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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二十六 大唐荣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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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道:“三年了,你可想好了?这一仗当真要和李辅成打了?”
柳延卿点头。
裴泽道:“决定了,那就去干吧。”
柳延卿问:“你不反对?”
裴泽端起杯中酒,亦是十分郑重道:“阿涵,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
岂知圣上忽然也端起了鸽子汤碗,径直与柳延卿的碗相碰,道:“柳延卿,朕也支持你!”
裴泽笑他:“喝你的汤吧,小屁孩一个,你懂个啥呢!”
圣上道:“裴泽,你少瞧不起人了!朕怎么不懂了?朕今年都九岁了!朕坐拥大唐江山都五年了呢。”
圣上又道:“柳延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五年前你们俩把我推上皇位,还没稳固长安呢,可三年前你们俩又说走就走,把长安随手又给抛了!如今李辅成在长安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了,你才想着将他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裴泽又道:“吆,让我来猜猜,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是你那个老师薛汝俭说的吧?果然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来什么样的学生呢!”
圣上道:“裴泽,不准你诋毁我老师,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他是不是也想放弃我了!”
裴泽见他忽然情绪低落,又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好了,好了,过几日我就带你去见他去!”
柳延卿忽问:“你把圣上从宫里偷出来,什么时候打算把他还回去?”
怎知裴泽却道:“不还了,还什么还?一个皇帝连自己的人身自由都受限制,连自己的授业恩师都看不到,哼,在宫里就连一日三餐都得由卢錠青说了算,我瞧着,这和软禁也没甚区别了,这还是三年前的那个长安麽?”
裴泽道:“更何况,你若是想和李辅成一决高下,他在你这,你的胜算才更大。”
柳延卿忧虑:“可是我这现下却并不安全。”
裴泽道:“我都听明叔说了,幸好你如今没事。你可知,在你回来之前,可是谁进了你屋?”
柳延卿摇头不知,“谁?”
圣上道:“就是你那个侍卫长,乐戈!”
裴泽啪就拿筷子敲他的头,“说好的要和我打配合呢!你怎么这么藏不住话!”
圣上气恼道:“裴泽,你又打朕!人都被你绑起来扔在床下了,也就柳延卿这个笨蛋一直都没发现嘛!我觉得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也没比朕聪明到哪去!”
柳延卿一往床下瞧,果然那底下真塞了个人,到现在人也没醒呢。
柳延卿半扶额头,心道:真是丢死个人了,亏他今日一见到龚行时就这般孟浪,屋里藏着两个大活人他愣是没瞧见。
裴泽道:“你聪明,你来说!”
圣上忽然兴奋了起来,“柳延卿,别看我们今儿就藏在你屋里一个下午,那过得可精彩了!”
只见他自顾自就开始比划了起来,“起初,最开始来的那个人是驰一,可我们在门内等了好长时间,他都没敲门进来,然后他就走了。可他没走多久,我们才知道还有人在跟踪他,跟踪在他身后的人居然就是乐戈,可驰一走了之后,乐戈却悄悄翻窗进来了。结果可想而知,一进来就被咱们小裴大人给劈晕了!”
圣上又道:“然后,你知道么?那个驰一居然又转回来了,而且还是拉着伯冢一块来的,二个人在门口不知嘀咕了什么,结果转了半天,也没进来。”
柳延卿道:“所以,你们也没审问过乐戈?”
裴泽摇头,“还没来得及,下午驰一来这边转悠了好几次,我也没敢弄出动静来。”
裴泽又道:“后来直到明叔来了,他才彻底离开。”
圣上又分析道:“朕觉得那个没进门的驰一肯定也有问题。”
裴泽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下午是谁被跳窗进来的乐戈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
圣上道:“纯属意外!”
柳延卿道:“那你把他弄出来,我现在审他!”
裴泽道:“好。”
裴泽把乐戈给重新绑在了椅子上,在弄醒他之前,又重新嘱咐了圣上,“待会你记得不要乱说话。”
圣上嫌他啰嗦,“行了,行了,小裴大人,朕知道了。”
柳延卿笑了,这两人相处得不像是君臣,更像是父子。
乐戈醒了,柳延卿开门见山,一开口就问他:“为什么给我下毒?”
乐戈一睁眼就见到了清醒中的柳延卿,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后,又是惊讶,又是惶恐,继而道:“柳大人,我没有!”还有此时此刻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另外两人。
裴泽厉声道:“还敢狡辩,乐戈,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麽?”
乐戈道:“柳大人,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裴泽问:“那你今日为何还鬼鬼祟祟,跟踪驰一,最后还翻窗进来?”
乐戈有口难辩,道:“我,我,”
裴泽道:“说吧,就算你不是下毒之人,恐怕也是传令密谋之人。”
乐戈道:“柳大人,连你也不信我?”
