　　虞华容致电张晋东的时候，出乎意外，“告诉杜霖琛，我和他之前的旧账还在，等赶走了日本人，还得慢慢算！”
　　怎奈张晋东吼道：“日你个先人了，就你屁事多！你他奶奶的，我张晋东罩着的人，你也敢来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