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轮回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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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1日。
看着那位高大的术师将门带上后，训练场只剩下你和五条悟二人，你有些分神地想着以前提升体术的惨痛经历，手上机械性地给五条悟递水。
他低垂着眼，白色的睫毛像覆上层冰霜，这个年纪的五条悟对于这种强度的练习还是会紊乱呼吸，随意将毛巾披在身上，他拧开瓶装水大口饮下，气息也逐渐平复下来。
你稍微这么看他一眼，突然觉得五条悟比你想象的还要辛苦。出生于咒术世家，尽管有父母和家族的宠爱，但六眼给予他的是更沉重的命运。
你最近才知道，多用瓶装水是防止居心叵测之人下毒，虽然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但他的“叛逆”总是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然后，你毫无逻辑地伸手捧住他的脸。
并不意外，你被无下限挡住。
突然的靠近弄得他不自在。
“噗、咳咳！”
未咽下的水在这个微弱得不算惊吓中呛了一口，五条少爷非常克制，他偏头扫开你的手，水只是落在了地上。
他擦去唇边的水迹，一脸“你又干什么”的莫名其妙和微愠中，你讪讪地将手缩回来，“抱歉。不过可以稍微解除一下无下限吗？”
“拒绝。”他飞快回答，对原因显然也没任何兴趣，还嫌弃非常地离开了这里。
“真不可爱呢。”你独自被留在训练场，无所谓地将东西收拾完毕，回忆刚刚隔着无限距离的时候，“果然还是不行。”
……
五条悟离开后大半天不见人影，你怕他又自己出门，没想到最后在初次见面的屋内找到了他，天色暗下来，室内仅燃着一只烛火，借着微弱的光芒，发现五条悟不知什么睡着了。
他一手枕在头下，侧躺蜷缩着，呼吸平稳，眉眼稚嫩青涩，但总算放松了许多。
冬日来临后五条悟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出门时虽然不会裹得严严实实，但穿上厚厚的外衣时他觉得格外碍事，多次把衣服脱下给你，慢慢的你发现，快要九岁的小五条悟其实还是怕冷的。
如今在五条家是他能有休息时间的时期，等到十五岁进入高专后他要面对的是时常长时间开启无下限，不断的任务，就算后来领悟反转术式，还是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可以想睡就睡，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耽误事情。
你很难过能真正认识他，既定的命运无法改变，你只能看着他走过你所知道的未来，从骄傲不顾旁人，一步步变成那个总是谈笑风生背负一切的五条悟。
也还有那个你心中一直不愿触及的存在。被自己束缚却仍然温柔的偏执之人，也许他最后选择道路违背了所谓的正确，但他在你的心里始终还是他，用着谦逊自称，有着自己的原则，最后寻找不到方向的善良之人。①
还不如你只是那个看书人，看过他们的人生故事，合起来后又再无联系。
你抱起找到的被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不把五条悟抱走了。
先不说他会不会醒来，以你对小五条悟的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极强，要是他知道自己是被人抱回去睡觉的，说不定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晚安，悟。”
你轻声说道，没能看到背对着你的他，那双睁开的眼睛。
*
1998年12月7日。
这天是五条悟的九岁生日，你从外边悄悄带着礼物盒放到了他的房间。
你其实仔细回忆过，从高专起，五条悟对生日虽算不上热衷，但都会请身边的人大吃一顿，甚至反过来送别人礼物。
美其名曰：感谢大家给他捧场。
当然，对于五条悟这个闻名咒术界的大魔王，大家对他虽然混着喜欢和讨厌两种情绪，但给礼物也绝不吝啬。
