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八 出使淄博（4） ...
-
临别军营之时，柳延卿还送了季弘肇一份大礼，竟是一份传达季弘肇为新任淄博节度使的诏书。
季弘肇接过圣旨之后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你？圣上？”
柳延卿似是知他心中所想，笑道：“这是我在长安时向圣上讨的一份诏书，只不过当时没有写名字罢了，你的名字是我昨夜刚填上去的。”
季弘肇恭恭敬敬地向柳延卿施了一个大礼，庄严郑重得说下这二字，“多谢！”
柳延卿笑道：“若是新任节度使大人不弃，叫我泊涵可好？！”
季弘肇难得笑了，“我虚长你几岁，那不如你就叫我一声肇大哥吧。”
季弘肇又请柳延卿遍行淄博所属的各郡，传达圣上的诏书旨意，淄博人纷纷前往郊外迎接，倍感欣悦。
最终季弘肇顺利交接节度使，归于朝廷，河北六州放弃割据，此后更是大唐中兴的关键人物，皆为后话。
柳延卿和褚川这一行人也终于踏上了回长安的路了。
柳延卿自从认出杜霖琛，就一度热衷折磨又折腾马夫其人，今日赶车颠簸了，明日赶车又慢了，后日又指使马夫去洗车刷马，就连褚川都快看不下去了。
可褚川是真真舍不得大泽，背着柳延卿，小声对大泽道：“你且歇着去，我找人给你洗马车！”
大泽正要点头说些什么，揽起褚川的手还没放上去，柳延卿一个余光扫过来，堂堂杜大老板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听大泽笑眯眯地冲着远处的柳延卿道：“不用了，我自己来。”然后是在柳延卿的监督之下，任劳任怨地洗车刷马。
完事之后，大泽又饱含十二万分的真诚对柳延卿道：“柳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院子里的柳延卿此时正坐在树荫之下，怡然自得地喝着茶。
闻言，柳延卿才道：“我忽然觉得还有些热！”
大泽不知从哪顺来了一柄大叶扇，站在他身后，替他扇风。树荫之下，柳延卿就这般言笑晏晏地仰头望着他，恃宠而骄，摇曳生姿。
奇怪地是，大泽竟也不生气，也在望他笑。
柳延卿忽遣散众人，勾了勾手指，大泽不明所以，走上前去，“怎么了？”
柳延卿伸手就摸了摸他的脸，问：“这竟还不是你的真容？连这胡子也是假的？”
柳延卿站了起来，将他的胡子一并撕了，“怪不得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敢靠近任何人，你，”
大泽嗷了一声，“痛，痛，痛，你轻点！”
柳延卿冷哼：“破庙里假扮土匪的那张刀疤脸不是真的，也就算了。如今就连这副模样竟然也是假的，我倒要瞧瞧你的庐山真面目！”
在柳延卿的逼迫下，大泽终于洗净了这脸，去了胡子，去了脏容，这张脸意外地十分清秀。
甚至比起杜霖琛原本的脸，都怕是要年轻英俊。
杜霖琛道：“这不是怕抢了你的风头嘛？！”
柳延卿问：“你到底是谁？”
柳延卿脚下一轻，却是杜霖琛一把将他给抱了起来，两人一道摔在了床上，道：“我是谁，你当真不记得了，要不然我帮你回忆回忆？”
杜霖琛本想一亲芳泽，怎奈柳延卿左躲右闪，杜霖琛趁机又挠他的痒痒肉，柳延卿一边笑一边缩成了一团，口齿不清地道：“我记得了，我记得了！”
俯在他上方的杜霖琛也是一愣：“你想起什么了？”
柳延卿忽伸手拽过床上的被子，将他整个一蒙一捂，然后整个人都压在了被子上，四脚并用，死死克制，“哈哈哈，杜霖琛，你也有今天！”
怎奈杜霖琛卷着被子猛然一个翻身，柳延卿又被压了。
一来一往，两个人彻底在床上闹翻了天。
直到门外有人轻轻扣了门，“柳大人？”
柳延卿一个鲤鱼打滚，就坐直了身，一扫满床的狼藉，狠狠瞪了杜霖琛一眼，咳了好几声之后，才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道：“褚将军，什么事？”
褚川道：“柳大人，你看见大泽了麽？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也不知道他又跑哪去了？！”
柳延卿望了望此刻正躺在床上的人，道：“死了，已经埋了，不用找了。”
褚川愣了，“啥？”
褚川又道：“那个，那个，柳大人，最近大泽是不是得罪你了，要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大泽这人平日里就是木讷了些，柳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呢！”
每说一句，柳延卿就朝杜霖琛翻一个白眼，翻到最后，白眼还卡住了。
杜霖琛见他这个模样，差点儿笑出了声。一伸手捉住其手臂，就将他重新压在身下，猝不及防的一个吻就这么辗转湿润地席卷而来。
柳延卿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挣扎，杜霖琛就翻窗而去。
门外的褚川还聒噪念叨了什么，他都一概听不清了。
紧接着，褚川就推门走了进来。
见屋里好半天没有动静，褚川以为他还在生气，也是非常识趣地就要离开了，可忽然一声窗子响动，褚川出于职业敏感，就擅自闯了进来，“柳大人，柳大人？发什么呆呢？怎么脸这么红？心跳这么快？生病了？”
柳延卿这才惊醒过来，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没事，褚将军，你怎么进来了？”
褚川道：“我刚刚在外面喊了你好几声，你没听见？我还以为你屋里藏了人，我担心你出事，就进来了！”
柳延卿望了望窗子，“窗户怎么开了？”走了过去，“褚将军，你还真是疑神疑鬼呢，我这儿哪有什么人？！”可一歪头，就瞧见窗后躲着的杜霖琛正一脸坏笑地望着他呢，吓得他赶紧伸手关上了窗。
柳延卿一瞧身后站着的仍兀自疑惑的褚川，当机立断，将他拖了出去，“褚将军，我好像有点饿了，是不是到饭点了？走，我们出去吃饭去！”
褚川道：“哦，好。”
窗下的杜霖琛此刻正从怀里掏出一堆的小玩意，双手飞快地贴胡子，易脏容。杜霖琛心中好笑，平白无故地，我怎么就有了一种我是奸夫的错觉了呢。
很快，一个翩翩俊公子就变成了一个邋遢不惑马车夫。
果然大唐状元郎还是和马夫最般配。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八 出使淄博（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