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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清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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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美芸依旧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本来想嘲讽这骚狐狸几句,可是看到这儿都是村民,现在嚷出去对自己名声也有影响,想想还是作罢。
瞧她这副清纯可人的做派,要不是徐沅沅自己昨晚亲眼所见所闻,实在很难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要不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由此可见,古人说的话,还是很有哲理的。
“白露姐,你也早!”徐沅沅捋了捋额角的碎发,笑着点点头。
“你昨晚睡得好吗?”白露微微一笑。
大姐,你可别说了,因为你,我连夜宵都没吃成,徐沅沅心中腹诽。
“嗯,挺好的。”徐沅沅忙不迭点头,“我昨晚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晚上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还吃了个大瓜,可把我累坏了,能睡得不沉吗?
“哦,对了!”徐沅沅一拍脑门儿,忙把脖子上的玉坠取下来,“我琢磨着现在病也好了,这个先给你戴着。”
“这可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白露红着脸地推辞道。
“哦——”徐沅沅点点头,“我明白了……”作势便要把坠子收回去。
白露面上的潮红褪尽,动作利落地从徐沅沅接过玉坠,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谢谢!”
“这个坠子是家里人留给我的,你记得还给我。”徐沅沅低咳咳一声,提醒道。
“嗯,好的。”白露心虚地应下。
她已经明白,徐沅沅上辈子得的宝贝,和那把刀根本就没关系,而且十有八九就是这枚玉坠子。
上辈子,秦家明喝醉酒,隐隐约约提到过滴血什么的,她也没听太清,总之拿回去试试就行了。
她手中紧紧攥着玉坠子,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白露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徐沅沅看得心里直发笑,面上依旧做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你一定要贴身放,不要磕着碰着了,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嗯,我知道了。”白露笑着点头,看来有戏。
“呦!徐知青,这玉坠……还是你们家的传家宝?”秀花大婶好奇地问道。
徐沅沅露出一抹怀念的笑,道:“嗯,这是我爷爷临走前,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
“你们城里人还真是新派,连传家宝都不传给男娃,改传给女娃了!”杨大娘颇为不赞同地道。
“杨大娘,这和性别没什么关系,徐爷爷在的时候,最疼咱们沅沅,所以就把这个坠子给了她。”柳美芸替她解释。
“那也了不得了,既然是传家宝,那怎么能随便借人呢?”杨大娘“哼”了一声,“我真是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娃娃。”
她是个老派人,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做人基本的道理。
别说传家宝了,就是长辈随便给的东西,小辈不说恭恭敬敬地供起来,起码也得妥善地放好,哪能这样随便给人?
徐沅沅垂下长长的睫毛,柔声解释道:“卧床重病的这段日子,是白露姐给我洗的衣服,我心里十分感动,又不知道怎么报答白露姐。”
她摩挲着手指,面上露出苦恼的神色,继续道:“后来,我听说白露姐晚上做噩梦,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徐沅沅的意思。
这样就算两清了,也避免下次白露再拿洗衣梗挟恩图报,徐沅沅可最烦这一套。
我连传家宝都拿出来了,这下——你可没话说了吧?
杨大娘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露一眼,“女娃娃,既然人家诚心诚意谢你,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借给你,你可小心着点儿,别把人家的传家宝给弄丢了。”
她都多大岁数了,吃的盐比这些娃娃吃的米还多,事情经历得多了,也就练就了一双看人的利眼,哪里看不出白露那点小心思。
一时之间,众人对杨大娘的话心领神会。
白露被臊得涨红了脸,指尖泛白,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我会的,杨大娘。”她勉强笑了笑,咬牙切齿道。
真是多事的老虔婆,白露简直恨得牙痒痒,却苦于无法发作,也只能在心里骂骂。
看白露吃瘪的模样,徐柳二人心里解气得很,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多话。
今天也是徐沅沅上工的日子。
用完早饭,柳美芸便拉着徐沅沅往地里走。
还好原主刚到知青点没多久,对农活儿也都不太熟,不然自己可要露馅儿了。
记公分的记分员是一个姓杨的老大爷,他的腿有点瘸,所以很多村民都叫他杨瘸子。
倒不是讥讽他,大家不过是叫着好玩儿罢了。
杨瘸子性子和善,和谁都一副笑模样,也开得起玩笑,所以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知青点里人缘很好,知青们一般都叫他杨大爷。
杨大爷远远便瞧见有个面生的女知青,他敲了敲烟杆,脸上扬起一抹和善的笑,“你是……徐沅沅,是吧?”
