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五律》煦风朝月

12、情到深时方觉醒 他给了我一

　　我的心渐渐被他温暖的气息融化，融化进这无穷的月色中。他给了我一生一世的诺言，我已经无处可逃。
　　“容儿，我会尽我一辈子去爱你！相信我！”
　　“好……”
　　我们微笑着对视，世间的一切仿若与我们无关，我们的眼中只剩下对方。
　　“哟，我当谁敢在这宫里如此大胆——”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原来是大皇子啊！”
　　风息影，是风皇朝的大皇子。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息影见过淑妃娘娘！”他弯腰作揖。
　　我怔怔地站着，有如石化。连安云山都对他如此恭敬，又能深夜在这皇宫走动的人，我怎么就没想过他的身份？
　　风皇朝的大皇子，呵，真是孽缘啊！脑海深处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大哥，她……”淑妃身边站着一个少年，鄙夷地瞧着我。他年纪与我相仿，脸上的表情却是超过他年纪的老成。
　　“大皇子私自离席，却与一个不明身份的宫女一起——卿卿我我，成何体统？”淑妃眼神一凌。
　　“大哥表面正经，没想到却是……”
　　“彰儿，休得胡言！”淑妃假意嗔怪，那一双凤眼却瞟向我。
　　“哼！”那个少年不满的甩甩袖子，转过身去。那声音似乎听着耳熟，我思索，莫非他就是那日……
　　“大胆奴婢，还不跪下！”淑妃一声暴喝，我被两个力大的嬷嬷死死按倒在地。
　　“你们！”风息影怒不可遏。
　　“这后宫的宫女，大皇子就无权干涉了吧？”淑妃面露阴鹜，却咯咯地笑着：“时候也不早了，大皇子且早点歇着，要是这事让陛下知道……”
　　“大哥，要是父皇知道了，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是么？”风息影脸色蓦地一沉，“我想娘娘您说的话，父皇也未必尽信吧？”
　　淑妃有些畏惧，“好歹我也是你的……”
　　“我的什么？你以为你够资格？”
　　淑妃面如猪肝，咬咬牙，强忍住怒气：“就算是世子，也该……”
　　“不必多言！我本想给你面子，看来你也不愿接受！”风息影打横抱起我，扬长而去。
　　我心乱如麻，自打知道风息影的身份，我仿佛生生地被人抽去了三魂七魄一般。淑妃对我的责骂，甚至被他抱起，我都有如未知。
　　行至不远，侍剑追上来，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他便更为用力地抱住我，向着未知的宫殿走去。
　　“容儿……”他温柔地将我放在榻上，“你怪我么？”
　　我不支声。
　　“不管如何，请你相信我！”他紧紧捏住我的双手。好疼，更疼的却是我的心。
　　我爱上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爱的人。
　　一滴清泪跌落，碎了满地。
　　“世子，德妃娘娘……”
　　“容儿，我去去就来！”他依依不舍地离开，阖上门。月光被挡在了门外，亦将我的心牢牢挡住。
　　是夜，我的梦境真实的可怕。

　　‘朝月，到母妃这边来！’眼前的女人面容绝色，温柔地看着我，然而还是未能掩去一丝悲切。
　　‘是，母妃！’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今日可把功课做好了？’
　　‘母妃，今日我将《诗经·国风·秦风》熟记了。’
　　‘嗯，那背来听听。’她拍拍我的脑袋，充满了母爱。
　　‘不！’我摇摇脑袋。
　　‘那……’她有些疑惑。
　　‘我要用唱的！’我抚上琴弦，狡黠地笑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落英树下，女孩银铃般的歌声响彻天际。
　　“母妃！”我呢喃着，重温那温馨的时刻。

　　‘皇爷爷，’我小心翼翼地跪在大殿下，‘朝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朝月呀，快过来，跪着爷爷心疼！’龙椅上那老人慈祥地看着我。
　　‘哎，朝月都已经九岁了，’老人用他粗糙的手摸着我的小脸，‘长的真像……真像……煌儿……’
　　‘父皇，世子——他在天之灵，定会感谢您对我们的养育之恩！’母妃悲伤之情难以言喻。
　　‘佳莹，苦了你了。煌儿去得早——就留下你们孤儿寡母。’
　　‘皇爷爷、母妃，你们都别伤心了。看看朝月的寿礼，如何？’
　　‘我们的小朝月，就是鬼点子多！’老人掩去悲伤。
　　我调皮地眨眨眼睛，立即从身后掏出早准备好的对联。
　　‘梅竹平安春意满，椿萱昌茂寿源长’
　　‘好字！好字！’老人啧啧称赞：‘朝月的字自成一家，来日定将超越惊云啊！’
　　‘皇爷爷过奖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惊云姑姑才貌无双，我怎敢与她相比。’
　　‘我们的小朝月可是独一无二的！’老人说着将一枚白玉佩系在我的胸前。
　　‘父皇，这……’母妃惊恐地看着白玉。
　　‘这本该属于煌儿……’
　　胸前白玉仿佛与梦境相连，暖流一波一波地氲散开来，使我越来越感觉不安。

　　‘母妃，为何今儿宫里到处都是红彤彤的？’我不解地歪着脑袋。
　　‘惊云公主要出嫁了。’母妃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悦之意。
　　‘什么是出嫁呢？’
　　‘出嫁就是要离开这里——跟别人生活在一起。’
　　‘那——姑姑还会快乐么？’我嘟着嘴。
　　‘这个……如果像娘嫁给你父亲，那就是幸福！’母妃沉浸在回忆中，甚至忘记了使用尊称。
　　‘母妃，我想去与姑姑道别！’我扯扯母妃的衣袖，撒娇道。
　　‘去吧！这一别也不知何时能见了。’

　　‘姑姑！’我跑进探云宫的大门，却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五体投地。
　　‘朝月，你老大不小了，还这么莽撞！’一袭红衣的惊云公主扶起我，仔细地帮我掸去身上的尘埃。
　　‘姑姑，你的衣服真好看！’我看着她身上鲜红的嫁衣出神，金片点缀的头饰，衣裙上绣着彩凤，栩栩如生。
　　‘是么？’
　　‘是！’我真诚地点点头。
　　‘等我们的小朝月长大，就会穿上全世界最漂亮的嫁衣！’
　　‘嗯，皇爷爷一定会满足我的！’我幸福地畅想着，‘只是——姑姑要离开了，以后谁来教朝月练字呢？’
　　‘姑姑能教的都已经教了，以后朝月要靠自己了！’
　　‘可是我想见姑姑了怎么办？’我不屈不饶地问着。
　　‘姑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惊云公主眼神黯淡下来，悲伤之情浮现在脸上。
　　‘姑姑，你不能不去么？’
　　‘我是公主，在享尽人间之福的同时，也必须承担作为皇家人的责任啊！’惊云公主淡淡地笑着。
　　‘姑姑……’
　　‘我们的小朝月，以后定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惊云公主抚着我的头发，‘皇兄若有灵，他会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