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五律》煦风朝月

18、绿杨烟外晓寒重 淑妃娇笑道

　　姑姑去世后不久，天气乍暖。今年的春天来的真是早啊！兰若嬷嬷和清涟两人，隔三差五的便来看我，每次来她们都决口不提云字，怕徒惹我伤心。我很感激她们，但是她们有所不知，姑姑的归去，带给我最多的不是痛苦，而是惊醒。姑姑让我放开了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正如惊云姑姑那日所托，风闻人没有动探云宫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所有的一切都如姑姑生前的样子，丝毫未变。我偶尔便会去一趟探云宫，帮姑姑整理一下寝宫，不让它为尘埃所遮盖。
　　这日，我一如既往的弹着灰尘，突然从书架的顶端掉下了一本书。我急忙捡起，瞥了一眼，书有些陈旧，纸张微微泛黄。我好奇地翻了一页，阅读起来。
　　“今日，皇兄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小侄女出生了，这粉娃娃煞是可爱，看着我也不哭，只管笑着。我不由地欢喜的紧，去捏捏她的小脸……”
　　没想到这书却是惊云姑姑少女时代的日记，我心思，不如我看着帮姑姑收藏好，也免得被旁人得到。
　　“父皇说，皇兄去得早，让我要好好照顾朝月……我也很心疼我这个小侄女，生在皇家，却失去的亲身父亲，孤寂之情不是常人能体会的……”
　　姑姑，幼年你对我的照顾，我又怎能忘记。姑姑的日记一直写着，包括皇爷爷的寿辰、我的白玉、还有她的出嫁，以及出嫁后的生活——
　　“闻人的原配早逝，父皇将我下嫁给他。我本不太乐意，为了政治的婚姻是那么无奈……但是，见到他之后，我才渐渐发现他是个英雄……”
　　然而，甜蜜之后便是蜂拥而来的痛苦。
　　“他竟然要去攻打我的国家、我的父皇！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姑姑用日记抒发着她内心的煎熬，然而不久姑姑便停止了书写。最后一篇日记上附的是皇爷爷的亲笔书信，信上的内容让我大感震惊。
　　“今日我收到了父皇的秘密书信，父皇言辞悲切，他也许已经放弃了反抗。父皇说他不是一个好皇帝，总有一天开沅国会被取代。只是他害怕会连累我和朝月，让我一定要救朝月……而且，父皇还告诉了我一个开沅国皇族世代相传的秘密——那块白玉。”
　　“白玉乃开沅国始帝在逐月峰顶获得的，那里有着一个与白玉一样的印记，相传有缘人可以打开那个封印，得到天下至尊的宝物……然而自始帝之后，赫连家就再无人登上逐月峰顶，也就埋葬了这个秘密……父皇说，如今这块白玉在朝月身上，要是被恶人所得，恐会天下大乱……”
　　我暗想，这块白玉竟然还隐藏着赫连家几百年的秘密。要是白玉突然现世，不知又会引起多大的纷争。想想那碎成两半的白玉，心里不是个滋味。
　　“敛容姑娘！”倚碧的讪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维。
　　“倚碧姑娘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我淡淡地一笑，这淑妃看来又耐不住了。
　　“淑妃娘娘请你到裕华宫一聚！”倚碧打量了一下两边的侍卫。
　　我冷笑，这就是所谓的请？话虽如此，我只能跟着她来到了裕华宫。
　　“福婶，你怎么在这里？”我难以相信，福婶竟然跪在殿前。
　　淑妃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侍女太监们纷纷退出裕华宫主殿。
　　福婶低着头，身子有些颤抖，不敢看我的眼睛。
　　“朝月公主！”淑妃娇笑道：“好个赫连朝月！”
　　我装作未闻，定定地站着。
　　“传闻前朝世子之女流落民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还——躲在宫里……”淑妃一脸讪笑：“谁又能想到？”
　　“回禀娘娘，我并不认识什么朝月公主。”我不露声色。
　　“温氏，上前回话！你说她是谁？”淑妃拖出了福婶，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她、她是我的女儿……”福婶看着我，眼里满是决绝。
　　福婶，我相信你，你宁可自己受伤害也会保护我，但是我又怎么忍心害了你们呢？还有红菱，她已经没了父亲，要是连母亲也……我不敢想象。
　　“是么？”淑妃明知故问。
　　我不敢吭声。
　　“我怎么听说她去年才出现在你们家里？”
　　“娘娘既然打听的那么明白，又何苦为难我们？”福婶怒目圆睁。
　　“好好！温福儿？”淑妃奸笑道。
　　我一怔，那个带我出宫的侍卫。
　　“回禀娘娘，外子去世多年，不知何故叫他名讳？”
　　我看着福婶隐忍的神情，原来她早知道我的身世了，当年应该就是温福儿将我托付给福婶。我终于明白那时福婶为何会问我那个问题，原来她明白我来自宫中，所以才会阻止我再次进宫。但是，世事不如人愿，如果我不去，那红菱便逃不过这个命运了。
　　“当年温福儿将昏迷的朝月公主交给你照顾，自己在宫中战斗至死，这事的确掩藏的很好。然而，她身上赫连皇族世代相传的白玉却出卖了她！”淑妃指着我，冷冷一笑。
　　“娘娘真是越说越不知所云……”
　　“够了，温氏！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手里！”
　　福婶脸色煞白，咬咬牙别过头。看着她，我心里万分悲切。我种的因，为何要他人来承担后果。
　　“娘娘！”我直直跪下，我要赌一把，就赌那块白玉的秘密，“你既然屏退众人，说明你并没想要让我的身世公之于众，不如……”
　　“聪明！因为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淑妃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一番，假意扶起我，“你也贵为公主，不必行如此大礼。”
　　我拂开她的手臂，冷笑道：“交易好说，不过先放了她们！”
　　淑妃想了想，“好！”
　　“那……”
　　“来人，带温氏出宫！”
　　“慢着，请娘娘宣内务府的清涟带福婶出宫，如何？”淑妃娘娘不足惧，但是她身后的安家可不好说。清涟跟我交好，总有一天会被我连累，现在只有她们都离开皇宫，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可以！”淑妃娘娘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清涟被宣进裕华宫，不知状况的她却表现得及其平静。
　　“姐姐！”我拉过她的手。
　　“妹妹有什么吩咐？”
　　“答应我，带福婶她们离开，走的越远越好。”我乞求她。
　　“好。”清涟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离开的那刻，清涟突然回头，怔怔说道：“妹妹，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