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13、三 江湖险恶（4）

　　某一天，季公馆里的一批烟草货丢了，梁云霜派出去的人全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梁云霜气得当场就砸了手里的茶杯，“养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用！货呢？！人呢？！这么多人都逮不到他一个人麽！一群没用的废物！”
　　整个季公馆都鸦雀无声。
　　然站在阴暗拐角里的杜霖琛忽然走了出来，“夫人，我能把人和货都给带回来！”
　　梁云霜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他是谁。
　　杜霖琛当即又毛遂自荐道：“在下杜霖琛，一直在后厨帮忙的！夫人若不信我，我可以在此立下军令状，一个时辰之后定能将货带回来！”
　　梁云霜道：“好，这里的兄弟随你挑！”
　　怎知杜霖琛道：“我一人即可！”
　　杜霖琛又道：“货不回来，提头来见！”
　　梁云霜道：“好！”
　　杜霖琛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出去了，直接一马当先直奔法租界，随即就蹲守在法租界的门口守株待兔。
　　偏偏杜霖琛将所有的货车都排除在外，只留意了出入的黄包车。
　　果然，在一辆黄包车正要进法租界之前，杜霖琛冲了上去，抵在他身后，低声道：“别动！小心走火！汪师傅！”
　　“是你！”
　　杜霖琛道：“走吧，你知道我要去哪的！”
　　一个时辰不到，杜霖琛就坐在黄包车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抵在他身后的东西自始至终都在。
　　“你一早就知道，却没揭穿我，就等着今天拿我当跳板？”
　　杜霖琛哼笑了一声，“不错！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你可知道你脚下踩的两箱子里装得是什么麽？！你以为他们季公馆就单单为了一批烟草就能派出那么多人来捉我？！”
　　“我不知，也不想知！”
　　“这两箱子根本不是什么烟草！他们是，”
　　“再说一遍，我不想知道！”杜霖琛的声音越发狠厉，抵在他身后的东西也越发坚硬。
　　“就这两箱子可比黄金还贵，你若放了我，你我一人一箱，怎么样？！”
　　杜霖琛冷笑一声。
　　“两箱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杜霖琛的声音极其冷漠，“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一直等到黄包车停在了季公馆的门口，有人看见杜霖琛回来，才反应过来，将黄包车里的两箱货物给搬了下来了。
　　杜霖琛道：“把手举起来，下车！”
　　随即四周的人就望见杜霖琛居然就凭手里的一根木棍就将那汪师傅给老老实实地制住了。
　　等到汪师傅已经走进季公馆，杜霖琛才将手里的小木棍给随手丢了出去。
　　汪师傅的下场无人关心。
　　但汪师傅却成就了杜霖琛。
　　从此，季公馆的人望见杜霖琛谁还敢不称他一声琛哥。
　　杜霖琛也因此开始接管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家赌场。
　　但是即便名义上接管了赌场，有了梁云霜的任命，初出茅庐的杜霖琛也是备受刁难，连带着跟着他的白敬言和程小凤都备受欺凌，连赌场里的那些打手都没把他当回事。
　　杜霖琛也不恼，对着赌场里的那些人也都是一团和气。
　　程小凤暴脾气一上来，一言不合，就要和人干仗打架。
　　怎奈杜霖琛坐在那，手里的烟还没熄灭，余光都没扫他一眼，“滚回去！”程小凤就怂了。
　　然，终有一天，斧头帮的人来赌场闹事。
　　恰好来人就是当年的方块脸和瘦猴。
　　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瘦猴道：“我当是谁呢？！还不是当年的丧家之犬？！怎么，几年不见，如今在青帮里倒还混得人模人样起来了！”
　　方块脸立即道：“和他们废什么话！兄弟们给我砸！往死里，”
　　然程小凤和白敬言还没反应过来呢，方块脸狠话都还没说完呢，凌空一脚就被杜霖琛给踹出了赌场！
　　紧接着抡起方块脸就又往下砸了下去！方块脸当即就被砸得满脸是血，再不能动弹了！
　　两招之内居然就把方块脸给打废了。
　　随即就是瘦猴，杜霖琛一拳勾过去，就砸得他两眼冒金星。
　　程小凤和白敬言这才迅速开始加入混战中，兄弟三人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斧头帮那些人给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三年跟着乔叔可不是白学的。
　　至此，赌场里的人可不敢再对他们兄弟三人随意怠慢了。
　　接下来几年就是斧头帮常年和青帮的地盘摩擦了，自从方块脸和瘦猴被杜霖琛当场打废了之后，杜霖琛也不再轻易出手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血性，本该是锋芒毕露，却又总是成熟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