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轮回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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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讲究主次分明，你气喘吁吁到达会所是终于得以缓口气，直接坐在离主座最远、离门最近的地方。
和记忆中倒无太大差别。
第一眼见到时，你并不想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因为这只是表面能看到的东西。室内美轮美奂，精妙绝伦的雕刻摆在两旁，墙面及天花板上有着笔精墨妙的画作，每一幅画都巧夺天工，展示那个时代的人文故事。又用了暖色调的灯光，若是初入此地，容易产生回到过去的错觉。
但五条悟可以说是把你“拖”到了仅次于主座的位置——属于五条家嫡子、继承人的席位。
他旁若无人的拉着你一同就坐，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屋内瞬间寂静，随后议论蜂起。
作为最晚到的两个人，投来的视线带着惊讶、探究、锐利，好的不好的看热闹的，甚至连主座上的人都朝你们这里看来。
你仿佛被人群包围指指点点，喘不上气，无法辩驳。
你以为你在五条家如鱼得水，虽也确实如此，毕竟追随五条悟的咒术师对你没有异议，更不论放权后的旁支了。
从前五条悟是你的恋人你的丈夫，你能够做到不在意旁人如何想如何说，因为你知道五条悟在你身旁。
可是现在——
你只是一个外人，无名无姓。
放于大腿处的手攥紧，迫切想找个借口离去。
可你理亏在先，出尔反尔不是你的作风，你强行安慰自己，下一次的话无论如何也要保持距离。
手背突然被男性的手覆上，身旁的五条悟抓住你的手握了握，拇指搭在你的手腕侧，食指划过你的腕骨处，稍有暧昧之感。
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室温过低带来的寒意。
“——好冷！”五条悟朝你看来，“脸色不太好。冷气好像也没有很夸张吧？”说着，又自然地握紧了你的手，似乎要确认你的体温。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体寒。”你生怕自己产生眷恋，赶忙抽回了手，“五条你没有这种烦恼真让人羡慕呢。”
“嗯因为我是最强嘛。”五条悟敷衍地夸着自己，而后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颚，姿势慵懒随意，“没想到还能到这个地步啊。”
“什么？”你没听清他的后半句。
“没什么。”他看着前边已全部坐满的位置，“小希会经常参加这种宴会吗？”
你想了想，“也没有到达经常这种程度吧。只有前期要了解大家才比较频繁，到后来只有重大节日才和……你一起。”
“お，那，那些老家伙呢？看，就那几个，”五条悟现在露着他蓝色的眼眸，目光扫过离你们不远的席位，扬了扬下巴，“仗着与家主同辈对人颐指气使。讨厌又恶心的大人，不好应付吧？”
“……”
谈话间，五条悟说的那几位毫无自知地剜了你一眼，你则回以一笑，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不过他们从心里畏惧着五条悟，忠于五条家，虽然迂腐却也为家族鞠躬尽瘁。
你摇摇头说，“你当上家主后，家族的所有权力都到了你手里。所以，我反而意外轻松呢。”
“えっ？真的假的？全部？我？一个人处理？！”五条悟一脸“怎么会这样”颇受打击地指着自己，“听起来就很不妙啊。”
“起码现在听起来是这样了呢，五条同学。”你无情地说着，但随后又安慰道，“不过以后你会有很多追随者，可以安心去做想做的事情。”
“那你呢？”
“我？”你以为他问的是你想做什么。“得先努力把欠你的钱还清。这段时间过后应该考虑换个工作了，不然可能到死都还不起。”
“……”五条悟的睫毛随着垂眼的动作轻颤，沉默片刻，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他眼中的倦意更浓了。
他兴致缺缺，语调平淡，“好枯燥的计划。所以呢？原来是什么？原来你在做什么工作？”
趁着你们闲聊的功夫，家宴已经开始了。
你望着不远处端着菜而来的家仆，回忆起了在五条家的十年，开玩笑地说道，“非要说工作的话，就是家仆变成家主夫人吧？先是跟着满世界出任务，后来是处理事务和监视咒术界。”
“‘家仆’……？你——”
“因为我不能回高专上课，要说被收留也没问题。想起来反而增加了很多实战经验。”恰好菜全部送上，本就是闲聊，加上五条悟看起来意兴索然，你干脆转移话题，“你让他们特意做的吗？基本都不是传统的食物。”
“这样才叫好吃的嘛，而且传统菜显得我好没诚意。尝尝吧～五条悟的秘密配方。”提到这里，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往你碗里夹东西，还特地和你强调：“这可是毕生心血！”
如果有机会重来，你一定不会转移话题。看着被夹了满碗的你想。
五条悟这个人非常健谈，几乎没有他接不上的话题，甚至还能再找好多话题跟你聊，虽然别人（尤其是七海建人）都不太想和五条悟聊天，但每次都会很奇妙的被他带着跑。
不过你一直很喜欢和五条悟聊天。
说不上来为什么，你大概是想看着他说话时脸上的表情，然后借机偷看他完美诱人的唇，记住他面部的所有细节和颜色。
你和他从高专生活聊到讨厌的禅院家，最后话题远到不着边际聊得还算愉快——忽略他毫无自觉的一些傲慢的话。
直到你意识到自己已机械性地吃下了好多东西、又看到五条悟时不时给你夹的菜，突然，
胃部装满的感觉清晰了起来。
“……等等。”你赶紧按住五条悟的手，咬着筷子含糊不清说着。
这种场合将送入嘴里的食物吐出来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你强迫自己咽下，但最后还是——
