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62、十五 力挽狂澜（2）

　　等柳延卿看到从牢里送出来昏迷不醒的杜霖琛的时候，差点儿崩溃地都要哭了出来。
　　不过两天没见，柳延卿却觉得仿若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待到杜霖琛和楚九上了医院的救护车走了之后。再望向白敬言的时候，柳延卿的眼里全都是杀气，“白敬言，你给我等着，杜霖琛当年是怎么把这个位置给你让出来的，他日我就要让你怎么把这个位置给我还回来！不是你的东西，你留也留不住！”
　　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是，杜霖琛倒下之后，他柳延卿会站出来和白敬言正面硬刚！
　　能从大唐冷兵器战场上一路厮杀过来的柳延卿从来都不是个软柿子，他只是习惯性地躲在杜霖琛的羽翼之下，掩藏自己的锋芒和锐利，只露出温柔无害的那一面。
　　白敬言终于冷下了脸，“我从前倒是一直小瞧了你。”
　　柳延卿忽道：“当初罗笙的那一枪是你打的吧。”
　　白敬言冷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柳延卿道：“或者更早之前，张晋东找你取代杜霖琛的时候，你就动心了吧。”
　　柳延卿又道：“我从前觉得你不过就是心高气傲了些，心眼比程小凤多，可如今想想，你的手段也未免太卑劣歹毒了些吧！我听说你祖上三代都是名门高第，你觉得如今的你还配得上麽？！”
　　杀人诛心最狠不过柳延卿。
　　白敬言的脸色白了又白。
　　柳延卿又道：“你可是八九岁的时候就跟着杜霖琛了，说句托大点的话，没有杜霖琛，就没有你的今天，杜霖琛对你也算得上如兄如父了吧，你为了攀上顾怀沾这座大靠山，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宁愿当顾怀沾的狗，也不愿当个人？你觉得你今日为了权势能够背叛杜霖琛，他日顾怀沾就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你重用他了？他就不怕被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再狠心咬上一口？恐怕就连虞华容那个真小人都得开始防着你了吧。”
　　柳延卿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凌迟了一片又一片。
　　张晋东这个炮灰很生气，不仅被虞华容耍了一通，还连带白敬言都敢不给他面子，在柳延卿不到两天就把杜霖琛给救出来之后，局势翻盘逆转，他这个墙头草瞬间就倒了。
　　不过一个星期，在程小凤和亥吉的协助下，柳延卿就全面接手了青帮和泊行，泊行银行的蔡文更是对他惟命是从，按照蔡文的原话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张晋东亲眼见证了柳延卿撕开伪装后的狠厉，索性真的开始和柳延卿合作了。
　　在程小凤的引荐下，柳延卿去了季公馆一趟，和季棠生摊牌了，单刀直入，“我想废了白敬言！”
　　季棠生倒是惊讶于他的蜕变。
　　昔日的奶娃娃还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柳延卿道：“上海这几天闹得腥风血雨的事，想来季老您也都听说了吧。”
　　季棠生道，“我早就金盆洗手，不管事了，就算你是因为阿琛的事来找我，我也不会出面管事的！”
　　柳延卿淡淡道：“哦，我只是来告知您一声，我要以杜霖琛的名义开青帮堂会，直接将白敬言从青帮除名，至于您去不去，那是您的决定！”
　　季棠生哼了一声，既没支持，也没反对。
　　半晌，季棠生才道：“我当年早就提醒过他，是他自己笃定白敬言不会背叛他!事到如今，也是他活该，这就是轻信于人的后果！”季棠生意有所指，更欲指桑骂槐。
　　怎料柳延卿喝了一口茶，全然当听不懂话外音。
　　季棠生抬眼望了一眼程小凤，问道：“阿琛现在怎么样了？”
　　程小凤赶紧道：“季爷，琛哥还在医院里，已经做过手术，脱离危险期了，之前已经醒过一次，只是现在大部分时间还在昏睡中。”
　　季棠生稍缓了口气，又道：“开堂会的日子定下来之后告诉我，我会去的。”
　　柳延卿连个谢字都没提，就起身道：“届时那就恭候季老了。”
　　临走时，季棠生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柳延卿不明所以，但却是堂堂正正，立了身，站直了，“二十一。”
　　如今的他虽仍是瘦弱少年，但却身姿挺拔，是以一肩之力足以扛下一切的人，也是足够与杜霖琛比肩战，共进退，生死与的一个男人，年少而不可欺，清敛而不可亵。
　　望着他的背影离去，季棠生才道：“后生可畏。”
　　白敬言被上海青帮除名了，连金盆洗手的季爷都被请出来山了，一时间整个上海的弄堂小巷都在传来传去。
　　就连闲来无事的茶馆里，都有人在小声嘀咕讨论，“没了青帮做靠山，白敬言的巡捕房华人总探长的地位也快不稳喽。”
　　“你不知道，原本当初就是青帮的季爷想要一手扶杜霖琛坐上那个位置的，结果杜霖琛一心只想开公司，这才便宜了白敬言那小子。”
　　紧接着，下一步，柳延卿就吩咐蔡文下了请帖，请了全上海所有与泊行有商业合作往来的公司老板吃饭，全程都靠程小凤打官腔，陪喝酒，随后，快结束了，柳延卿就说了一句，从此白敬言再和泊行无任何瓜葛，但凡以后谁要和白敬言谈合作的，一律不要再踏进杜公馆或者泊行的大门。
　　一夜之间，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了，泊行的柳延卿这是要一步一步孤立白敬言，彻底断了他在上海的后路呢。
　　没多久，一封实名举报信又飘到了华威先生的办公桌上。
　　探长白敬言被举报无故杀人，故意激起上海工人的情绪，激化工人和公司的矛盾。
　　还没到一个月呢，柳延卿就设计白敬言被抓，探长被撤，且被关在监狱里被楚九和亥吉狠狠揍了一顿，囚禁了起来。
　　柳延卿还亲自被领事馆的威尔逊推荐，成了暂任上海华人总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