在他抱着学生们送的花束，低头看着上边的祝福语露出浅浅的笑容时，你觉得这一定是他最喜欢的礼物。
没了平时的不靠谱和跳脱，他的真实在不经意展现。
你早就知道五条悟在意的并不是礼物本身，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物质上的，送礼物的那个人、或者说是礼物承载的东西，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不过小五条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可看中，加上家族筹备为他筹备了生日宴，今天的你可以说是最自由轻松的人。
“有希小姐，早上好。最近真是勤快啊，今天要看新的一本了吗？”
在你不知道第几次光明正大进出藏书阁后，那里的负责人已经认识你了。
“太郎先生太过夸奖了。”你将从外边带来的日式点心送给他，“这是今天在一家生意非常好的店铺买的，希望您不要客气。”
简单的问候完后负责人开始整理起藏书阁，而你则从最边缘的木梯上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平台，准备在这里度过难得闲下来的一天。
清晨至薄暮，你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小点心充饥，身穿常服的你盘腿而坐，稍微伸个懒腰，你随意探头看去，下边负责人也乐得清闲正在翻阅书籍，似乎察觉到你的目光，和你对视微笑后又重新移到了书本上。
将身边的食品包装袋塞到了口袋，书籍放回原处后你对着负责人轻声道谢，“打扰了，今天十分感谢。”
回去的路上你瞧见被落日余晖镀上层暖橘色的五条悟，他拿着个淡黄色的盒子，举高后眉头微微一皱，似乎生出想处理掉的想法。
你赶紧小步上前夺过他手中的东西抱到怀里。
“诶！别丢别丢——”你没花什么力气就抢了过来，说明他确实有那个想法。
拍了拍礼盒上不存在的灰尘，小心翼翼放到地上，轻拉上边的丝带将盖子打开，“这可是我省吃俭用买的礼物。”
“哈。礼物？”他声音毫无波澜起伏，完全没有孩子的朝气蓬勃，少年老成似的。“我说你，又在搞什么？”
“快来。”你一脸神秘地让他跟着你走，见他不为所动，直接拉上了他的手，“再晚天就要黑了！”
你带着他来到你自认为五条家风景最好的地方，采光良好环境静谧，小湖区周边的植被都是稀有品种，即使在冬季也不会枯萎，色调独具特色，若不是后来五条悟太忙，你都想时不时在这里来个“野餐”。
你好说歹说才让五条悟站在原地别动，从礼物盒中拿出好不容买来的相机，趁着小五条悟不明所以时飞快给他拍了一张照。
可能是对你不再抱有期望，五条悟只是闷闷地吐了口气，眼神无精打采地由你向他展示相机里的他。
“詰まらない（无聊）。”他说，“下次，离我三步开外。”
“真不可爱啊。”这几个月来你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感概，“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高傲又臭屁的小孩？”
见他从手中的相机屏幕抬头瞥了你一眼，你改口给五条少爷顺毛，“不过以后肯定是很受欢迎的。”
不经意和他的冰蓝色的眼睛对视上，你见到了你的模样映在其中，须臾，压抑住想抬手摸他脑袋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也会是最厉害的术师。”最靠谱、最值得信任的、五条悟。
*
1999年5月2日。
跟在你身后的五条悟放缓了脚步。
你察觉到后回头，见到了少年时期的伏黑甚尔。或者说，这个时候应该叫他禅院甚尔。
这是两个彼此由命运牢牢牵扯之人第一次碰面。
“……”
你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指甲嵌入掌心微疼。
明明知晓一切，却无能为力。
钝痛。
*
1999年12月7日。
这一年他长了不少，在同龄人中显眼出众。
当然这些并不是很重要，十岁的五条悟训练强度更大了。
你看着他有时已经到不能撑着开启无下限，想了想，还是冒昧伸手蒙上了他的眼睛。
“再等等，以后就不会这样了。”你没头没尾地说着。
夜幕低垂，不去生日宴会转而死磕术式，结束了一天的练习后，泡完澡出来的五条悟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倦意，这次你拿出了精心挑选并改造过的绷带来到他面前。
