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身锁深闺心不羁 这个离家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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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风光秀丽。正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河边柳丝垂挂，碧绿的河水泛着微波。乌瓦白墙的民居，墙角早已被厚厚的青苔爬满，斑驳的门槛也印上了岁月的痕迹。细雨如酥，爱抚过青石板的每一条裂隙。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
清晨，巷口弄里渐趋热闹，一把把油纸伞比肩接踵。
“你听说了么？今天颜家要去庙里上香，哈，有的热闹啦！”
“是啊，颜家每次上香不都是弄得满城风雨啊？”
“听说颜家的二位小姐……”
“……”
路上的行人欢快的交谈着，然而今天的话题只有一个——颜家。
陌水府的颜家，江南第一的富豪之家，家财之多几乎难以计算。人脉关系也庞龙复杂，有朋友，必然就还有敌人。尤其是这几年，颜老爷在生意上，也许得罪了不少人，不得不时时提防有人会来报复。因而，平时颜家的守卫甚是严密，一般人更是不可能见到颜府的家人。
故这次颜家上香就变得格外特殊了。
颜府大宅，庭院深深。丝毫没有被街市上的热闹所渲染半分。
“月儿，母亲去世已经整整三年了吧？”我双眼低垂，手指轻轻滑过窗外的那一支盛极而衰的红梅，泪珠在窗栏上碎成千瓣。
又一个冬天已然过去。
母亲，你怎么就走的如此匆忙。三年来，我一直难以置信。
“小姐，你、你怎么又——我不是说过么，你一定要坚强，虽然老夫人走了，可是老爷还是疼爱你的呀！”月儿慌忙举起她笨拙的手来擦拭我的眼泪，“好歹你也是颜家大小姐，还有——要……要是被二夫人看到了，她又要……”
我看着慌张的不知所措的月儿，心里一阵苦笑。
我，颜家大小姐，闺名一个菰字。
我的母亲是原配，生性善良贤淑、与人和善，甚至待府中的婢女、佣人们如同家人。而我则是母亲唯一的孩子，从小就在母亲的关爱下长大。可是一切的快乐，却都在三年前母亲蹊跷的死亡结束了。
随后，育有一女的二夫人环瑶当家作主，便开始视我这个颜家大小姐为眼中钉、肉中刺。欺瞒着父亲，限制我的自由，并且对我百般刁难……
“菰姐姐，明天我们就要去上香了，可以趁机好好玩玩咯！”爽朗的笑声从窗户外面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我手一颤，旋即俯下身，望着窗下那笑靥如花的女子，掩面微笑道：“独娇，你也不小了，怎么老是想着玩啊，咯咯……”
对于独娇，我总有种复杂的感情。她的生母如此对我，我本该恨她，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对她的疼爱远远胜过对她的恨，也许是因为她的单纯、她的天真、她的无辜。
随着独娇笑笑闹闹了一上午。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个黏人的家伙，我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明天是个绝好的机会。三年来仿佛囚犯一样的日子，也许在明天就可以得到终结。我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看着一片孤寂的茶叶对抗者旋涡的力量，暗暗寻思着。合上杯盖，我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个计划油然而生。
“母亲，请您保佑你那苦命的女儿吧，让我离开这里。”我合上了双眼，心里默默祈祷。
“月儿，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要去上香。”我轻声嘱咐月儿，如今只有她是我最可靠的人了。
环视着四处的摆设，轻轻叹息。那一桌一椅、一瓦一罐，以及庭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散发着熟悉的气息，我不由得喃喃道：“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今夜为何如此漫长，长的仿若耗尽了我的一生。
“喵呜……”独娇的小猫雪儿撞上了木格子窗，抱怨的咕哝着。木窗吱呀一声便弹开了，阳光的触角穿过时空的结点，蔓延进我的屋子，缓慢地爬上我的眼帘。
“这一下撞得不轻吧！”我微笑着睁开双眼，伸出双手，试图触摸那柔柔的光线，也试图握住那遥远且漂浮不定的幸福。 将母亲留给我的护身符，紧紧地贴在胸口，猛吸一口气，毅然跨出门槛，阖上房门的瞬间，泪水也溢出了眼角。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这一走，还是有许多的留恋，包括自己年迈的父亲。 来到前厅，低头拜过父亲，瞥见二娘那似笑非笑的面庞，心里一阵悸动。
“菰儿，”父亲用他那粗糙的手抚摸过我的长发，慈祥地说道：“没想到，三年了，竟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幸亏还有你二娘。” 二娘？父亲，您知道么，母亲去世后，您就离家远行。知道我这三年来仿佛寄人篱下的生活么？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爹，你说我是不是也变成大姑娘了呢？”独娇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吐吐舌头，调皮的笑着。 “你呀，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哟，”父亲拗不过她，大笑道：“你可什么时候才有你姐姐一般的稳重啊！” 我长吁了一口气，独娇的出现替我解了围，否则我怕我会一不小心向父亲说出了事实。 微微抬颌，猛地一惊，瞅见二娘正死死地盯着我，嘴角轻轻上扬，分明是在冷笑着挑衅我：“是啊，老爷，你看独娇心地这么单纯，可不像菰小姐一样心思缜密啊！” 父亲疑惑地扫了我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春光好，春色透帘栊。一夜东风吹柳绿，满塘碧水映桃红。心韵叠重重。
坐在颠簸的轿中，心里也如此一般得七上八下。虽然这个离家计划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重演。但是，我还是紧张的浑身颤抖。
“紧张什么，相信自己可以！”我轻轻拍拍自己的胸膛，向着轿外热闹的街市望去。渐渐的沉溺在那一片喧哗之中，眼里似乎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行至郊外古老的寺院，还未走近便嗅到了檀香烛火的味道，浓烈的似乎在向世人述说他的辉煌历史、香火鼎盛。
“父亲，我胸口有点闷，能不能先进后院休息？”我一手扶着月儿，一手紧捂着胸口，低垂着眼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菰儿，是不是不习惯出门啊？诶，都怪我，你从小就身体虚弱。这次还让你出来……你快去后院休息吧。”
“好的，父亲。”我微微一弯腰，低头拜别父亲，转身扶着月儿离开。
“你母亲过世后，都没好好照顾你……”父亲自责的呢喃着，像一缕缕抽不断的丝飘进我的耳中。
殊不知，这一次决绝的转身之后，我早已泪流满面。
深夜，我静静的坐在床沿，看着窗外，两个黑影闪动着。不出所料，环瑶还是不够放心我，派了人监视我。
“月儿，月儿——我、我胸口好闷，你快拿碗水来。”我痛苦的呻吟着。
月儿急忙冲进里屋，“小姐，你别……”，看到我时，她惊讶的张大了嘴。
但是，很快，她便镇静地说道：“小姐，您又难受了么，喝一口水，来！”
“这水那么凉，你个死丫头想害死我啊，”我一手将碗打翻在地上，发怒道：“去拿碗热水来，快去！”
委屈的捡起地上的碎片，月儿嘤嘤地抽泣着：“是，小姐，我马上就去，也、也许……以后我们再难相见了——小姐，你一定要幸福……”只是后面的话语轻到连她自己也辨不清了。
月儿单薄的身影，急冲冲的跨出了房门，向着厨房走去。窗外的黑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进入厨房，月儿并没有停留，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便迅速闪到一边，从一扇隐蔽的侧门走了出去。
月色，凄凉如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身锁深闺心不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