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轮回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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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2月8日。
五条家内部异常冷清。
这是你从藏书阁醒来后观察到的奇怪情况。
“有希姐小姐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一只手横入你的视线，将陶瓷杯轻放在你的面前，一时拉近的距离带来对方身上的气味，陌生但并不反感。
你指尖搭上瓷杯试探温度，而后两手握住杯身汲取温度。
你轻声道谢，桌上小碟空去，装盛好的米饭却丝毫未动，男人略微挑眉，有些意外，“是米饭不合胃口吗？”
“嗯……没有。只是还不太舒服。”面对素未谋面之人的好意，你局促不安，于是转移话题，“您刚才说可以好好休息是……？”
“因为家主带五条少爷去海外了。不少人随行。”男人手拿筷子，朝你微笑解释，“太郎先生、也就是我的父亲，早些时候也一起离开了。所以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们这些无关要紧之辈。”
你身体重心向后，稍微松懈了姿态，内心不知该作何感想。只干巴巴地说，“啊，那真是太好了呢。”
你搓着双臂，在寒冷的冬季里呼出一口白气，分不清是昨日残余的疼痛还是天气的原因。
……
之后几日的某天，当你站在梯子上踮起脚尖准备取下一本破旧又薄得不像话的册子时，你突然见到了离去多日的五条悟。
指尖擦过书脊，朝下方的他看去，彼此对视却无言。
“欢迎回来。”
最后，你说。
欢迎回来，悟。
这句话你说了无数次，你总在等着他。
*
2001年5月5日。
嫩绿的菖蒲叶上还有晶莹的水珠，有的随你动作顺着叶片从叶尖滴落，天还未亮，开始进入夏季的清晨温度舒适，在这里住习惯后你开始换上浴衣，轻装出行，甚至没人会贸然打扰的院子让你大胆地用起咒力。
将菖蒲叶置于屋顶的边缘，固定好后手中还余一束，所处的高度在你回身时能将五条家的景色看得更清楚，特别是远处挂起的鲤鱼旗，色彩鲜艳，随风飘扬，节日的氛围从这日的刚开头就十分浓郁。
你估计熬夜玩PS2的五条悟一时半会不会醒来，将最后一束菖蒲摆在了居所门上，你干劲十足地将送来的盆栽一盆盆摆放在廊道，心情不错地哼着歌，用附赠的小花洒给这些小植物浇水。
其实当五条家主母的时候，留在五条家时间增多，于是心血来潮学习茶道、花道和香道，但可能碍于你的身份，你的老师们虽是大家族出身，却对你毕恭毕敬的，让你想念起能用拳头“教育”所有学生的夜蛾正道了。
后来听了你的感慨，五条悟特别积极，干劲满满，“问我问我～我会啊。”
可惜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甚至觉得也许到普通人的退休年龄，他都还是007的社畜。
毕竟咒术界可没有退休这个说法，想想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一大把年纪都还在给高层跑腿。
校长。
浇水的手一顿。
“……好早。”
拉开障子的五条悟打着哈欠睡眼惺忪，路过你时停下脚步，像是迟疑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这些是什么？”
“菖蒲嘛，今天是五月五啦。”你拨弄着其中一盆的叶子，没有回头看他，“还有给你的儿童节礼物哦。”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他闷闷的，听起来有点不快。
“青春可是很宝贵的。”调整好状态，你起身站在他面前伸出手，随着身高被他超越，你不再是能趁他不备随心所欲的人了。“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习惯缠上绷带后，你大多只能靠直觉猜测他的目光，也许是伸出手的动作有些大，你能肯定他盯着你的掌心几秒，但依旧没有回应。
真可惜。你叹惋，果然没有机会再看到小五条悟的可爱了。
等他十二岁生日过完，脱离了儿童人群变成青少年后，他只会和你熟悉的高专五条悟越来越像，即使他对性别概念还是模糊，但你能分得异常清楚。
毕竟是你实实在在暗恋过的少年。
……
你准备的礼物，是你能买到目前市面上所有PS的游戏光碟，说起这些东西，最开始你还是周末和夏油杰一起玩的，上高专后的周末你经常和他在出租房里打游戏，你过不了的地方总是由夏油杰帮你通过，有时候夏油杰中途停下出门买东西你就接替他，不过往常他选的最高难度，他回来后也许你还卡在他走前的那个地方。
“卡关了吗？”夏油杰接过手柄，无奈地表示，“看来不能每次都帮你啊。”
“反正有杰在呀。”你不以为意笑着回答，“杰帮我就好啦，这样也会通关的。”
你不愿继续回想，因为现实总是残酷的。
“给，全在这里了。”放下光碟后你把手边的另一个纸袋子，把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后还确认了有无遗漏，厚实的布展开抚平后你向他展示，“压轴礼物，无聊特供！”
“只有你才会无聊吧。”你面前的小五条悟毫不留情，“说是送，不如说想找人和你一起玩。”连疑问句都不用了。
“不……倒也没有。”你真情实感替他的忙碌发出感叹，折飞行棋布的手都慢下来。“五条家的咒术啊，又是数学又是物理的。还有体术要练习，以前我在高专最害怕这个了。”