你将筷子啪地放在桌上，弯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因为克制声音，眼中都泛出了泪。
你头一次知道，原来吃太饱是这么难受。
这么想着，加上怎么也咽不下的食物，你又想吐了。
“吐出来。”左侧的五条悟揽住你的肩膀，他低下头，将左手伸在你面前。
这种你自己做都会嫌弃的事情……
你微微别开头当作没听到，深呼吸着努力缓解胃部的不适。
见你抗拒，五条悟反而更加坚持，甚至拉开你的手，不容拒绝地说，“小希也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吧？”
*
你一直觉得五条悟的手，并不是用来做那些杂事的。
该是用来发动术式、拯救弱者的手，此刻竟——
但你也害怕流言蜚语会令你无法脱身，于是你闭上眼睛，甚至忘了你本可自己来。
“食量好小。”五条悟随手处理掉，似乎毫不介意，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用桌旁的热毛巾擦了下手。“等下就吃不到我的珍藏甜品了，真可惜。”
“你……”为什么不用无下限？
你看着五条悟的左手，他正悠哉地将你的碗执在手中。你没有问出，改口道，“虽然说不要浪费，但这样是不是——”
“初次见面。”有个声音说道，“在这里见到生面孔，是悟的朋友吧？特意前来打扰，希望不要介意。”
你收回了视线，正襟危坐。“初次见面，我是……”你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突然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做自我介绍，仔细看去，他眼底有着对你的轻蔑。
面前的人看起来比五条悟稍微年长，有着一头利落的黑发，眼角微微上挑带着温情，唇角勾起的笑很浅，长相并不算突出，但身上的古典气质令人无法忽视。
是五条悟的某位堂兄。
“来者即是客。请允许我为您斟酒。”
说是为你斟酒，可当他拿起铫子时却敷衍无比，瓶口挨着你的酒杯不说，还溢到了桌子上，然后看似诚意地与你道歉，“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我会自罚以表歉意。”
你觉得你开始讨厌世家细化到每个动作的礼仪，他们总是喜欢通过这些来表达对人的轻视。若是不了解内情之人，甚至还会对他感恩戴德。
惺惺作态，虚伪无礼。
你又好气又好笑，正考虑着拿酒泼他可不可以时，推向你的酒杯就被五条悟拿走。
“你，是谁来着？”五条悟四指指尖搭着酒杯，在手中把玩打量，然后并不算轻地放到了桌上，与那位堂兄对视，“完全没印象啊。所以，你有资格和我敬酒吗？”
五条悟十八岁时开始有所转变，锋芒不再锐利得割人，更没有原来目中无人看谁都是垃圾的不可一世，脾气好像也有所收敛。
但当他微眯着眼眸，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那位庶子，你感受到了他的冷意、怒火，唯独没有他遮掩不住的高傲。
那位庶子连名字都没能报出，只赔笑地自己喝了一杯，而后仓皇离去。
他的眼中有不甘。
你果然没有记错，他就是五条悟继承家主后选择脱离五条家的那人。
你突然感到有些疲惫，最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压得你喘不过气。
“我离去一下。”你说，没有等五条悟回答。
*
你从洗手间出来后并不着急回去，而是去到了距离会所不太远的一个茶亭，四面敞开式的茶亭，外边绿树成荫，从茶亭朝北的中轴线可以视线无遮挡地穿过植被，隔着湖区直望会所。
小径蜿蜒通幽，潺潺流水相伴夏日蝉鸣，成了你现在放松的好地方。
烈日炎炎，温度灼人，一路上被天气闷得干呕数次，此处反而凉爽舒适，与冷气的寒冷截然相反，胃胀感也减轻了不少。
但不得不说五条悟在吃这方面颇有天赋，只是按照食谱也味道不错，不过如果是五条悟本人做的话会更好吃。
正想着，一段完全陌生的回忆浮现。
那是一名黑发少女，模样模糊，她身穿高专制服站在谁的身后，掌心握着黑球，黑球的中心似乎闪着暗光，肮脏浑浊。
只觉得头晕脑胀，随后周围的鸟语花香变成了残垣断壁，你低下头，发现那黑球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你的手中。
不，应该说，你变成了那名少女。
干净的和服变成了沾着灰的制服，散下的头发也不是你的卷发，直又稍有些毛糙。
前面背对着你的人似乎在探着什么，你想张口询问，却突然发现身体不受你的控制。
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强烈的情绪，悲痛欲绝到连泪水都无法表达。
然后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吞下了那颗珠子，口腔、舌头、咽喉、食道……
该如何形容那种味道？
找不到能够表意的词。
只觉得神经中枢都在抗拒，味蕾在哀嚎，“你”违背着所有，强行吞咽了下去。
“你”痛苦弯下腰，捂住嘴不让自己干呕出声。
恶心感扭曲了的世界，看不清那个被对你的少年，听不见任何声响，直到一只手拍上你的后背，一切才恢复了正常。
鸟鸣啾啾，虫鸣吱吱，由人工构建出的一小片天地苍翠欲滴，自然和谐。
你同那名少女一样干呕不止，舌头仍记得那个珠子划过时的味道，你的心还残留着那个莫名的悲怆。
你弓着身子，捂住嘴巴，看着地面愣愣地说，“……好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的五条悟问，“……还好吗？”
“我不知道。”你如实说，仍缓不过来。
被搂在他怀中时，男性的体温将你包裹，是你已不奢望的温暖。
“五条悟暂时免费借给你。”他说，“就把他当成垃圾桶，想说什么都可以哦。”
触手可及的人。
就在你面前。
*
“不过……，你是不是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轮回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