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年代[穿书]》浮蓬

11、鱼汤 赵

　　赵曼英一拍手，“重要的是——它够肥呀！”

　　“妹妹，你还是太嫩了。” 她把手搭在徐沅沅肩膀上，语重心长道。

　　徐沅沅：……

　　柳美芸拿出帕子拭了拭鬓角的细汉，插话问道：“老曼，大鱼只捉了这一条？”

　　赵曼英一搭柳美芸的肩，得意道：“哪儿能啊，还有一条在大队，就是没咱们这条肥，不过……”

　　她顿了顿，口中嘟囔道：“大鱼也就太牛了，今儿走了这么大好运，大家也都可以打打牙祭。”

　　可不得运气好，兴许和秦家明同屋住。

　　徐沅沅深藏功与名，转移话题道：“曼英姐，这条鲶鱼是不是还得养两天啊？”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还没有哪条鱼，能在咱这儿过夜。”赵曼英乐呵呵道，“要过——也是在咱们肚子里过。”

　　“那咱们今儿晚上就能吃上了！”徐沅沅惊喜道。

　　昨晚那口夜宵没吃上，如今肚腹空空如也，她可馋死了。

　　夕阳的余辉，给大地披上一层蝉翼般的金纱，玫瑰的晚霞仿佛幻化成颤动的音符，叮叮咚咚活跃成铺天盖地的夏日狂想曲。

　　汗水如滚珠一般从脸上滴下来，柳美芸直起腰，重重叹了口气。

　　她现在精疲力尽，连多喘口气都成了奢侈。

　　扶着腰，肚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似的，柳美芸感到轻微的异样。

　　不过，这感觉七月流火般稍纵即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徐沅沅整个下午都恍恍惚惚的，前半段纯属是饿的，后半段则是又饿又累，她现在确定自己能吞得下一头牛。

　　她扶着腰直起身，重重呼了口气。

　　老天爷，这腰杆子易主了不成？

　　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徐沅沅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决不浪费粮食，因为种地真的——

　　太累了！

　　自己不过除了几个小时的草，就累得够呛，那其他活儿得累成什么鬼样儿。

　　她琢磨半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每天从事高强度体力活动，吃个东西却还要偷偷摸摸的，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收工啦！收工啦！”生产队长扯着嗓门儿，大声呼喊起来，“大家伙儿可以回去啦！”

　　徐沅沅不由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她转身去寻柳美芸，却发现对方正瑟缩地坐在田间一隅。

　　徐沅沅跨步走上前，“美芸姐，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帮你按按？”

　　柳美芸抬起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个勉强的笑，“没事儿，我还可以坚持。”她头晕眼花，仿佛天地都变了颜色，只能本能地抓住上衣衣角，眼睛闭得紧紧的。

　　真是太难受了。

　　徐沅沅心里仿佛有一面小鼓，一直在“咚咚咚”地不停敲，心里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早知道今天就劝美芸姐别出工了，她捋了捋剧情，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个月了……

　　柳美芸的面色苍白得好似一张莹白的宣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徐沅沅看了，心脏都一缩一缩的。

　　她抖着嗓子问：“美芸姐，你……你没事吧？”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贴坐在柳美芸旁边，尽管心急如焚，她还是放缓了语气，道：“美芸姐，你要是不舒服，可以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

　　话音刚落，柳美芸也不矫情，听话地倚靠在徐沅沅怀里。

　　知道柳美芸今天不会出事儿，徐沅沅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多话，只用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那股晕厥感很快过去，柳美芸搭了徐沅沅的肩一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我现在好多了，沅沅，咱们回知青院吧！”

　　“美芸姐，你下次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说。”徐沅沅顿了顿，继续自己的劝说：“可别再一个人憋着不说了。”

　　柳美芸听了这话，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不枉自己对这丫头这么好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嘴硬道：“头晕嘛，不是很正常？”偷觑了小丫头一眼，柳美芸忙补充道：“我也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下次一定！”

　　徐沅沅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她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扭过头，道：“咱们得快点儿，不然赶不上晚饭了。”

　　两人手牵手，踏着坦然宁静的夕阳，走在回知青院的路上。

　　这个村还没通电，农户人家为了省灯油，一般都赶在这个时候做晚饭。

　　一路上，犬吠鸡鸣声，声声入耳，喧喧扰扰在两人身后聒噪出一条攘往熙来的山溪，哗啦哗啦流淌在静谧恬然的村庄。

　　等两人到达知青点时，院里已经热闹成一片。

　　“赵曼英，你可真行，你就和我说说呗！怎么办到的？”刘文玉梗着脖子，好奇地问。

　　赵曼英扭过头，得意道：“那当然，我可是有秘密武器！”

