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64、十六 大厦将倾（1）

　　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杜霖琛总算是出院了。
　　因为柳延卿，杜霖琛的泊行公司和公共租界又有了商业往来，柳延卿全程陪同翻译和中间介绍。
　　白敬言逃到了南京，投奔了顾怀沾。
　　杜霖琛和顾怀沾彻底闹翻，可明面上这两人倒是出乎意外的一致，对外都讳莫如深，缄口不言。
　　可好景不长，不及半年。
　　一二八淞沪事变，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指挥海军陆战队分三路突袭上海闸北。
　　当时负责防卫上海的国军是十七路军，第十七路军在施子英的指挥下奋起抵抗，给日军以迎头痛击。
　　日军对我军阵地及民宅、商店狂轰滥炸，发动了四次总攻，却均遭败绩，张晋东指挥军队在闸北、江湾、吴淞、曹家桥、浏河、八字桥一带展开了多次战役，日军先后四次更换主帅，死伤近万人。张晋东一直主张应付日军挑衅。
　　当时上海军中流传出了一首诗：“戎马倥偬到此间，身心劳瘁任艰难，家书两载叮咛寄，不扫倭寇誓不还”。
　　但南京国民政府对日本的战略意图做了错误的判断，将日本掩护伪满洲国建立的“假战争”行为，误判为日军将“占领南京，控制长江流域”，认为战火将迅速扩展至全国，“中国重要各地亦随时均有重大危险发生”，甚至认为“国亡即在”。有鉴于这种严重判断，国民政府认为国家军阀割据内乱不已、军令政令不统一、财政拮据，无力与日本全面开战，所以竭力避免冲突，主张忍让。
　　等到公共租界里的杜霖琛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破口大骂！
　　上海战事愈演愈烈，杜霖琛他们早就从杜公馆搬到了公共租界里。
　　柳延卿道：“你要是想，咱们就不离开上海了，直接去找张晋东投军好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亥吉就道：“琛哥，那你带上我！”
　　程小凤愣了神，“琛哥，可你两个月前不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上海去重庆了麽？前几天重庆的蔡文不是才联系过你，重庆的工厂选址都已经拟好确定了嘛？而且咱们不是都已经买好船票南下了麽？你不会真想这个时候去找张晋东吧？你就不怕他给你背地里使袢子，让你去当炮灰？”
　　杜霖琛斩钉截铁道：“他不会！”
　　程小凤道：“琛哥，这才多久，你就忘了，他当初可是想联合虞华容要暗杀你的人！”
　　“此一时彼一时！”柳延卿道：“杜老板，你给钱给枪，再把自己给送过去，这个时候，张晋东估计得抱着你痛哭流涕！”
　　程小凤问：“琛哥，你不会真想去投军吧？”
　　楚九忽道：“我也想去！”
　　程小凤道：“楚哥你别闹，琛哥，现在全上海的那些大老板可都是往山里避难去了，谁还上杆子往前线跑？那可是战场，子弹不长眼的，张晋东那每天可是死了不少人呢。而且很快估计整个上海都要保不住了，再说，你去了，泊行怎么办？银行怎么办？这么大产业，蔡文一个人在重庆根本不行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办？”
　　杜霖琛拍了拍他的肩，“我都知道，你容我再想想。”继而就一个人靠在了走廊柱子上，久违地抽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