他对这个女知青印象还挺深的。
徐沅沅点点头,扬眸道:“对的,杨大爷,麻烦您给我安排个活儿。”
他了然地笑了,“好啊,我给你安排个轻省点的活儿……”
一天的公分,满分也就是满勤,是十分。
拿满分的一般都身强体壮,俗称大劳力。
像徐沅沅这样从城里来的女知青,铁定拿不上满分。
这些人一般都是被安排做一些比较轻省的农活儿,像是浇水,晒棉花,晒稻谷或者田间除草之类的杂活儿,一天下来,最少也有五公分,多的有七公分。
杨大爷扫了一眼公分簿,咂咂嘴,双手一挥,潇洒道:“这样……你去田里除草好了,这活儿不难。”
徐沅沅点头应下。
幸运的是,美芸姐是浇水的活儿,两人刚好被分配在一块儿,徐沅沅觉得找到主心骨了。
她还挺兴奋的。
徐沅沅小时候虽然过得不太好,可也一直在城里流浪,从没下过地,被收养后就更别提了。
其实,她对种地还挺好奇的,只是身体不允许。
初中夏令营的时候,有一年学校准备组织大家去乡下栽水稻,徐沅沅兴奋极了,高兴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奶奶看她这样,也难得没有提出反对。
可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她进医院了。
结果……
结果自然是没去成。
等她出院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学,她的水稻梦自然也就泡汤了。
所以,没能下一次地——
算是徐沅沅少年时期的一个遗憾。
“下地这么开心?”柳美芸看她小孩儿似的模样,不由问道。
徐沅沅点头,笑眯眯道:“还行,就是突然觉得……下地可能也挺有意思的。”
柳美芸哭笑不得,调侃道:“怎么小孩似的,一天一个样儿,今天风,明日雨的。”
这是指原主之前赖在知青点,不肯上工的事儿。
徐沅沅俏皮地眨眨眼,“我不管,总之……今天我就是想下地。”
这个年代,乡下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为了养活自己,大家伙儿赶工分的劲头都很足,根本就不怕吃苦。
看着大家伙儿高昂的斗志,徐沅沅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不得了。
柳美芸看她这样儿,无奈地笑了,提醒一句:“沅沅,你可别把秧苗给拔了。”
徐沅沅拍着胸口,打包票道:“美芸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吧,我绝对可以完美完成任务!”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还真的干了不少活儿。
可能是有徐沅沅的陪伴,柳美芸第一次觉得下地也没那么累。
到了午饭时间,姐妹俩手拉手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
“美芸,沅沅,你们快来看呐!”赵曼英站在知青院门口,远远便向两人招手。
徐柳二人人快步上前,走进大门,才发现院子正中央立着一个大木盆儿,上面还被人用同样大小的木盆儿给盖住了。
柳美芸挑眉,“老曼,这里面什么东西?”木盆儿里隐约传出些声音,可见里面装的是活物。
赵曼英咯咯直笑,“你们先猜猜,猜完了我才能告诉你们。”
“难道……是大蛇?”徐沅沅白了脸,不然怎么用这么大的木盆儿装。
想到这儿,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曼英摇头,“不是哦。”说完,她看向柳美芸,示意对方别磨磨蹭蹭的。
“鲤鱼?”柳美芸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猜对了一半。”赵曼英哈哈大笑,“是鲶鱼!老大一条!你猜是谁抓的?”她又开始卖关子。
柳美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多少年了,还是这副德性,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能是谁,鱼祖宗——大鱼呗!”她没好气道。
“用这么大的木盆儿装,这鱼得有多大呀?”徐沅沅心里有些好奇,也就直接问出了口。
盯着木盆儿沉思了一会儿,赵曼英摸了摸下巴,“长度和木盆儿直径差不多,可能还更长点儿。”
她话锋一转,故弄玄虚道:“沅沅,你搞错重点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徐沅沅果然上了勾,“那什么才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