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103、二十六 大唐荣耀（2）

　　朝堂之上，兵部尚书刘衡立马就跳了出来。
　　刘衡一直是李辅成的马前卒，刘衡道：“卫国公这是什么意思？你一去鄂州就是三年，才刚回来没几天，难不成就想着要在长安戳个窟窿麽?”
　　礼部尚书李涯道：“刘大人你在长安这么多年了，也没瞧见有过什么功绩呢？是什么让你敢对卫国公出言不逊了？”
　　户部尚书钱栖筠道：“国库空虚，大唐只怕是再经不起国公爷这么折腾了！”
　　刑部尚书姚素道：“正是因为国库没钱，所以才要推行新政！”
　　……
　　吏部尚书李正封道：“你们这就是在搞事！”
　　礼部尚书李涯道：“朝廷命官不搞事搞什么？难不成每天坐吃等死麽？”
　　……
　　工部尚书裴敏申道：“各位大人都歇歇火，有事好商量！”
　　礼部尚书李涯道：“这不在商量着麽？”
　　中书侍郎薛汝俭道：“今日就到这吧，明日再议！”
　　……
　　朝堂一连吵了数日。
　　延英殿上，偏就是李辅成和柳延卿一言不发。
　　某夜，因寄往淮西军的手信在路上被阻，淮西军迟迟未按约定时间率兵前来。
　　当夜，李辅成终于耐不住出手了，命兵部尚书刘衡亲率神策军兵围了卫国公府。
　　怎知卫国公府空无一人，竟是柳延卿带着圣上闻风而逃，早已离开了长安。
　　且说刘衡这里失手，可李辅成藏了多年的一步暗棋一息之间，却浮出了水面。
　　本该守护在裴泽身边的刘勉却率军攻进了裴府，亲自抓了裴泽，将裴泽绑了起来立于长安城门之前。
　　刘勉就站在城门前高声大喊：“卫国公，柳延卿，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你可想清楚了，你若是想攻进长安，第一个死的人可就是裴泽了！你当真要为了那个与你毫无血亲的九岁小儿，忍心看着裴泽去死？”
　　怎奈裴泽漫不经心道：“刘将军，你今夜都喊了多少遍了，我早和你说过了，阿涵他一早就出了城门，往淮西的方向去了，哪里还能听得见你这大嗓门？”
　　刘勉轻笑道：“裴二公子，你这多年枕边之人就这么把你抛了，你就丝毫不伤心难过？”
　　裴泽亦是轻笑：“我这裴二公子一向窝囊得很，识人不清也不是这一次了，被兄弟出卖绑在这城门口都不伤心，又何苦为我家阿涵及时离开而伤心呢？”
　　刘勉脸色一暗，“裴二公子，对不住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裴泽一语挑破，“因为你的旧主阿跌光颜投靠了李辅成？”
　　刘勉望了他一眼，“裴二公子果然聪慧！整个长安城，刘勉最佩服的人就是裴二公子！”
　　刘勉又道：“裴二公子，你放心，只要柳延卿回来，我定放了你，护你周全！”
　　裴泽道：“刘将军心中既然早就有了抉择，那又何必还在我这惺惺作态呢？更何况，我的生死，你从来也做不了主！”
　　因为刘勉被阿跌光颜拉到了李辅成的阵营，裴泽还知道了当初就是刘勉给柳延卿下了毒。
　　只可惜乐戈自始至终就是个棋子。
　　当初驰一偶然瞧见乐戈给柳延卿下毒，偏生这二人还是兄弟，驰一不忍揭发，却暗中又偷了乐戈的解药替柳延卿服下。最后反倒被他这个好兄弟倒打一耙，其间种种，裴泽如今倒是能够推测一二了。
　　且说这裴泽被绑了一夜，也不见城外有任何动静。
　　李辅成还没着急，卢錠青倒是先急了。
　　第二日午时，卢錠青来了。
　　卢錠青道：“刘将军，首辅大人召你，令你速去宫中。”
　　刘勉虽同与卢錠青同为李辅成效命，但这二人私下不对付，积怨已久。
　　刘勉还在犹豫，怎奈卢錠青道：“宰相召见，你敢不从？”
　　刘勉临别望了一眼裴泽，这才骑马而去。
　　等刘勉一走，卢錠青就屏退左右，笑道：“裴二公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一些吃食，还有酒。”
