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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乱红飞过秋千去(上) 原来我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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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坛,经受了这场浩劫,萧瑟了很多。我茕茕而立、对月兴叹,扶起散乱不堪的发髻,不料却触及了一角冰凉。
颤抖地摘下,是他插于我发间的发簪,原来我终究是等到了于我簪发之人,但有缘无分也不过如此。我端详手中的发簪,白玉雕作,发簪的一头是一朵洁白娇媚的花——一如镜中所见的未名花海。
鸢尾花。鸢尾花开待千年,只为你一侧身的温情。原来这就是鸢尾花——生长于中原的珍惜花种。我叹息,只将它细细地收于衣袖之中。
如今得以见此娇颜,我心足矣。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苏合将军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夜空。
“我答应过她,要保护你,”他有些落寞,“但是,却让你被他们劫走……”
“将军,不必自责。”我摇摇头,“你对圣女的心意,她定会万分欣慰。”
“我明白,她有她的责任。所以,我只能选择了结这段——情意。”苏合走到我的身侧,严肃地说道:“她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我神色一凛,“将军何出此言?”
“我征战沙场十余年,你知道我所逢最大的对手是谁吗?”他炯炯有神地盯着我。
“我怎么知道……”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目,低声细语:“莫非是风氏皇朝?”
“风朝——要是没有他,我族的铁骑早能踏入中原!”苏合忽地大笑:“严恕啊——我今生唯一难以战胜的对手!”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袖中的玉簪挌得我生疼。我不敢看他的双眼,我曾念念不忘的人却是我们纥那最大的敌人——这让我情何以堪。
“只有他才敢孤身夜闯神女殿,也只有他才能如此轻松地带走圣女。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们竟然早已熟识。”
“你说得对。但是,”我抬头看着他,怔怔道:“他并不知道我是圣女。而且,我是纥那族人,我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这就好。”苏合略略停顿,“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次没得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圣女,我们还是尽早回宫为妙!”
我颔首,接过他手中的缰绳,一跃上马,跟随苏合向王城奔去。一路上,我的心忐忑不安。苏合定是看出些什么,才会说那番话的吧。为什么纥那和风朝之间要如此敌对呢?我叹息,我们借着圣水镜的神力,妄想入主中原;而风氏皇朝对我们的日趋强大,而寝食难安,以致战火连连。我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格格,可是我却依旧不能明白这些所谓王者的雄心,抑或是野心。
回王城之后,我和苏合将军一同觐见了纥那王。我怕多生枝节,没有说出遇见严恕的事情,苏合亦没有戳穿我。纥那王对我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我便回到神女殿。让我庆幸的是采月、踏水、乘风都无大碍,只是抚镜受了重伤。
“圣女……格格……快走……”抚镜不安地梦呓着。面色晦暗,沾满血污的伤口狰狞恐怖。
“镜儿!”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喃喃道:“我没事!我回来了!镜儿,你一定要好起来!”
“圣女,您去休息一下吧!”采月端来汤药,“这里有我就行了。”
“不!让我来照顾镜儿,她是为了我才……”我泣不成声。
“您风尘仆仆归来,也该休养啊!”
我不听采月的劝告,执拗地抢过汤碗,一勺一勺喂着抚镜,“镜儿一天不醒,我就一天不离开!”
“哎……”采月轻轻掩上屋门。
不知是知道我平安归来,还是药汤的灵验,抚镜的伤情渐渐好转。我日日为她擦拭的伤口也结了痂,只是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以后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圣女……你回来了?”抚镜一睁眼就要直起身,“让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我将她轻轻按到,嗔怪道:“你仔细着自己的身体,我没事!”
“嗯,那就好!”抚镜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抓住我的手撒娇道:“圣女,让我起床好么?睡了那么久,真不舒坦!”
“不行,要起来,也要等到你大好了!”我捏捏她的鼻子,看着她撅着的小嘴,忍俊不禁。
“好吧!圣女的话我不敢不从!”抚镜赌气地躺下,翻身背对我。
我微笑摇头,抚镜还是小孩子脾气。真希望她能永远如此,如青莲一般,不要被世俗所污染才好。
五日之后,抚镜气色已恢复如常。我扶起她,替她打扮一番,便与她一同出门。抚镜笑的甚欢,仿佛之前所经受的伤害,以及身上那一道道伤口,都与她无关。她只要乐得此时即可。
阳光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欢乐,一改临冬的寒冷,变得异常温暖。而神女殿四周的萧瑟气氛,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圣女,看!是乘风姐姐!”抚镜指着远处风疏楼前的凉亭。
“她似乎在……”我远远望去,乘风浓密的乌发垂于颊边,正低头沉思。
“乘风姐姐一定在作画了!”抚镜忽压低声音:“圣女,我们偷偷过去,吓她一跳!咯咯……”
抚镜猫着步子走过去,抚镜本就身手尚可,又加之乘风正苦思冥想。当抚镜突然出现在乘风身侧时,唬得乘风差点打翻了墨汁。
“哎,镜儿,你也太调皮了!”我摇着头,走进凉亭。
乘风横了抚镜一眼,向我欠身一拜,“圣女安好!”
“在神女殿中,就不必如此拘礼了!”我浅笑,“不知乘风的画,可否让我一观?”
“这……”乘风似乎有些拘谨。
“圣女,你一定不晓得我乘风姐姐的画有多好!”抚镜拍手道:“她的画,谓之纥那第一也不为过呢!”
“那我更是要欣赏乘风的大作了!”
抚镜不待乘风犹豫,一手抢过绵纸递给我,巧笑道:“圣女可知这画纸也有讲究。乘风姐姐非中原宣城所产之纸不用!”
“这是因为宣城的纸沾墨不化,且更能显现出墨汁之圆润饱满。”乘风一谈到此处,便消除了些许生涩,与我们侃侃而谈。
明媚的阳光之下,清风掠过。乘风像我们讲述着她作画的心得,不时也表现出对中原文化的极大向往。而我也听得津津有味。
“乘风姐姐,我看圣女好像对作画很感兴趣,不如你教教她?”抚镜打了个哈欠,仿佛对我们所聊之事不甚感兴趣。
“你!”乘风瞥了她一眼,嗔怪道:“我怎敢指教圣女。”
“无妨,我以前也常见父王作画。可惜从未亲自画过,有些许遗憾,不如请乘风指点一二,也好解我心中之痒啊!”我摆摆手。
“哎呀,既然如此,你们就画着!我先走了!”抚镜一下子直起身,跑出凉亭。
“你仔细着身体!”我看看乘风,她同我一样也一脸无奈。这个抚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