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轮回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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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你们没有四目相对，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睛被墨镜遮挡。
“很失礼的行为嘛，虽然对你怎么来没太大兴趣，但初次见面的印象就已经很不好了呀。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位——”面前的他将有人闯入自己的房子半是当成有趣的事情，半是毫不在意地将衣柜门拉开，完全没有防备的姿态。但突然，他压低头部露出眼睛打量你，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改变。
“おや，居然是咒灵。这可不妙啊。”
你了解五条悟，一旦他对着陌生人正经起来，那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啊！”
布料擦过你的肌肤，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转，被咒术狠狠打击的剧痛，你趴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之前还相拥入眠，转眼就是无情的攻击，脑子无法平静，更难使出咒力反抗。
不过基本可以肯定，这个五条悟并非你认识的。
这是……穿越了？
一尘不染的鞋出现在你的视线。
这个五条悟对你的敌意大得奇怪。
虚握右手，能清晰感受到新戒指的存在，当他掐着你上下颚连接处被迫抬头时，求生欲让你开口说话，“五条……我没有，恶意……”
“……没有？”惊讶之余，五条悟想了想，“可惜，这个说法太老套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机会，只要告诉我你的目的。很简单的，来吧，告诉我。”
你自然无法回答，但同时也茅塞顿开。
这个五条悟，虽然很荒唐，但结合衣柜里的衣服——
高、专、五、条、悟！
“……”
虽然和五条悟相处许久，你还是觉得毕业前的他最难搞。
要不还是直接把你祓除吧！
“嗯？没有思想吗？明明还是个人型……那些老家伙也太恶了。”五条悟一脸不满，而后放开了你开始沉思，“我看起来像来者不拒吗？”
“没有上司，更没有勾结。……さと……五条悟，对吧？这只是个意外。”他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行为，也正好给你瞎编的机会。
你磕磕绊绊地解释，“对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要向你道歉，我——”
“Stop。”五条悟突然打断了你。
他蹲下身凑近你，脸与脸近在咫尺，你愣神的时候他已经执起你的项链端详起来，“悟和有希……20090422……时间吗？那么，现在是2008年5月8日的话……真的假的……”
“——”
听着五条悟念出戒指内侧刻的字，还有他的自言自语，你一个头三个大。
但幸得五条悟言传身教，解释信手拈来，“不是的。我们咒灵有自己的计时方式，而且这个‘悟’只是恰好同名。”
见他似乎在试戴你的那枚戒指，尽管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疼痛，但你总算镇定下来，垂下了眼眸。
这个不认识你的五条悟，对于婚姻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感到不可置信，或者，往你最不愿意的方向推断，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甚至是——
“——我的字迹。咒灵真不适合说谎啊，所以呢，真的会结婚吗？就在……”五条悟掰手指算着，“一年不到？啊，好快。”
这副表情……
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是抗拒吧？”前辈的声音唤回了你的神魂。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
“……什么？”
“我听说了，有希是想辞职吧？但是被拒绝了，还把你分配到了四年级。啊，说实话，这太让人抗拒了，”身旁的前辈为你斟酒，感慨道，“四年级啊……那边总是很难带，每次任务又难又吓人，都要集中万——分精神。那些前辈就是这么被折磨得苍老好几岁。”
醉意让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模糊起来，前辈的声音你接收得断断续续，你本就紧绷的神经倏然断了。
脑中的两段回忆闪现交叉，你好像明白了一切。
一段是从前你的某个生日，结婚多年的你问出了五条悟曾避而不谈的事。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今天不可以对寿星说谎呢。”你说。
“我唯一的好朋友。”
“えい？什么意思？”你不明所以。
五条悟的侧脸线条在烛光下变得柔和而模糊。“他拜托过我，稍微照顾你。”】
另一段则是一个礼拜前，你同五条悟外出任务的场景。
【“辅助监督？”
“有希？小希？”
“老师！”
降下的车窗传来少年拔高的声音，一只手在眼前晃动，你猛地回神，“啊，在。”
“……你在占我便宜吧？绝对是吧？”少年眉毛微挑，又敲了敲你的车门，“走了。记得帐。不然可要承受夜蛾老师的怒火啦。”
目送五条悟走入建筑，放下帐后你站在门口处等待，入夏后气温开始攀升，辅助监督工作要求的西装令人感到闷热，你将外套脱下抱在手臂，等待五条悟出来。
简讯都还没看完，你就被脸颊贴上的冰凉弄得一惊，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只有肩膀压下的力道让你了然。
“给。”五条悟本人实则站在另一边，一手搭着你的肩膀将罐装可乐给你，恶作剧成功让他心情愉悦不少。“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更快？”
捂着被冰得发麻的脸颊，余光瞥见被毁掉的楼层，你决定口头上回敬一下，“五条同学，希望下次你衡量自己的时候，是根据建筑完好程度，而不是时间。”
听闻你被分配到高专四年级，大家纷纷对你流出了同情的目光，连一同考入的同事都对你表达了敬意。但后来你仔细想了想，也许他们想表达的是“和五条悟共事真是辛苦了”。
你想，你应该感谢以前五条悟让你当“家仆”，提前习惯了这种又累又无奈又气人的工作。
“不要。”他果断道，带着不屑。
五条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你倒是没指望他能考虑一下学校经济，想了想，还是将可乐扔回他手上。
