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五律》煦风朝月

49、此情可待成追忆(中) 她一脸冷漠

　　“颜姑娘！颜姑娘！”萧慎紧张地呼喊我。
　　“我痛晕过去了？”我微微睁开双眼，看看萧慎那略显惨白的脸色，抓紧盖在我身上的棉被，弱弱地应道：“我没事，劳烦萧公子费心了。”
　　“那你好好休息，起来后别忘把桌子上的药汤喝下。”萧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泪眼迷蒙，十四岁时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江南好，一带锦秋声。丝雨飘梧看叶落，微风吻柳听蛩鸣。惬意是闲情。
　　“转身，弯腰，踢腿，站稳……好，菰儿舞得真不错！”母亲微笑着看着我。
　　“娘，我想学厉害的剑法，你怎么就教我这些？都练了好多年了。”我嘟着嘴，拉着母亲的袖子撒娇。
　　“剑术有什么好学的，学好娘教你强身健体的招式就够了。以后还得慢慢琢磨——”母亲摸摸我的脑袋，笑着，“今天你也累了，回房去休息吧！”
　　“不嘛不嘛，我不累。娘，你看我今天练得那么好，就让颜叔带我上街好吗？”
　　“你这个小馋猫，是不是又想吃糖葫芦啦？”母亲一眼看出了我肚子里的鬼主意。
　　“嗯……”我只能老实交代。
　　“好吧好吧，只许这一次！”母亲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别被你爹看到了……”
　　“阿福，”母亲向一个侍卫招招手，温和的说道：“带小姐出去，注意小姐的安全。”
　　“是，夫人，你放心吧！”阿福拍拍胸口。阿福是颜家的侍卫，因为在颜家，所以取名颜福，我总喜欢叫他颜叔。
　　父亲总怕家里人遭到不测，一般都不让我们出门。就算出门，也要三五个侍卫跟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秋日的天气凉爽，我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在路上蹦蹦跳跳。不时东家店看看，西家摊瞅瞅，把个颜叔远远落在身后。
　　“看，这人不会是饿死了吧？”
　　“是呀，怎么躺在这里？”
　　“他穿的那么奇怪，是什么人啊？”
　　“……”
　　前面围着一群人，我好奇，挤了进去。却看见一个少年躺在地上，似乎是饿晕过去了。
　　“他真可怜，我应该帮帮他！”我心想。
　　“小姐，”颜叔出现在我身后，担心地说：“别看热闹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府吧！”
　　“颜叔！”我严肃地看着他，“去买两个包子来！”
　　“小姐，这……”颜叔面露难色。
　　“快去！”
　　“……”
　　“小姐，拿好。”颜叔将买来的包子递给我。
　　“那个……”我蹲了下去，摇摇躺在地上的少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笑着说：“这两个包子给你吃。”
　　“多——谢——姑娘……”他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还有这些银子，也给你！”我爽快地笑着，目光瞟了瞟颜叔。颜叔很不情愿的掏出了银子，塞进少年的怀里。
　　“请问姑娘芳名？”
　　“颜菰！”我笑着，转身跑开了。

　　“小姐，不好了！”颜叔重重地敲着我的房门。
　　“颜叔，天塌下来了还是怎么了？看把你急的！”我慵懒的耸耸肩头。
　　“小姐那天——那个少年他……”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我有点着急。
　　“他找到府里来了，这不，老爷和夫人都在大厅。让我来请你……”颜叔上气不接下气。
　　“这不是好事么！”我立马向大厅赶去。
　　“可是——可是老爷他看起来很生气。”颜叔在我身后远远地喊着。
　　“菰儿！”我还没迈进大门，便听到父亲威严的声音。
　　“菰儿拜见父亲，母亲，还有二夫人。”我礼貌地欠身拜见。
　　起身，我便笑嘻嘻地走到父亲身边，缠着父亲。
　　“小丫头。”父亲无奈的笑笑。
　　“颜老爷，在下这次前来，是为了感谢颜小姐的救命之恩！”
　　我看着来人，一个清秀的少年，却与那日倒在街头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用谢，不用谢，那么客气！”我笑着。
　　父亲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立刻用手捂住嘴，不敢大笑了。
　　“请问公子大名？”父亲礼貌地问他。
　　“颜老爷客气，在下拓跋寒沐。”少年拱手，谦逊的回答。
　　“拓跋……”母亲蹙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无人注意到，这时二娘的脸色也微微泛白。
　　“听公子的姓氏，似乎不像是江南人士。”父微笑着说。
　　“在下本是洛阳人，这次来江南是为了寻人。”拓跋寒沐略显羞赧，面色微微发红，“但是，却许久找寻不到线索。昨日又遗失了行囊，所以……”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傻？”我咯咯地笑着，嘲讽道：“没了行囊，就差点饿死在路边……”
　　“……”
　　“看公子举止谈吐，似为大户人家之子。”父亲不满我的无礼，瞟了我一眼。
　　“颜老爷过奖！”拓跋寒沐再次拱手，谦虚地笑着：“在下自小粗览过四书五经，对诗词歌赋也有些许了解。”
　　“菰儿，看见了吧？好好学着点。”父亲朝我摆摆头。
　　我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既然如此，就请拓跋公子——在家多住几日。女儿也好学学啊！”
　　“不要多嘴！”母亲嗔怒地看着我。
　　我沮丧地点点头，撅起了小嘴。
　　父亲却笑了：“菰儿所言极是，公子在外也不甚方便，不如我派人帮公子寻找；其次，也可让菰儿向你讨教礼数之道。”
　　“这……”拓跋寒沐面露难色，看着我一脸期盼，却摇了摇头。
　　“公子就不必推辞了！”二娘也热情的挽留。
　　只有母亲，她一脸冷漠、目光闪烁，似乎不想见到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