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五律》煦风朝月

37、乱红飞过秋千去(中) 你的身份是

　　原来乘风也是个开朗的女子。与她说说画画，不知不觉已日暮西山。
　　“没想到您在作画方面如此有天赋！”乘风赞叹，“只要勤加练习，有朝一日定当超越我。”
　　“乘风，你过奖了！”我将画笔递还给她。
　　“圣女，您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采月笑着走近。
　　“采月，你似乎有开心的事？”乘风握着笔，歪着头看着她，“你又从王宫中听到了些什么？”
　　“还是你了解我！”采月大笑：“听说啊，自那日圣女神坛祈福之后，风氏皇朝的大军便退出了我们纥那领地呢！”
　　“没想到，我们这几日未离神女殿半步，外头竟发生了如此的大事！”乘风也不由地感慨：“如此甚好，我也不喜战争。”
　　她们笑谈着，我却神游天外，仿若未闻。风朝大军撤退，恕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那日他的神情，表明了什么？我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圣女，你也很高兴吧？”采月打断我的思绪。
　　“是，我很开心。”话从我嘴里出来，生硬无比。
　　“我还听说一件大事！”采月略略停顿，“风皇已经提出要与纥那和解，为表诚意，决定派大将严恕前来……”
　　“那真是好事啊！”乘风放下手中的画笔。
　　“是啊，大王也在考虑了呢！”
　　“你们先聊，我去灵镜楼——为纥那族祈福！”我心乱如麻，急于离开，“还有，乘风，你的画笔和绵纸可否借我一用？”
　　“圣女，您太见外了！”乘风将纸笔和砚台递到我手中。
　　我点头道谢，便匆匆离开。
　　“圣女，您——祈福也不用急于一时……”采月的话飘过我耳边。
　　我没有理会，直向灵镜楼飞奔而去。圣水镜，那时你所显示的真的不会发生了吗？我们纥那族真的能够从此平安了吗？
　　我站于桌几前，摊开绵纸，看着圣水镜，不停地画着。求求你，圣水镜，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终于砚池墨干，笔秃纸破，我将笔一抛。笔下满目苍夷，早无了鲜绿与生机。
　　我瘫软在地，该来的，终是躲不过么……可是到时，我们又将以何种方式相见？

　　“圣女！”抚镜走进石室，“苏合将军求见。”
　　将军，不知他找我有何事。我整整衣衫，走出石室。
　　“您有什么不快么？”抚镜探寻着。
　　“镜儿那么好，我可开心呢！”我笑着，尽量掩藏起心中的恐惧。
　　“苏合将军有何要事？”我云淡风轻地说着。在他面前我不敢表现出太多的波澜。
　　“是大王让我来传话。”他亦波澜不惊。
　　“不知大王有何旨意？”
　　“大王接受了风氏皇朝的求和，”苏合面露疑虑，“只是我对此很是怀疑。”
　　“这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了吗？”我故意不解地问他。
　　“不过总感觉其中有诈。不过既然大王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叹息地说道：“为确保无事，我提议让风朝大将严恕独自进宫。也好让我见见他是否胆量……”
　　“将军既然早已做好准备，那又有什么可疑虑的了？”我低吟道：“我区区一介女子，将军实不当与我说这些。”
　　“是我失言了，请圣女恕罪！”他朝我作揖道歉。
　　“将军不必多礼！”
　　“大王希望到时圣女已能够出席。”
　　“我知道了。”我转身向石室走去，“将军请回吧！告诉大王，我一定会准时前往……”
　　抚摸一直收藏于衣袖中的发簪。恕，到时我们相见。你的身份是风朝的大将，而我则是纥那族的圣女。当捅破这层纸，那我们也该真真切切地斩断情丝了吧！

　　总是期盼着这一天晚些到来，可是当我对镜默默无语时，时光却如白驹过隙。
　　“圣女，您还着这件雪纱银丝梨花衫吗？”踏水问道。
　　“不了，替我取出那件团花抱牡丹。”
　　“可是，这是您最喜欢的……”踏水不解道。
　　“今天的场合不适合。”我轻描淡写地回了她。独自描着眉，复又点上朱唇。
　　“今日圣女真是雍容华贵、婀娜多姿之极！”踏水称赞着。
　　我轻挪莲步，出门的刹那，我回头凝视。鸢尾花簪默默地躺在雪纱银丝梨花衫上，如此无间地融合在一起。终叹息，合上门。
　　与纥那王同坐于朝堂之上，受着尊崇的目光。我却紧紧盯着门外，心中茫然一片。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阳光照耀着他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那无视一切的气势，让我确定这不是幻影。
　　“在下风朝将军严恕，拜见纥那王和圣女！”他不卑不亢地作揖，视线轻轻瞥过纥那王，看向我。一刹那的停顿后，复又恢复如常。只见他微微摇头，满脸自讽之色。
　　“不知两位风氏皇朝的使节，来我们这个边远小族，有何贵干？”纥那王明摆着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我这才缓过神来，原来与他同来还有一人。我打量着站于严恕身边的人，一身朝服、华发白髯，双目炯炯有神。他应该是风朝的一位文官吧。我暗思，不知他们准备怎么应付纥那王。
　　“大王自称是边远小族，难道这个边远小族连待客之道都不懂么？”严恕语带讥讽。
　　纥那王面露不快，“严将军似乎不把我们纥那族放在眼里啊！”
　　言罢，一群手持刀刃的纥那族士兵冲进大殿，将他们团团围住。我惊吓地几欲出声，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不停地颤抖。我在为他担心么？苏合将军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我紧咬住下唇，不敢表现出任何情绪。
　　“哈哈！”严恕突然大笑，“我原以为纥那王胸怀远略，没想到也不过是只看重眼前利益的浅薄之人而已！”
　　“将军何出此言？”苏合发话：“要是没了将军你，你认为风朝的大军——还有多少胜算？”
　　严恕鄙夷地摇头，叹息：“苏合将军难道没听说过镇守南疆的夏侯家，还有踏平东海倭寇的袁氏吗？他们哪一个不是比我强上几百倍，况且我风朝数百万大军就待命于边界之上。难道苏合将军你有把握抵抗？”
　　苏合一脸怒火，正欲发作。纥那王却打断了他。
　　“严将军的风采，本王今天算是见识了！”他摆摆手，士兵们纷纷退下，“我也不过是试试将军的胆量罢了！快给两位看座！”
　　“多谢纥那王。”严恕不以为然，点头谢过，便径直坐下。
　　“本王爷有意与风朝言归于好，不知风皇认为如何？”纥那王言归正传。
　　“小臣便是代表风皇，来与纥那王您详细商谈和解之事！”那白发文官说道。
　　“如此甚好，不知这位是？”
　　“小臣是风氏皇朝司典。”他礼貌地作揖，“此次前来，希望大王能应允风皇的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