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八 出使淄博（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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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淄州城里转了几日，柳延卿收到季弘肇的帖子，特地又去了淄州军营拜访了季弘肇。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柳延卿可算在淄州军营中受到了使臣来访，宾客至上的待遇。
虽然季弘肇还是那个季弘肇，但他手下的心腹将领总还是心领神会，察言观色，殷勤周到的。
季弘肇的副将亲自来营门口领路，一路上都把褚川给乐的，雄赳赳气昂昂地扶着腰间刀走过曾经那个耻辱又荣耀的练武场。
进了大帐，茶水，点心，应有尽有。
不巧的是，柳延卿的到来赶上了徐林逃狱，且带兵攻进了季弘肇的主帐。
只可惜，螳臂当车。
柳延卿自从摸清了淄博关系，徐林便不足为惧。
无惊无险，徐林再度被擒。
徐林领兵来犯，副将建议就地斩杀。
季弘肇心中还有些许顾忌和犹豫。
当着季弘肇的面，柳延卿拔过褚川腰间刀，手起刀落，亲手杀了徐林。
那血都溅到了柳延卿的脸上。
柳延卿如今越发成熟，稳重，杀伐，果断。
柳延卿当众宣布：“徐林数次以下犯上，按律当斩，现已被本官亲手格杀！此次本官代天子出使淄博，圣上许了本官便宜行事之权，季留后（官职），此事本官定会如实上报朝廷！”
季弘肇行礼，“下官遵旨！”
柳延卿虚扶起他的手臂，“季留后不必多礼，”又推心置腹道：“徐林此人愚蠢，易受挑拨，冲动，适合当马前卒，若你留着他，公主必还会加以利用之，势必会成为你上任新节度使的心腹大患。我知你心中顾忌，不若我来替你解决他！”
柳延卿忽又低声打趣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就当一次你手中的刀又如何？”
季弘肇闻言一惊，欲言又止。
柳延卿笑，“季留后不必解释，淄州军向来令行禁止，而你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就这么巧，徐林今日就能逃到我面前？难道季留后不是算准了时间才请我前来麽？”
话锋一转，柳延卿正色道：“只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季留后以后有话，不妨直说。我其实很是欣赏你的行事，与我的一位挚友甚是相似。”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季弘肇也不再遮遮掩掩了，“不曾想，柳大人竟是如此顾全大局，心思通透，豁达坦率之人，倒是我这一介武夫弄巧成拙了。”
柳延卿和季弘肇二人开诚布公之后，一时竟也能惺惺相惜。
季弘肇还留他们在淄州军营待了几夜。
虽都是些军中简餐，但比起那夜节度使府中奢靡盛宴的尔虞我诈和人心叵测，馒头和野菜也让人吃得踏实舒服，何况还有淄州军中特有的红烧肉。
大晚上的，柳延卿一时没忍住，红烧肉吃得贼多，非要出去溜溜食才行，大泽一路陪着。
远远行走在军营之外的野地上，柳延卿发现大泽已经下意识盯着他的脸好几趟了，柳延卿不客气地道：“你今晚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花麽？”
大泽忽低下头，伸手替他抹了抹脸上的血渍，四目相对，那自然流露出来的温柔和缱绻，让柳延卿彻底认出了他。
这是一双能直击灵魂深处的眼。
这是一双会说话的眼。
这是杜霖琛的眼。
真的是他。
虽不是他的人，却是他的魂。
柳延卿双手抓住他，道：“是你，真的是你！”
柳延卿的声音竟有些颤抖，道：“你是杜霖琛！”
大泽明显愣了一下，道：“我，我一直想告诉你的！”
柳延卿一时间情绪混杂，又喜又怒又疑又惊又恼又恨，“真的是你！你也…! 你为何…？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你，所以，那日也是你！可你，你，你怎么能那样对我？！”
说着说着，柳延卿却无端委屈地红了眼，“你怎么能那样对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麽？！”
杜霖琛忽然从背后紧紧搂住他，“对不起！”
因为是杜霖琛的一句对不起，柳延卿的泪是越发止不住了。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分不清是委屈，还是撒娇，还是质问的语气，“是你？是你！真的是你！杜霖琛，你混蛋！那你后来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杜霖琛亦不曾见过他这副撒娇委屈又蛮横不讲理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忍不住笑了又笑，“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麽？是你没认出我而已。”
柳延卿恨恨得哼了一声。
无论如何，认出了这个人之后，即使不是一张脸，柳延卿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杜霖琛越发搂紧他，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犯贱，“当日见你死而复生，心中欢喜，一时没忍住！”
柳延卿才反应过来，斥他：“不要脸，什么叫作没忍住！”
柳延卿又道：“我打死你！那你也不应该…我还以为…！”
杜霖琛笑道：“怎么，还想为我守身如玉？！别人碰你就不行？”
柳延卿一把推开他，“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老流氓！”
杜霖琛道：“再说，你当时不就猜出来了嘛？！”
口若悬河的柳延卿竟一时语塞，跺了跺脚，又满腔气愤无颜诉，“我，你，”
柳延卿快步疾走，道：“别碰我，离我三丈之外！”
杜霖琛跟在他身后，“别生气了！我错了！”想要再度拉住他，却又被甩开。
杜霖琛喊他，“阿涵！”眼瞧着柳延卿跌跌撞撞，一路小跑回了淄州军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八 出使淄博（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