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意》乍得

2、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沅淼得

　　沅淼得到了想要的承诺，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只留下相柳与少女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叫什么名字？”相柳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尴尬气氛。
　　“墨璃，笔墨的墨，琉璃的璃。”
　　相柳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多少有点小家子气，和你不太符合啊。”
　　墨璃刚要顶嘴，却看见相柳早已转过身缓缓向前走去，嘴里小声的嘟囔着：“唔，墨璃，莫离。希望真的是莫离吧。我看走眼过一次，希望不会有第二次，那代价太沉痛了……”
　　望着他萧索的背影，墨璃口中呼之欲出的顶撞话语，生生的咽了回去。
　　“墨璃，带我先去最近的镇子，之后你拿着这东西找个当铺换些钱财，我们需要置办些东西。”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块上好的玉佩，正打算递给她，却发现少女在原地俏生生的站着，丝毫没有跟过来的意思。
　　相柳很疑惑，开口询问道：“你为何不过来？”
　　墨璃开口冷不丁说：“淅川附近只有一座镇子，在河岸下游，你走的方向是往河岸上游去的。你走反了……”
　　相柳很尴尬，正想找个借口掩饰，却见少女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走过来取走了他手里的玉佩，转过身前面带路去了。
　　“做事倒也算干练，就是这性格太倔了，早晚得吃亏。”相柳在心里暗自想着。
　　到了小镇已是晌午，相柳找了家还算整洁的酒楼，唤来小二要了一些吃食，便打发着墨璃去寻当铺。
　　墨璃瞪了他一眼，有些委屈的意味。相柳却开口催促道：“不换些钱财拿什么结账啊？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吃饭。”
　　听了这话，墨璃摸了摸怀里揣的玉佩，转身出门寻当铺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墨璃回来了，却看到桌上空无一物，随即疑惑的看着相柳。
　　相柳见她回来了，忙唤她坐下，抱怨道：“我怕等你回来看见饭菜冷了，回头跑到沅淼那边告状，说我虐待你。便嘱咐店家先不要上菜，谁知道你回来的那么慢。我茶都喝了三壶了，茶叶都泡没味了……”说着，赶忙唤来小二上菜。
　　“对不起，外面人多，我走的慢了些。”墨璃有些不忍，开口解释道。
　　“没事，走了一路喉咙挺干，多喝点水开开胃。”说着又拿起茶壶仰头灌了几口。
　　菜上来了，墨璃的胃口很好，每道菜都要试一试，很好奇的样子。相柳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姑娘，似是想起些什么，陷入回忆中，目光渐渐痴了。
　　察觉到了面前人的目光，墨璃才察觉自己失了态，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羞红，瞪了相柳一眼。相柳回过神来，尴尬一笑，说：“平时在淅川都吃些什么呀，有这些东西吗？”
　　墨璃胃口很小，每样东西只是尝了一点，放下筷子回应道：“没有的，淅川里有鱼，岸上有野果野菜，我们族里平时都吃那些。”
　　“沅淼呢？也吃那些？”
　　“大人毕竟是河神，总会有些供奉的，但供奉不是时时都有的，平时应该也是吃那些东西。”
　　相柳撇了撇嘴：“只吃那些东西怎么行，怪不得他那么瘦，你也是，你们淅川出来的该不会都是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吧……”
　　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一股冷意，看到墨璃满面寒霜的瞪着自己。忙止住了嘴，唤来小二结了账，便招呼着墨璃起身。
　　墨璃看着相柳不经意扶着桌角站起来，手上的青筋却暴露了出来，显然用了很大力气，想起他有伤在身，便走到其身侧，伸手扶住了相柳的肩膀，嘲讽道：“我看你才是弱不禁风的那个，别牵动了伤口。”随即又问：“我们要去哪？”
　　眼前的相柳却收起了那副慵懒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肃杀，她仿佛看到了那日厮杀的场面，千军万马都是为了留下他，而那个男子却拖着满身的血，闯了一条路出来。那副俾睨天下的气势，成了墨璃心中的影子，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墨璃无论如何也难以将那个影子与眼前散漫无礼的男人结合在一起。但此刻，她再次看到了。
　　“落雁岭！”相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饱含着不甘与怒意，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整理了一下情绪，墨璃还是理智的发问：“那是哪里？我们去做什么？”
　　相柳凝重的说：“那是我逃出来的地方……为了杀我，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穷追不舍八千里！还不是让我逃了？我要回去，要夺回本属于我的一切！”说到这里，相柳终是按捺不住激荡的气血，猛的吐出一大口来。
