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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乱红飞过秋千去(下) “严将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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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纥那王饶有趣味地说道:“这倒是个好提议,不过……”
“风皇愿用曲城、洛城两座城池作为聘礼迎娶纥那族的格格,”司典微微一笑,“而且,和亲之后,纥那族就不需再向风朝进贡——两国地位平等。”
这些条件很诱人,看得出,纥那王是乐意的。
“只是,风皇要迎娶……我族似乎没有适龄的格格。”纥那王的疑虑是正确的,据说风皇老迈,难道还要迎娶年幼的格格么?
司典微微一怔,复又欣然,“也许纥那王有所误会,格格并非嫁与风皇。而是嫁与严将军——风皇已收严将军为义子!”
严恕忽地脸红,在司典的暗示下,站起身作揖道:“望纥那王成全!”
仿佛五雷轰顶,我终于明白了那日离开时,他满含希望的话语表达了什么。只是我早已不是格格,不是你所知道的珍珠了。
“严将军年少英雄,当配美人!”纥那王大声道:“那我就将我心爱的王儿——宝音格格,嫁与你吧!”
“恕不敢妄求娶得纥那王尊贵的宝音格格为妻,”他恭谨地说道:“恕能娶一位纥那亲王之女,足矣!”
“严将军过谦了!只是纥那族除了宝音格格,并未有第二个格格适龄啊!”纥那王表情一凛,“莫非将军看不上本王的王儿?”
身后的纱帘微动,我警觉地看去。这身影?是她,是宝音!原来她一直注视着堂上发生的一切。我心中一寒,那么纥那王要将她嫁与严恕,也有她自己的意思。
“可是……还有……”
“将军此言差矣!”我悠然起身,忍住心中的悲痛,“将军英雄,当配宝音格格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严恕面如死灰,微弱的声音却敲击着我的心,“原来……是真的……”
我揭开面纱,眼前已一片迷蒙,“鸢尾花开虽美,却太过短暂。塔娜我祝愿将军与格格白头偕老……”
严恕垂眸,将双手背在身后。恕,请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你能娶宝音,于家于国都是好事。宝音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也许不用多久你便会爱上她,而忘却我。不!请尽早忘却我吧!我真心地感谢你,能够给我今生唯一的想念——如鸢尾花般美好。所以,我祝福你——能够幸福。
司典暗暗地扯了扯严恕的衣袖,严恕沉默不语。当他再次仰起头时,已然面带微笑。他是笑着的,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仿佛要在此时此刻将他的光和热全都散尽。恕,请你不要那么笑好吗?笑得我那样心伤,笑得我感觉黑暗已经临近……
“多谢纥那王成全!”他弯腰一拜,“我定当待格格如珠如宝!”
后面的一切礼节,我已无心再看,独自离开大殿,向神女殿走去。大殿上一片欢喜雀跃之声,谁也不会注意到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圣女是否离开。
“圣女,你似乎有困惑之事?”乘风看着我飞笔乱画。
“无事。”我幽幽道。
“这花倒是精致!”乘风由衷赞叹:“恕乘风眼拙,不识此花。”
“朝华夕颜,不过是薄命之花而已……”我看着绵纸之上盛开的鸢尾花,不愿多语。薄命么?那只是我的自欺欺人罢了。
“真是可惜了,不然还真想多栽几束。”
“乘风姐姐,你在唉声叹气什么?”抚镜从廊柱后探出她的脑袋。
“我在叹息无缘见此花一面!”乘风手指着我的画。
“咦,是什么花?让我看看!”抚镜抢在我之前,抓起绵纸,表情从迷惑变得明朗,“乘风姐姐,我可知道这是什么花!圣女画的那么传神……”
“镜儿……”我打断她。
“这个是鸢尾花!”抚镜躲闪着我的目光,嗫嚅道:“我在书上见过。是只生长于中原的一种美丽的花……”
“圣女,这是真的么?”乘风双目炯炯,期盼着我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望向天山之际,回避她的询问。
“哎呀,光顾着说话,”抚镜跺跺脚,“竟然把正事忘记了!”
“怎么了?”乘风见我望天不语,轻声问道。
“是宝音格格——请圣女去瑾萝宫一叙,说是要谢谢圣女。”抚镜眉头微皱,不解道:“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
“宝音格格找我吗?”
“呃,是!”抚镜还没反应过来,“我这就给圣女带路。”
自那日与宝音夜谈,我就再无踏入过瑾萝宫。奢华无比的瑾萝宫依旧,而我们都已不是那日的心境了。你将嫁与他为妻,也许便能得到你所期望的自由;而我则一入樊笼,从此再没有了自己。
未进得内园,便闻得悠扬的笛音从宫内传出,我不由地驻足聆听。笛音清冽,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又如月光弥散。柔和、温情……仿佛置身于一汪春水之中。
“格格!”来人笑极而泣,“能再见到您,真好……”
“吉雅。”我微笑。我怎能忘记她曾经陪我度过了那段挣扎煎熬的日子。
“格格,你近来可好?”她进抓住我的双手。
“我很好!”我温柔地看着她惊喜的脸,“你过得如何?”
“我——格格走了以后,宝音格格便让我在瑾萝宫当差,我过得很好!”吉雅点点头,抹去泪水,“格格不用担心我!”
“原来圣女与吉雅熟识啊!”抚镜笑着,“难怪吉雅老是大厅圣女的消息。”
“吉雅,你?”我不解。
吉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怕格格过的不顺心,所以就一直打听……可是……我也没能帮上格格的……”
“吉雅,有你这份心,就够了!”我拍拍她的手背,“带我们去见宝音格格吧!”
“是!格格,请跟我来!”
笛音复又响起,我有一刹那的停顿。
“这笛音真是妙如仙乐。”抚镜也赞叹着。
“呵呵,是啊!我刚听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不在人间了呢!”吉雅浅笑着:“我们大王可为宝音格格——选了一位好夫君啊!”
恕,这笛音原是你所奏。我又怎会没听出这笛音中所含的浓烈的情谊,只是如今乃至将来,面对你、品评笛音之人是宝音。你笛音中的情谊究竟是予她,还是予我?我摇头自嘲,我不是亲手斩断了情丝,可是为何此时我的内心依然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