“？”
“送给你。不过，我想问五条你一个问题，如果方便的话。”
“拿我送给你的东西送给我……”五条悟不太满意地拉开拉环，虽然车上的冷气还没全部散去，但多少被高中年纪的男生带进了热意，他仰头喝着可乐，并没有反对。
“都是假设哦？是我最近遇到的事情。”你决定委婉一点，“假设你有个最好的朋友。他死前拜托你一个事情，但如果要完成这个事情对你来说有点困难，甚至可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和咒术界什么的没关系，就是类似于去和不喜欢的人相处。你会做吗？”
“……。”手中的可乐罐被捏扁，他突然转头看向你，车内气氛差到了极点。
“我……”你突然想以前五条悟的避而不谈、还有让你感到莫名悲伤的话。
你非常后悔。“抱歉，我只是——”
“用‘他’这个人称还真微妙啊……不会是我死了吧？”五条悟一如往常，似乎刚刚的恐怖气场是个错觉。“但不管怎么说，会。毕竟深究下去只是微不足道的损失，好朋友的遗愿虽然麻烦，但也会想帮忙实现吧。——我的答案。”】
回忆如同潮水，波涛汹涌，你连一块浮木都无处可寻，只能任由自己溺毙其中。
恋爱到结婚，你所想象的甜蜜幸福，原来是出于好朋友的拜托吗？
尽管你对那位好朋友并无印象，但或多或少猜出了些许。你丢失的记忆和那位好朋友有关，而那个人已不在人世。
手上和脖子上的戒指无时无刻让你想念着五条悟，可现实又将你分裂成了两个，一半是愿意继续沉浸在自我欺骗中，另一半是想要接受现实。
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十三年的时间漫长又短暂，你根本无法做出抉择。
“有、有希？怎么了？”另一旁的女人惊慌失措地拿出纸递给你，平日里她和你关系最好，瞧见你如此无声流泪，搂着你为你遮挡异样，和在座的同事示意你喝醉了要带你去厕所。
“有希，别忍着了。”
“……谢谢。”你双手撑在盥洗台，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只是前不久失恋了，稍微有点……”
“有希。”同事一脸严肃地扳过你的肩膀，两人面对面，“你的条件并不差，知道吗？”
不要在不知道别人的经历就出言安慰，同事一直都清楚这点，她没有过多的劝你忘掉那个男人，她只告诉你你并不差，无言地陪伴才是最正确的安慰。
回去后你一边听着大家的对话，一边喝着酒，很快就彻底醉了，完全断片。
*
家入硝子曾和你说，你喝醉后非常老实，就是有点粘人。
但是，这个“有点”未免也——
“お、は、よう～”
早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元气满满的打招呼让你整个人都当机了。
“……？！”入眼就是五条悟气定神闲的脸，随后又见到他唇部和嘴角迷之红色，沉默了许久，捂住嘴巴说道，“……悟？”
“悟？”他重复着，随即肯定道，“是我哦，不过，这么叫我……倒是让人意外啊，是因为昨晚吗？”
失望夹杂着微妙的庆幸，你努力让自己清醒，找到了他话中的重点，“昨晚？昨晚……怎么了？”
“哎，有希，翻脸不认人，这不是什么好行为。”他压住你捂嘴的手防止你打断，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昨天晚上，小希喝醉以后可是我把你带回来的——好可怕（的眼神），只是出于好心——重点来了，回来之后抓着我不放，不然就要领域展开。你是特级咒灵对吧？在这里展开领域，那些老家伙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你难以接受地用眼神询问他的嘴巴又是怎么回事。
“啊，果然。很过分呢。”五条悟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控诉道，“抓着不让我离开，又趁我睡着吻我，醒来就翻脸不认。有没有人告诉你五条悟生气起来超——可怕？”
“……”
“不害怕啊……”五条悟有些失望。
“我说，小希，我们之间是不是没有秘密～那个‘我’什么都和你都讲了吧？”
“……”
发生了这种事他也完全不会尴尬，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不为所动、无所谓的表现，更是令人难过。
明明昨天还决心和他保持点距离，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牵扯你的心。
你佯装镇定将五条悟的手拉开后，翻了个身背对他，实则正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别的不提，亲了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什么的，不记得就等于没发生过……才怪！
你捂着嘴，从脸颊到耳尖滚烫得吓人。
借用了浴室，你感慨这里什么都有之余，五条悟已经走进来和你并肩刷牙，你和他不论从体型还是身高都差了一大截，高大的身躯在一旁非常有压迫感，于是你往旁边稍稍挪了位置，也顺便让他对着镜子打理头发。
“提问！”他就着满嘴泡沫说道。
你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希和我什么是时候认识的？”
“你不知道吗？”你闭上眼睛，“我是五条家从小内定给你的妻子。”
“等——小希说的不对吧？”五条悟非常震惊地说。不知道他口中的牙膏是否安好。“我内定的妻子，不是禅院家的大小姐吗？”
你也同样震惊地转头，睁开眼睛看向他。
为了洗漱而摘下眼罩，五条悟眼中的洋洋得意和脸上放大的笑容，让你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你……”
五条悟察觉到你看过来后，装成什么也没发生，格外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沾水的食指搓着唇上和唇边的口红痕迹。
你羞赧又感到罪恶，奇怪的感觉让你赶忙别开视线。
“不可以恶人先告状哦。是小希先骗人的吧？他没有告诉过你，你不适合撒谎吗？”
你叹了口气，只得实话实说，“我们是高专同学。”
没等到下文的五条悟纳闷，“没了？”
“没了。”
捧水洗了把脸清醒后，你走出浴室，五条悟跟在你身后追问，难得用上了敬语。“不说说恋爱和结婚史吗？今天没有任务诶，请给我讲讲我们的故事吧。”
“拒绝。”你头也不回，想要赶紧从这里离开，否则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他被你印上口红的唇。“而且不是‘我们’……”
“这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五条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轮回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