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生易老情不老 可是，息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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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紧双膝坐在床上，回想着我们定情的那日。月光下、清风中，你握着我的手在那棵无名的树干上刻上了“影”和“容”两个字。你说这棵树已经活了几百年，还会活上千年，有它见证我们生生世世的爱，我们将永远不会分离。带着酒意，我天真的许下幸福的愿望，没想到我们的情路会是如此艰难，而且没有了回头之路。惊云姑姑，你所说的坚持，何其不易……
“温敛容在么？”低弱的呼喊声，隐约听着像是倚碧。
我打开房门，倚碧便走进来。探头环视一下屋外，合上了门。
“倚碧姑娘深夜造访，不知何事？”我不冷不热地说道。
“姑娘是否还记得与淑妃娘娘的约定？”
“倚碧姑娘，请回禀娘娘，我定将她要的东西给她。不过也请她不要食言！”我计较着对策。
“这个——敛容姑娘大可放心。娘娘说了，明日辰时请姑娘到裕华宫一聚，娘娘拿到白玉之后，便将姑娘安然无恙地放出宫。以后也不再为难姑娘和温氏母女！”
“那就多谢娘娘大度了。”我假意奉承。
倚碧悄然一笑，便欲离开，突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娘娘还交代，明日娘娘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待倚碧走后，我不由冷笑。拨亮烛火，取出了枕套里的那两片白玉。我仔细打量，虽然碎成了两半，但是玉质依然光洁无瑕，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玉么？哎，如今我只能靠它来救我和福婶她们的命了。
心下便有了计较。明日见淑妃时，且先将半片白玉给她，约定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给她另外半片。当然，这只是拖延时间之计，我并没想过真的将秘密告诉她。因为，我不能让息影的世子之位受到威胁……
经过白日一番折腾，我憔悴不堪。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却怎么也睡不安稳。时而是惊云姑姑渐行渐远的背影，时而是息影染血的脸庞，时而又是福婶母女的哭喊声，时而又是淑妃蛇蝎般的笑声……
卯时一过，天已大亮。我心里十分不安，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然而，我又不能不去面对。于是没到辰时，我便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去裕华宫的路上。
“妹妹……”
我一惊，停住脚步，揣紧了手中的那半枚白玉。
“你为什么那么傻？值得么？”她眉头紧蹙。
“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我冷冷地回应。
“那——我只能祝福你了……”
“多谢姐姐关心。”第一次对她的谢意也带上了虚伪。
“妹妹，淑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清涟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姐姐……”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难过地想着。清涟，何时你也变得让人如此捉摸不透。你难道就不能理解，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能回头了。
裕华宫，宫门依然灿灿的红，如此刺眼。我直走进去，感觉里面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却看不透缘由，只希望不是我多心。
“倚碧姑娘。”我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叫了一声。
“是敛容姑娘啊，真是失敬！”倚碧朝我走来，“娘娘身子有些不爽，还没起身。所以……只能委屈姑娘片刻……”
“哦，没事，我等等无妨！”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不由嘀咕：淑妃在计划着什么，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她。
阳光有些炫目，我朝回廊的阴暗处走去。
“哎呦！”一个人重重地撞在我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窘迫地看着我，手托住的茶盏瑟瑟发抖，一时手足无措。
我看着她的样子笑笑，“没事，你先走吧！”
“是！”她低下头红着脸，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偷偷打量了我一眼。
我觉着这个小宫女有些奇怪，便走上前问道：“有事么？”
“我……我想起来药还在煎着，你能帮我把茶端给——淑妃娘娘么？”小宫女期盼地看着我。
端给淑妃。反正我正要见她，也算帮她一个忙吧。
“好吧，你先去忙！”
她急忙将茶盏塞进我的手里，匆匆离开。行至不远，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充满恐惧，仿佛见了毒蛇一般。
见她那神情，我心里不是个滋味，忐忑不安地走进裕华宫主殿。刹那间殿里一道道目光审视着我：淑妃仿若未识得打量，四皇子饶有趣味的注视，德妃震惊的目光，还有兰若嬷嬷担忧的神情，只有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眉头紧锁，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为什么？不是只有淑妃一个人么，怎么……
“还不快将参茶端给皇上！”身边的宫女轻轻戳我，示意我走向前：“还愣着干什么？”
这茶，不是淑妃的么？我一时有些懵。
“父皇！”四皇子风息彰跪在地上，悲切地说道：“大哥遇刺，还请父皇节哀！”
大哥？息影！你出事了么。昨日侍剑还说你已经班师回朝，可是为何，为何他会说你遇刺……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风闻人暴怒。
“是……据说是前朝余孽……去救援的人怎么也找不到大哥……可能……大哥他……”风彰似是悲伤到不能言语。
“朕不要可能！”
“大哥他……应该凶多吉少了！”
“影儿！”风闻人老泪纵横、几近晕厥。惊云姑姑的去世已经让他伤心不堪，现在爱子又……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德妃终于按耐不住，站起身，对着叶锦轩嚷道：“带禁卫军去，一定要找到影儿！”
叶锦轩领命走了出去。跪着的风息彰也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可是我分明看到了狡黠的冷笑。
“咳……咳……”风闻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殿上的张公公见我发愣，指着我说道：“大胆奴才，还不快将参茶端上来！”
“还是我过去端吧！”兰若嬷嬷蹙着眉接过了我手中的茶盏。
“现在的奴才真是没用！”张公公阴阳怪气的责骂着。
我忽然警觉过来。不，这一切不是巧合。淑妃、风息彰……那么息影的遇刺定是淑妃一党搞得鬼。她说要送我的大礼，那么就是……我惊恐地看着兰若嬷嬷手中的茶盏。世子遭遇前朝余孽的行刺，如果再加上前朝公主毒杀当今皇上。那最终的受益者——就是淑妃和四皇子！
呵，原来淑妃与我的交易只是假象，而真正的目的却是要我亲自杀了当今皇上，这样天下又有谁会去怀疑她？我看着淑妃势在必得的冷笑，我心下一横。淑妃，你笑得太早了，你做了那么多，却没有料到我已经不想苟活了……
在兰若嬷嬷惊惧的目光中，我夺过了她手中的茶盏，我看着淑妃面露讪笑，一口喝光了参茶。她脸色刹那惨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息影，你会在那里等着我么？
似乎四周一下子安静了，嘴里的腥甜渐渐溢出嘴角。我微笑着，仿佛看见他握着我的手一起刻下一生一世的誓言。可是，息影，我真的累了，累得不想再去等待。忘记仇恨、苟活于世，我怕我度不过没有你相伴的长夜……
在闭上眼的那刻，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拥住我、呼唤我，泪水一滴滴跌落在我的眼帘上，温热纠缠、让我眷恋。可是一切都太迟了，我只想沉沉地睡过去。手臂垂下、十指松软，半片白玉跌落在他身边。息影，如果有来世，我要与你共登逐月峰顶揽明月；如果有来世，我要与你共谱煦风朝月……可是所有的所有都只汇成了一句细弱未完的话语：
“影……我……许下……来世……”
（宫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生易老情不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