　　她抬头便看见徐柳二人，忙迎了上去，皱眉道：“你俩怎么搞的，现在才回来？要是再晚来几步，鱼刺都捞不着。”

　　徐沅沅打圆场道：“我们俩……就是在村里溜达了一圈，没出啥事儿。”

　　赵曼英嫌弃的看了她俩一眼，摆摆手，“别跟我说这些，我都不惜得听。”

　　她转过头，四处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了嗓子道：“你俩听好了，今儿晚上可别掉链子，咱不蒸馒头争口气……”

　　“老曼，有话直说，可别在这儿兜圈子了。”柳美芸笑了笑，很不给面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讨厌！你总拆我台。”

　　废话，我不拆你的台，估计你又得唠唠叨叨老半天，柳美芸心中腹诽。

　　赵曼英不理她，转头看向徐沅沅，目光如炬，激动得直搓手，“我可是磨了红霞好久，你们一定要给我吃回本儿来。”

　　柳美芸笑了，“都多少年了，还是这副德性。这条鲶鱼总共就那么大，咱们点里可有四十几号人，能捞口鱼汤喝就不错了！”

　　“说什么呢！我都和红霞说好了，待会儿她会给我们多盛点儿，你俩到时候别吱声。”她低声嗫嚅道。

　　徐沅沅心里暖暖的，眉眼含笑，“记住了，谢谢你，曼英姐！”

　　赵曼英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明白就行了。”说完，她就踏着铿锵的步伐，背着手走了。

　　徐柳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四目相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柳美芸捂着脸，忍笑道：“你曼英姐一直都是这副德行，都多少年了……”

　　赵曼英也就比自己小两岁，性子却大大咧咧的，像个假小子，对什么都不大上心，唯独对吃的情有独钟。

　　有时候，柳美芸还挺羡慕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考虑到柳美芸身体不好，徐沅沅帮她把饭菜端了过来。

　　大家伙儿都围在桌子上大快朵颐，唯有柳美芸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

　　室内蒸腾着的鱼肉的鲜香，含着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仿佛长了翅膀的跳蚤。

　　拿着手帕紧紧捂住鼻子，柳美芸怏怏抱怨道：“这鱼肉是不是没放酒，怎么这么腥味儿这么重？”

　　徐沅沅心里无声叹了口气，这鱼汤味道确实一般，没有做好去腥工作，可许是缺了料酒。

　　赵曼英毫无所觉，低下头，痛快地喝了口温热的鱼汤，咂咂嘴，摇头回道：“没有啊，味道挺不错的。”

　　刘文玉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红霞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吗？”

　　正在这时，柳美芸对面的孙文珺被旁边人推搡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儿“咕咚”一声落在了汤碗里，溅得桌子上到处都是鱼汤。

　　柳美芸坐在她对面，遭了一场无妄之灾，身上免不了也沾上了一些。

　　“对不住了，美芸姐……”孙文珺忙不迭掏出手帕，递给柳美芸。

　　柳美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燥意，却不知如何发泄。

　　放下碗筷，徐沅沅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迅速将柳美芸身上的污渍抹掉，“没事，就沾上了一点点。”

　　停顿片刻，徐沅沅话锋一转，“美芸姐……，你最近都瘦了好多，还是把汤都喝了吧！”

　　“美芸，沅沅可没说错，大家都觉得你最近瘦了好些。”

　　“可是这鱼汤实在是太腥了，我有点喝不下。”柳美芸娇嗔道。

　　徐沅沅双手支颐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我听说……鱼汤可以美容，美芸姐，你确定不喝吗？”

　　柳美芸不咸不淡“哦”了一声。

　　徐沅沅无法，只能当初大招。

　　她抱着柳美芸的胳膊，俏皮地做出一副撒娇的样子，“我不管，美芸姐，你就和我一起喝嘛……”

　　美芸姐，为了你，我也算是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了。

　　柳美芸这下可招架不住了，她梗着脖子忙道：“行了行了，我喝还不行吗？”口中还叽叽咕咕，念叨着：“真是怕了你了……”

　　她将碗里的鱼肉挑给徐沅沅，“我只喝汤，鱼肉——打死我也不吃。”说完，柳美芸捏着鼻子，毅然端起碗，将鱼汤一口闷下。

　　闷完后，她得意地看向徐沅沅，扬眸道：“怎么……”她“样”字还没说出口，便打了个饱嗝儿，一股腥味儿从肺腑直直涌上喉间。

　　柳美芸用帕子紧捂住嘴，踉踉跄跄跑到知青院一角，“呕 ”的一声，连米饭带鱼汤一股脑儿都吐了出来。