怎知柳延卿道:“不,我信你!”
裴泽望了柳延卿一眼。
乐戈道:“柳大人,其实是我亲眼看见驰一给你的茶里下了毒,然后是我给你解的毒!”
柳延卿道:“所以是你救了我?”
裴泽责问:“你身为延卿的侍卫长,明知驰一对你主子下毒,为什么不揭发他,反而却要包庇他?”
乐戈道:“对不起,柳大人,知情不报是我的失职,但我相信驰一定是有苦衷的,当年我和他本都是从西川一道被大人选中,成了您的内卫,驰一他不是那种见利忘义,背信弃诺的小人!我只是想查明真相,然后再带着驰一亲自到您面前领罚谢罪!”
裴泽冷声道:“为了你所谓的兄弟情义,你就要置整个卫国公府于险境麽?乐戈,你真是忒让我失望了!”
乐戈心有凄然,“是小人私心,辜负了裴二公子的栽培!”
柳延卿道:“乐戈,我今日放你走,就当你从来没来过,等查明真相了,你的罪责,我自会和你清算。至于驰一之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但是侍卫长一职,你确实也不能再胜任,明日我就找个理由让伯冢来接管你的事务。”
乐戈道:“是。”
乐戈走后,裴泽忽然问:“阿涵,你当真信他?”
柳延卿道:“一个字都不信!”
裴泽笑了,“那你还放了他?”
柳延卿又道:“他今夜忽然见我,明显心中慌乱,紧接着情急之下,张口就编,还想以兄弟情来掩饰,来博取我的同情和怜悯。我瞧着他背叛我心志之坚也绝非一二日了,你今日没有人赃并获,下毒之事,他定不会认的。还不如顺着他的心思走,没准儿还能钓出他身后的鱼来?”
裴泽道:“那你相信驰一?”
柳延卿摇头:“不知。”
柳延卿遂又将明叔和伯冢叫来吩咐了一番,派人跟踪盯着乐戈和驰一,绝不让他俩任何一个对外联系。
柳延卿心中不由又联想到了一件事,当初就因为乐戈替他准备的那身梨花白和那件白狐皮斗篷才引来了吴可和尚言,此时看来,根本就不是他的无心之举,只可惜那尚言着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柳延卿心中还在琢磨,可又能是谁策反的乐戈呢?他身边难不成还蛰伏隐藏了一个更深的人?
柳延卿深思之时,旁边俩人却是闹得不可开交。
直到三个人晚上躺在一张床上,裴泽和圣上还抢了起来,裴泽要睡中间,理由是不能让圣上和柳延卿睡在一起,圣上也要睡中间,理由是他最小。
最后这两人为了位置还打了起来,双方各退一步,让柳延卿睡到了中间,所以,等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柳延卿就发现浑身上下皆是酸楚,原因无他,一个强行要抱着他的胳膊睡觉,一个强行要搂着他的腰睡觉,一个抢被子踢腿,一个抢枕头压人。
柳延卿一睁开眼就觉得这一觉真的是睡得累死了,一转头就是龚行时的侧脸,倒是从来没发现龚行时幼稚起来,简直就是连三岁都不如。
柳延卿覆了上去,伸手就弹了弹裴泽的脸颊,复又摸了摸裴泽的眼睫毛,心道:这人怎么睡着了都这么帅?趁着他还没醒就偷偷亲了他一口。
怎奈闭着眼的裴泽忽然就道:“柳延卿,你又犯规偷亲我!”伸手揽住他的腰搂紧,一个翻身又吻了回去,“这是给你贴的罚单!”
怎奈这一幕偏又被刚睡醒的圣上瞧见了,“啊啊啊,嗷嗷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偏偏一只手捂着眼又留个条缝,睁大了眼睛。
柳延卿一个惊吓过度,往后一挪,连带着裴泽,两个人连拖带拽一块都从床上掉了下去。
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裴泽当即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一大早上,鬼叫什么?”
裴泽懊恼道:“昨晚上就不应该答应你让你睡在这!”
圣上道:“你以为我想呢,还不是因为你们把乐戈给放了,我担心,”
等到这三日从屋里收拾出来,才知道今早上宫里宫外早就闹翻了天,全城戒严。
一直到午时,柳延卿才通知了宫里,圣上从今日起入住柳国公府。
卢錠青收到消息,气急败坏来柳府时,更是指着柳延卿的鼻子骂了半天。
可圣上就是躲在裴泽身后,怎么也不肯走。
卢錠青无奈,赶紧又回去禀告李辅成。
圣上回宫的消息还未定,又一日,柳延卿上奏延英殿,欲再推新政。
柳延卿这就是在逼他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