你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远了，赶忙拉回话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下次带给你。”
至于飞行棋，太郎先生和你年纪相差有些大，但却你在五条家为数不多的朋友，虽然说是长辈，但很平易近人又非常潮流，心态甚至比他的儿子都要年轻。你觉得你们还能在飞行棋上切磋一番，这完全不愁。
正准备将飞行棋布收回，五条悟突然拿走了纸袋子随意对折放到了身后。“今天放假，勉为其难吧。”
结果就是，半钟头后五条悟粗暴地拉下他缠在脸上的绷带，头回表情管理失败地将所有不满暴露在脸上。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再三强调，“六眼、这是六眼。不是装饰品。我看到用咒力了。”
“没有，是你的六眼出问题了。”你说得一本正经，实际想逗他玩，毕竟以前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输了好多盘。你开始耍赖，没有压力的对他睁眼说瞎话，“五条少爷昨天没睡好吧？这个年纪睡眠最重要哦，否则不仅会长不高，还会像这样出现错觉。”
其实你只是好奇以前五条悟说的用咒力微调骰子是否可行。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胡乱将绷带重新缠上，十一岁的年纪沉不住气，手上的动作用力，好似在无声表达对你说瞎话的气闷。
你想了想，觉得小五条悟确实挺可爱的。
如果是高专前期的五条悟，肯定会直接借用你的话反过来嘲讽你，如果不可行说不定会直接找你打一架，高专后期的话他发生了变化，开始学会撒娇了，说不定会直接顺着你的话让你心软，最后你不知不觉做了好多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五条悟就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目中无人、高傲自我，但仍带有孩子的稚气，为人处事简单粗暴但面对某些事情只有空白的理解。
但你不打算再逗他了，凡事都有底线，你也不能一直在边缘疯狂试探。
“抱歉……刚刚确实用了咒力。”你看着他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绕到他身后去为他重新弄好。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表示，这就说明不是很放在心上。你松了口气，还是解释道：
“只是想起来以前有人告诉我可以这么做，所以想试试看。不过不太精进，刚刚其实想甩1的。”
“笨。”他这么评价。
“因为我没有六眼嘛。”
你感觉他诡异地沉默了，于是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你一手拿着绷带的一端不再动作，许久之后，久到你以为他睡着了，正想收尾让他休息，就听见他晦涩地开口：
“但可以使用五条家的咒术。”
你没有回答，只是有条不紊地打着结，直到一切都做完，你才轻声回答，“说的也是呢。”
*
2001年12月7日。
五条悟十二岁了。
今年他厌倦了家族为他办的宴会，原是难得的休息日，他反而叫上术师外出。
而有了术师在他身旁家族倒不会阻止他出门。
当然，他不会和你知会，是以你今天分外清闲。
闲下来后你除了去藏书阁看书外，有时候也会尝试做些小点心，在得知五条悟推掉宴会后，你反而想做个蛋糕给他庆祝。因为想起以前把生活仪式感挂在嘴边、以及对童年缺失照片而感到惋惜的五条悟，你觉得也许可以试试在这里帮他弥补。
夜归时五条家迎接他的动静不小，恰好给了你提前点燃生日蜡烛的机会，在他带着寒气进屋时屋内只有蛋糕上微弱的光芒，你唱着“happy birthday to Gojo Satoru”，一边对他招手。
唱完生日歌后五条悟只是偏头看着你，出门后他取下了遮挡眼睛的物体，眼中有跳跃的火焰，还有你模糊的轮廓，你眨了眨眼睛，对他说：“快许愿吹蜡烛了！每年一次机会难得。”
“……许愿？”他咬着这个词。
“很难对吧？我每次生日也不知道许什么。”你回忆着，记忆中的你总是绞尽脑汁想愿望。“所以我每次都许愿，希望我爱的人能平安健康。”
不过这个愿望最后没能实现。
想到这里，你强迫自己不在深入联想，扯出笑容催促他，“快快，闭上眼睛许完就可以吹蜡烛吃蛋糕。不然蜡滴在蛋糕上就不好吃了。”
五条悟只好闭上眼睛，十二岁的他，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朦胧而安静。
短暂的一秒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室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你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其实也许了个愿。
你希望他能健康平安。
可以的话，也希望他有一天能稍微放松下来。
*
2002年这年，五条悟长期在外，你见到他的次数寥寥无几。
他说要更多的实战以及精进咒术。
生日那天也没有回来，因为他在海外。
*
2003年3月1日
在为他披上羽织时你意识到五条悟比你高出了不少。
去年回来后性格也有了些变化，大概是在外一年接触到的人和事变多，慢慢有了高专被旁人说的“恶劣”的雏形。
不过你也觉得他开朗了不少，比起以前不喜欢表达和冷若冰霜好多了。
你整理好羽织后悄悄比划了一下你们的身高差距。
