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好》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27、“小如意，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好不好？” 许如意整个

　　许如意两只手穿过吴妨的外套，环住他的腰，用力地把脸在他的柔软的毛衣上蹭了蹭，发出小声地哼唧。吴妨听见又把她抱得紧了些，店里的音乐依旧欢快，二人就这样赤裸裸地拥抱着，引得店内不少人侧目。
　　她把整个身体都塞在了吴妨的怀里。
　　吴妨右手怀抱着她的背脊，厚重的外套也没有将瘦小的身形撑得饱满。
　　“小如意，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好不好？”许如意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吴妨身上，他有些站不住了，于是松开右手扶在后面的桌上。
　　说话的热气喷在她的头顶，闻言许的如意点了点头，松开了环在他腰肢上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奔袭千里的男人。
　　睫毛翕动，目光低垂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期待。吴妨是真的饿了，早饭过后他便滴水未进，可能是因为一路上心都悬着，见着许如意后便踏实了许多，大脑开始接收饥饿的信号。
　　咖啡店楼上的商场有火锅店，吴妨比许如意更轻车熟路。坐定后，将已经扫好码的手机调转方向递给许如意。
　　接过手机，许如意发现吴妨的手因为刚刚在暴露在风雪中而冻得通红，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伸手握住吴妨的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更冰凉，被吴妨反过来握住了好一会儿。二人在桌面上交握着好一会儿，均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你坐过来好不好？”吴妨率先开了口，许如意也没有忸怩，直接起身。吴妨撑着长条凳往里面挪了挪，许如意紧贴着吴妨坐下，开始滑动手机屏幕浏览菜品。
　　吴妨伸手取来对面许如意的碗筷，再用开水一一烫好在她面前摆放整齐。
　　“嗯？”原本低头看手机的许如意身子一晃，忽然侧目看了吴妨一眼。
　　“sorry.”吴妨伸手到桌下扶住自己的右腿膝盖，将右腿往里挪了挪，它刚刚因为吴妨的一系列动作的变化而不受控制地张开，碰到了许如意。
　　许如意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捉住了吴妨的右手，放在桌下轻轻地摩挲，二人的手好像都暖了一些。
　　“有人找你。”她又将手机递回吴妨面前，刚刚弹出了一条通知消息，许如意点好菜便立刻将手机递回给吴妨。
　　火锅店的长条凳，接触面又长又窄，因为两侧的臀部因为肌肉萎缩程度不同，吴妨有些坐不稳，身子会不由自主地往右边倾斜，他便用左手时不时地扶着桌子。
　　“有事会打电话的。”把手机推到一边，对手机里弹出来的消息漠不关心，眼前的人最重要。
　　锅底先上来的是鸳鸯锅。红油那边翻滚得快，辣味先飘出来。许如意把毛肚端过来，整盘倒进红油里。
　　吴妨看了一眼，没说话。
　　许如意用漏勺在红油里搅了搅，把毛肚捞出来，放进吴妨碗里。吴妨夹起来吃了，嚼了几下，没什么表情。
　　她又涮了一片鸭血，咬了一口，没熟，吐回碗里。吴妨把鸭血从她碗里夹走，放进菌汤锅里重新煮。许如意看着他把鸭血放进去，没说话，把肥牛端过来，一片一片往锅里放。红油里放了几片，菌汤里放了几片。
　　肥牛熟得快。她捞出来，自己吃了两片，给吴妨夹了一片。虾滑上来的时候，吴妨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往锅里下。动作不快，很稳。红油里下了几个，菌汤里下了几个。许如意看着他下虾滑，没说话。
　　虾滑浮起来，吴妨用漏勺捞了四个放进许如意碗里，两个白的，两个红的。许如意夹起白的咬了一口，又夹起红的，慢慢嚼着。
　　“好吃。”她说。
　　吴妨“嗯”了一声。
　　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
　　许如意把额头搁在吴妨的肩膀上，靠着他，没有说话。吴妨也没有赶她，用右手拿着筷子，慢慢吃着锅里的东西。藕片、金针菇、宽粉，一样一样地捞，一样一样地嚼。
　　许如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吴妨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火锅，偶尔把涮好的菜夹到她碗里，偶尔端起酸梅汤喝一口。他的右手一直被她在桌下卧着，左手不太方便夹菜，但他没有抽回来，只是用不太顺手的姿势慢慢吃着。
　　许如意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下午的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许如意没睁眼，吴妨也没在意。
　　火锅煮了很久，汤底快干了的时候，吴妨叫服务员加了两次汤。许如意一直靠着他，他一直没有问。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许如意松开了他的手，帮他把拐杖递过去。吴妨接过来撑好，两个人并排往电梯走。
　　“回酒店好好睡一觉。”吴妨说。
　　许如意“嗯”了一声。
　　————