　　卢錠青居然好心给裴泽送吃的，裴泽当即笑道：“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麽？卢内侍，你这么恨我，如今想要杀我，连掩饰都不掩饰的麽？”
　　卢錠青笑道：“裴二公子是觉得这酒里下了毒？”卢錠青当下就自饮了一杯酒。
　　裴泽道：“那你何故支开刘勉？那倒是奇了怪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能忍得住不对我出手？”
　　卢錠青又斟酒一杯，笑道：“还是裴二公子惯会洞悉人心，我当然忍不住，可我总也要在你死前和你说上几句体己话的。”
　　裴泽笑了，“哦，卢内侍想要说什么？”
　　卢錠青道：“其实你活着还不如死了呢，想想你这一生，着实有些可怜又可悲。”
　　裴泽此刻甚是无聊得很，“愿闻其详。”
　　卢錠青又道：“想想你裴泽这一生所爱，柳延卿还是个男人，注定了这辈子断子绝孙，更可笑的是，你的亲生父亲李辅成更是他的杀父仇人，打从破庙开始，你假扮山匪遵从你父亲的命令前去杀人，就注定了你们俩的悲剧。今日若是柳延卿举兵成了，那他李辅成必然成为阶下之囚，若李辅成赢了，那他柳延卿必定含恨而死，而你，夹在他们二人之间，左右为难，所以，五年前，血溅长安之后，你才会放弃所有，宁愿成为京城第一富贵闲人，继而又撺掇着柳延卿去鄂州，远离朝堂纷争，不是麽？可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卢錠青又道：“怎么，咱们裴二公子不会一直不知情吧？你不会当真以为工部尚书裴敏申是你的父亲？为了你的前程才让你一直听命于李辅成？那你真是误会了，裴敏申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才将你养在他的府上。当今首辅李辅成才是你的生父，而你不过就是他的私生子，一个他连认都不想认的野种！”
　　卢錠青道：“所以，裴泽，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没有人真正的在乎你，黄泉路上，我来送你！”
　　裴泽一时晃了神，竟没注意卢錠青的匕首刺了过来。
　　再抬首，竟是卢錠青被人给射中了心脏，穿胸而过，正是踏马而来的刘勉。
　　卢錠青本想趁机杀了裴泽，怎奈还是死在了刘勉的手上。
　　裴泽道：“你都听见了？”
　　刘勉嗯了一声，他藏得不远。
　　刘勉与他相处甚久，潜意识里还是听他调遣，临别不过一个眼神，就知道了该怎么配合，定是要他及时杀他个回马枪。
　　怎料到，卢錠青死之前竟还捅破了裴泽的身世。
　　裴敏申是养父，李辅成才是生父。
　　裴泽竟然真的是李辅成的私生子？
　　可刘勉瞧着，裴泽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刘勉问他：“裴二公子，你，其实早就知道了？”
　　裴泽心如止境，望着他：“怎么，难以置信我亲生父亲会派你前来绑我，以此来要胁柳延卿？”
　　刘勉道：“你就没有任何怨言？”
　　裴泽忽问：“你知道卢錠青为何突然耐不住，现在就想来杀我？”
　　刘勉摇头。
　　裴泽道：“因为他在担心，即便是首辅赢了，李辅成想要认回我这个儿子，承认我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地位，那他卢錠青也活不了多久了。”
　　裴泽道：“只可惜，他真是想多了。”
　　裴泽道：“李辅成早就告诉过我，我是他的私生子，他也曾对我威逼利诱过，若想进他李家宗祠族谱，就要替他办事。只可惜，我对宗祠，族谱，姓氏并不敢兴趣。”
　　一时之间，刘勉也不知说什么，“也许，他也是关心你的，不然你以为他一介首辅，为何老是操心你的婚姻大事？”
　　裴泽笑了，“那是为了笼络他的势力，巩固他的相权。”
　　裴泽问：“即便是亲儿子都能如此利用，有朝一日，你觉得阿跌光颜能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