五条悟今日被母亲叫走，他走后你坐在蒲团上打开了游戏机，但下意识比了一下你们的差距。
虽然体格还没长开，但同他对比起来略显娇小。
想想你们第一次拥抱是在18岁，那时候的五条悟可以将你轻松拥在怀里，28岁就更不用说了，工作外他依旧不忘提升自己，体格比起十八岁更加优秀，身体各处锻炼得异常完美，比起十八岁又长了些。所以他欺负你的时候你更无力反抗，甚至某次恶劣的在你耳边说看你哭他更想欺负，你泪水都委屈地憋在眼眶，红着眼睛抽噎，结果被抱得更紧，差点喘不上气。
你还暗自想过，如果可以一定要回到他小时候欺负回去。
不过五条悟这个人，真的是浑身上下都在犯规。
你哪里舍得欺负他呢，到现在你也没有机会了。
“哎。”你重重地叹了口气。
……
这年五月，你种在院子里的雪割草终于开花了。
距离你播种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悟！快来看！”
你开心得叫着他的名字，他来后甚至激动地拉住他的袖口。
蹲在你身旁的五条悟摸着下巴，观察许久后捧读般的夸奖，“啊，好看。”
比起少年时清而好听，带着些变声期的沙哑，你这才尴尬松开手指，幸好他看起来还没发现。
“种了好多年，终于成功了。”你感慨万千，“我去买盆栽来移植好了。”
“把其他都挖掉不就行了，反正也不和谐。”他在你旁边拨弄其他花的叶子，“很喜欢雪割草？”
“对哦，可能是尝试那么多年有感情了。”想起你和五条悟在种雪割草的各种尝试，不禁弯了眉眼。但随即你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那我真的把别的挖掉了？我还是叫园丁移走吧。这些也挺好看的。”
“无所谓。是你负责种的。”
有了庭院主人的肯定，你找来花匠将其他的花移走，之后一个人用了整个下午将子株种下，期待着来年的开花。
*
2003年12月7日。
不知不觉过去了快六年。
旁人对你跟在五条少爷旁边六年之久感到不可思议，古板守旧的长辈仍带有对你的瞧不起，但实际上五条悟也看不起他们。
“烂橘子。”他冷冷吐出这个语句。也说出了和以后不相同的话，“家族根本不需要他们。”
“如果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再赶出去好了。”你记得当上家主后他曾轻飘飘地在那些人面前说过，面露和蔼亲切的笑容。当时还穿着高专的校服，一手插口袋，歪头打量他们。
“不过以后太忙的话也许还能帮你打理五条家。”你将早餐摆放好，闲聊般随意说着，“就算是你也有分身乏术的时候，继任家主后有人帮忙也不错。”
“烂橘子也是老油条，社交方面很得心应手呢。”
你对同其他两家往来感到疲倦，特别是交恶的禅院家，虽然到五条悟的时候已经有所改善，但明争暗斗着实烦人，特别是有时关于价值连城的咒具归属，禅院家从高专拿走不少五条家的咒具，五条悟也有从禅院家“借”来的咒具，最后难免要一番较量。
在这点上确实是那些长辈们做得更好，一来一往的话总是占据上风，听得你敬佩万分。
“那交给你就好了。”五条悟专心吃着饭，不料语出惊人。
“我、——”你握筷子的手都一颤，“我只是个外人。”
“有什么关系。”他一手撑着下巴，“以后我是家主，交给你也没人敢反对吧。”
“……话是这么说，”你颇为无奈，想打消他这个念头，于是开始分析利害，“但我只是外室所生、被父亲拿捏的棋子而已。你看，虽然我不在乎，但其他人也许会阳奉阴违。而且……我的父亲，”
“父亲”这个词你甚至都不愿意去发音，想到他怀抱不切实际的野心，你叹气和五条悟摊牌，“我的父亲把我接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不能让那种人得偿所愿。”
五条悟悠悠夹起一粒米饭，目光停留在筷子尖不再动作，似乎在等你的下文。
“他对我说，‘接近五条少爷，成为他的侧室’。”你模仿他的语气，那股被金钱冲昏头脑的油腻感令人恶心，你语气又愤恨几分，“他真的太过分了。”
你很少在这个五条悟面前同他说自己的负能量，等意识到你说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无忧无虑的年纪，你不想让这些消极的东西沾染他的耳朵，可见五条悟抬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你，好看的眉头轻微皱了皱，你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很让人误会。
“……但我当然没有这个想法。”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有说服力，磕磕绊绊的，“而且侧室这种东西，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能这么腐朽……你也才十四、总之、他的话我从来没听过。”
“………”
“……”
他沉默着将一粒米就着筷子送入口中，牙齿咬着筷子没有说话，视线也移到了别处，你有些急了，“我真的没——”
“——反正已经内定了。”他无所谓地打断你，笑容异常温柔好看。
“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上过一次当的你自然不信他，“你想说禅院家大小姐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嘁，无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轮回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