　　出了商场，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吴妨走在前面，肘拐落在雪地里戳出两个小坑，许如意跟在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着头看他的脚印。
　　车停在一棵行道树旁边，车顶落了薄薄一层雪。吴妨拉开驾驶座的门，先把拐杖递进后座，背身坐下，用手收起右腿，然后是左腿，带上门。
　　许如意绕到副驾驶坐好，系上安全带。
　　吴妨发动车子，打开空调。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他没有立刻挂挡，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许如意一眼。
　　“今晚给你换一个酒店，行不行？”他问。
　　许如意愣了一下：“可是那家旅馆我交了三天钱。”
　　吴妨看着许如意有些窘迫的脸说“我担心他们会过来找你。”
　　许如意没说话。她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王家人知道她住在那家旅馆，如果找不到她，保不齐会去那里堵。
　　“行。”她说，她心疼钱，却也担心自己的安全。
　　吴妨拿出手机，划了几下。许如意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在查酒店。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翻了几页，又退出来换了个平台。翻了一会儿，点开一家，看了一眼价格，没犹豫，直接点了预订。
　　“哪家？”许如意问。
　　“香格里拉。”
　　许如意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价格，眉头皱了一下。“太贵了，吴妨。”因为价格她有些难为情，她只是一个实习生，面前这位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男朋友。收入上的差距让她在跟吴妨交往时面对贵价的东西往往会有些难为情。
　　吴妨把手机拿回去，扔在中控充电，挂上倒档。“只有它有无障碍客房，小如意。”他能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倔强又要强。只是这次的理由完全合理，不容她辩驳。
　　许如意看着他。他没看她，正单手转着方向盘倒车，眼睛盯着后视镜。车子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许如意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灯，忽然开口说：“能带我去旅馆找老板退钱吗？”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十二楼到了。走廊铺着厚地毯，拐杖戳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橡胶头压过绒面时那种闷闷的、被吞掉的响动。吴妨走在前面，许如意跟在后面，经过几扇紧闭的房门，在1206停下来。

　　吴妨刷了房卡，门锁“嘀”了一声，许如意抢先推开门，闪进了房间，用手反压着门。
　　上一次在酒店的事情，让她现在还有些后怕。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
　　门口是一个宽敞的玄关，地面从地砖过渡到木地板，左手边是开放式衣架，挂浴袍的位置高度刚好适合轮椅使用者。再往里走，床是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卫生间在最里面，门是推拉式的，没有门槛。她探头看了一眼，非常标准的无障碍设计整个房间的色调是暖灰和原木色，窗帘半拉着，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雪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有几栋楼的灯光。
　　许如意站在房间中间，环顾了一圈，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吴妨：“怎么是双人间？”
　　吴妨已经把拐杖靠在床头柜旁边，正坐在靠窗那张床的床沿上，弯腰解自己右脚的鞋带。他动作不太方便，左手撑着床沿，右手去够鞋带，身体微微侧倾。
　　闻言，他头也没抬：“你不是说酒店太贵吗。”
　　许如意愣了一下。
　　“我就开了一间。”他把鞋脱下来，放在床边，直起身，看了她一眼，“两张床，各睡各的。”
　　许如意站在原地，看着他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整齐地放在床边，然后撑着床沿把身体往后挪了挪，靠在床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从咖啡店到火锅店，再从火锅店到这里。雪地里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开了那么久的车，他一直没有说过累。
　　她把背包放在另一张床上，在床边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中间那个床头柜，一个靠着床头，一个坐在床边，谁都没说话。
　　房间很安静。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帘下面透进来一线城市的夜光。
　　“吴妨。”许如意开口叫他。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