　　墨璃找出手帕给他擦拭，待相柳情绪稳定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很难啊……你伤的太重了，我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助你，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说完，悄悄地看向相柳，却见他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模样，展颜一笑，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儿：“我也没说立刻就动身呀，我还要带你历练，教你修行。你还要帮我找药，助我疗伤。我们还有八千里的路要走，我伤的这么重，一天也走不了几里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呢。”说着伸出手掌想要摸墨璃的头，又感觉不妥，迟疑了一瞬，便缩回了手。
　　尴尬的笑了笑，不顾墨璃的白眼，岔开话题道：“这人世间可不比妖族，万事都要小心，不要着了旁人的道，没处说理的。但你吃了亏可一定要和我说，我如今虽然破落了，好歹曾经也是个妖王，罩着你还是没问题的。”
　　墨璃不屑的撇了撇嘴：“走路都不利索还喜欢说些逞能的话。还是先去找间客栈住下，明日买辆马车上路吧。”
　　“不是吧，我以前都是飞的呀，坐马车也太寒酸了吧。”
　　“可你现在飞不起来，要不咱用脚走着过去？反正我不怕。”
　　“算了吧……马车也成，但要买最好的！”
　　“都依你，快走吧我的妖王大人。”
　　到客栈要了两间房，吩咐店家明日备好上等的马车，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已经过了正午，日头正盛，有伤在身的相柳感到困意袭来，打发了墨璃进屋，自己便钻进了隔壁另一间屋子，躺在床上倒头便睡了下去。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相柳是被冻醒的，南方温差大，虚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打了个寒颤，便没了困意。起身出门，却发现墨璃守在门口，对视了一眼，相柳问到：“站了多久了？”
　　“刚来。”
　　“守在门口是为何事？”
　　“等你吃饭。”
　　“就为这事？”
　　墨璃不顾相柳诧异的神色，自顾自说道：“伤势重就要按时吃饭，本来想着你再不醒我便要进去喊了，恰巧你出来了。”
　　相柳点了点头，唤来店家要了一桌酒菜，墨璃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说到：“我今天下午没事做四处逛了逛，找到了药铺，本想着给你抓点药吃吃，却又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药。”
　　“不用费心了，我的伤不是寻常药材治得了的。”
　　“那该怎么治？”
　　“先不急，我还在等人来给我出方子。”
　　墨璃不解，开口问到：“等人？要等到何时？”
　　相柳一脸神秘：“或许要等到月亮出来吧。”
　　用过晚饭后，相柳把墨璃拉进屋子关上门，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样又一样东西，嘴里还不停咕哝着：“唔，太久没用那东西了，忘了放在哪里了……”说着，又掏出了一面玉牌，看了两眼，就随手扔给了墨璃“都是些没用的凡物，这个，还有那边那一堆，你都收着。明天拿去当铺换钱，店家说多少你就要多少，也别跟他争执，都是老油条，你说不过的。哦对了，回来记得给我买些蜜饯果子零嘴，我喜欢吃甜的。”
　　相柳一边嘱咐一边继续往外变东西，墨璃听着点了点头，细心的把相柳乱丢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找了块方布包着。
　　终于，相柳在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法力用光之前，还是变出了要用的东西。那是一根白玉管，造型像是个发簪，但却上下通透，宛如一个袖珍版的笛子。
　　“这是什么？”
　　“召唤药师来的神器呀~”相柳轻佻的说着。
　　墨璃看着相柳手中的事物，比自己细心包着的那些造型都要精致，莫名有些失落。
　　相柳看在眼里，摇着头说：“你还是年纪太小，什么心思都表露在脸上。那些东西你不要不舍得，咱们长途跋涉总归是要很大的开销的，那些都只是些凡物，典当些钱财便罢了，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了，我去给你寻世间最好的玉石来，就刻下你现在这副表情，到时候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小心的收着，怕不是当即便要砸到我脸上才是。”
　　说着，不顾墨璃羞愤的样子，随手便把白玉管丢了过去：“喏，这个送你。那些凡俗之物明天拿去当了便是。”
　　墨璃慌忙的接住，开口说：“这不是你寻找药师要用的东西吗？给了我你的伤怎么办，谁去给你开方子？”
　　相柳摆了摆手：“不是寻找，是召唤，召唤！注意用词啊。”
　　相柳直接忽略了墨璃懵圈的表情，开口嘱咐道：“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你就爬上屋顶，吹响它。药师听到了笛声，就会过来找我了。”
　　“所以，这是信物？”
　　“你可以这么理解叭。”
　　“当真就这么送给我？”
　　“你拿去当个簪子戴嘛。”相柳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听了这话，墨璃低头把玩手中的白玉管，也不说话。场面安静了片刻后，墨璃伸手将其簪在了发束上，抬起头展颜一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