他坐起身闭上了眼，还不忘提醒你：
“不许打蝴蝶结。”
你一天烦闷的心情都被他赶走，忍着笑说道，“放心吧。”
为他在缠上绷带遮挡住部分视线，中途你生怕勒得紧让他不适，再多次询问他终于提前打断你，“安静。死不了。”
五条悟总是对累这个感受轻描淡写。
*
2000年3月3日。
五条悟从北海道回来时破天荒带了礼物给你。
“这是什么？”你打开那个精致的小袋子，里边仅有几颗种子，你对花草树木了解不多，这么些年来也就尝试养过一种，于是随口一猜，“难道是雪割草的种子吗？”
“嗯。”他回应，“那边非要塞给我……”
看起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你若有所思，“那我试试好了。”
……
同年五月。
你拿着把找园丁借来的小铲子，蹲在后院的花卉前颇为苦恼。
看起来被精心设计排布的地植，如果铲掉一块会直接破坏整体。
你和五条悟在这点上倒是比较相近的，平时过得随意简单，但偏偏在这种小细节反而比较认真，用强迫症来形容都不为过，只不过你是比较严重的那个。
你大声朝里边问道：
“我能把后院的植物挖掉一点吗？”
“？什么？”五条悟模糊不清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随后窗户被抿子撑起，五条悟象征性地看你。
“后院——植物——我要挖掉——”
他虚捂耳朵，稍微扭曲了五官，但不得不说，完全不影响他的样貌。“好大声。我不聋。”他转身回去，连背影都充满对高音量的排斥。“随便你。”
于是你在五月份将雪割草的种子种下，想试试还未来得及实践的新种法。
*
2000年12月7日。
五条悟十一岁生日。
从五条悟八岁到十一岁，你没想过你不仅能看到他从少年变成青年，还能见证他的成长。
与此同时，你在这里也快十八岁了。
你在这里所谓的父亲开始对他给你的“大计”催促起来，“接回来不是让你混吃等死！那边怎么样了？”
你跪坐在他身前，低着头看着自己养回来的身体，心里觉得讽刺和恶心。但为了之后你自己的计算，你暂时忍耐。“父亲，我明白的。只是凡事讲究循环渐进，不可着急。”
他总算满意地点头，带着满身臭气离开了寺院的小间。
臭气。
比咒灵还要令人作呕的气味。这种人无能贪婪、自私自利、两面三刀、无往不利，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当一位父亲？
回到五条家后，你做的第一件事是直接脱./下衣衫，在温泉中想洗净沾染到的味道。
泡入泉水后你浑身得到了放松，又放空自己将自己扎入水中，任由水吸入鼻腔，最后腾地露出水面难受地喘息咳嗽。
最后指尖来到腰腹的伤痕，慢慢划过，抚过各处明显的小裂痕，指腹所到之处皆是，其实从最开始来到这里就如此，虽再无变化，但你总觉时日不多。
水汽蒙上你的双眼，迷糊间你想起今年给五条悟的礼物忘了放……
……
“你也太弱了吧。”
清醒后你飞快拉下袖子遮住手臂，对于五条悟的嘲讽不以为意。
六眼扫过你手臂时你瑟缩了一下，手停顿了片刻还是决定大大方方拿起毛巾擦拭，一边叹气解释，“其实是低血糖了。你有没有糖果？水蜜桃味的。”说完才意识到眼前的是还不爱甜食的小五条悟。
五条悟倚在墙边，双手环抱一副悠闲自在潇洒，倒是有长大后那个不论身高还是气场都有一米九的影子了。
“差点忘了，”你转移话题，“今年的礼物是——”
说到一半，你脸色突变，世界在你眼中无限放慢，你整个人奋起的动作也格外漫长，看着五条悟渐渐露出的警惕和改变的动作，你和他的距离在缓慢拉近，最后，跟随者屋梁断裂的声音，你将他抱在怀里往边上滚去，只是你极少这么做，最后尴尬地没能将他护在身下。
看着凶神恶煞的来者和出现的咒灵，当武器朝你身上的五条悟扎去时，你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手下意识抬起阻挡了所有攻击，使出咒术将周围不速之客们在某一片范围内被挤压。②
武器落在榻榻米上，男性的惨叫和咒灵的哀嚎编织出刺耳的乐声，在这之中你似乎听到了身体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碎裂声。
疼。
犹如什么在撕扯身体。
冷汗淋漓。
五条悟将你拉起到屋外的时候，五条家的术师陆续经过你们进去查看情况，你耳边只有轰鸣，剧烈的疼痛让你紧紧抓住了身旁五条悟的衣角。
他长高了不少，而你的身高却没有变过，你得以颤抖着借他稍微站住。
当那位高大的术师站在你们身边，在身后的是家中的长辈，他们满脸严肃，你恍然间倒退了一步远离五条悟，后背撞上那位术师，你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受惊般躲得远远的，晃动的世界还能接收到旁人视线中带着的不善，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跌跌撞撞逃走了。
*
抱膝蜷缩在角落，点燃的烛台烛火摇曳，拉开袖子后入眼的是像烙印在肌肤上杂乱枝桠般的痕迹，你庆幸自己没有这种恐惧症，被闷在唇间的声音下一刻因积累到头的疼痛溢出，呼吸微弱而发颤，你将头埋入双臂紧紧抱住。
风呼啸而过，不远处的烛火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哎，这里明明是我的地盘吧。”
意识还算清醒，你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吃个糖吗？”来人自说自话，高大的身形坐下后也衬的你弱小，他俯身拨开你因汗水沾湿而粘在脸上的头发，另一手拿着一颗方形糖，“水蜜桃味的。”
笑容挂在他的嘴边，从容又有少年的朝气不羁。
你这么看着他，渐渐似乎和28岁的那人重叠在一起。
“真狼狈啊。”见你没有反应，他将糖果丢入了自己口中，嘴角的弧度也收了不少，“是因为没有六眼吗？”高深莫测的态度。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你眼中的光熄灭，随后很大方地挪到你身侧，勾住你的肩膀，让你靠着他。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弱者啊。”他夸张地感慨，“麻烦死了。”
你软绵绵地靠着他，能听到他咬碎糖果时咔吧作响的声音。
你没有回这句话。
因为关于弱者的问题，以后该由与他并肩的友人来和他争论，而不是你这无关要紧之人。
但不得不说，他身上的味道缓解了你的大部分疼痛。
晚间万籁俱寂，这个时间的他一定刚结束完训练，泡澡过后发梢微湿，身上还残留药材的气味，四月的风清爽宜人，慢慢的，你的疼痛也消了不少。
他的目光投向室外随风舞动的植物影子，彼时还未像后来健壮结实，当然在术式方面也仍有进步余地，你又看了眼你袖子外难得完好的皮肤，翻动手腕，在腕处青色血管可见的地方，有一道不太起眼的黑色条纹。
你想了想。
“啪。”
终于得偿所愿捧住了他的脸。
他皱起眉头，表情吃痛又委屈，“好痛！”
“装过头了。我都没有用力呢。”你腹诽，放开他从边上拿起刚刚一直被忽略的东西。
已经比你高出了不少，你只好来到他前身用跪姿，迎着他好奇一眨一眨地审视中为他戴上。
白色的睫毛在黑夜中也格外显眼，似乎轻颤了一下，随后就被不透色的墨镜完全遮挡。
重新坐下后你又打量了他一眼，但光线太暗，你只好凑近确认大小合不合适。
身后的所有烛火都被点亮，光影渲染下的比白日有些不同，染上了颜色的毛发温柔，生得极好的脸在五官投下的阴影中也有了不同的帅气。
“哇哦。很合适嘛。”
他推了推墨镜，又拉下来些用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盯着你。
比起以前已经少了攻击性和防备。
你看了眼他身后墙上的日历。
现在是2004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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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紧要的注解：
①我个人对夏油杰的理解无法用文字表达，尽力写了这一点。很主观。
②其实这里用了“赫”。根据大佬分析，当时五条悟处理那个沉迷做衣架的人（？）就是“用复数个小出力的赫，达到一种挤压的效果”（来源weibo：暴躁河豚人）。漫画可见52话超规格。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轮回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